第592章 兩難的選擇
當肖恩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他又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不過，他的身影剛剛出現，就有所感應地看向了空島的半空。
原本，這裡的天空是明亮的湛藍色，沒有云朵，但時常有微風掠過，而一旦到了空島的邊緣往下望去，纔會變成那赤紅色的岩漿。
除了那幾次天空崩裂，類似空間扭曲的情況，靈魂空島並沒有出現過太大的變化。
但是，原本明亮的天空現在變得陰暗、昏沉，就像是看不到的烏雲擋住了視野。
“因爲數量龐大的默默然？還是因爲我連續開啓了黑暗沉眠者？”肖恩皺起眉頭，升起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他快步走到空島的邊緣往下望去，岩漿依舊在翻滾，【傲慢】沒有現身。
肖恩想到的辦法很簡單，就像當初他被默默然寄生一樣，主動將外界的所有默默然都“吸引”進入自己的靈魂世界。
他因爲高神奇動物親和度和高黑魔法天賦，即便不使用黑暗沉眠者也能很輕鬆地得到黑暗生物的青睞，假如他主動放開靈魂世界的入口，外界的默默然應該會不自覺地被吸引進來。
肖恩在外界被默默然完全包裹，但是他能從內部找到一條宣泄力量的縫隙。
但是，這個辦法可說不準好還是不好。
當外界的所有默默然都被吸引進肖恩的靈魂世界後，肖恩有兩個選擇。
第一，就如同最初的那個默默然一樣，解決它們由黑暗力量所衍生出的破壞本能，等同於吸收了默默然——當然，肖恩不可能讓這麼多默默然都寄宿在自己的體內，雖然破壞本能被解決了，但是黑暗力量的本質不會變，幾個默默然是他的極限了，再多，心智和靈魂必然會被黑暗侵蝕，發生不好的變化。
而肖恩在領悟到空島之上，本我爲神之後，他在靈魂空島內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比如，就讓那些無主的默默然呆在空島上，他可以製造一個空間，束縛住它們，之後再慢慢地一個一個地引導它們迴歸世界本身。
但是，這個辦法有一個很麻煩的地方——【傲慢】。
肖恩解決的那些默默然的破壞本能會分走一部分本身的黑暗力量，而這股黑暗力量，不出所料的話，都會被【傲慢】掌握。
就像是第一次那樣，巴黎之夜如果沒有伏地魔帶來沉默之口，【傲慢】現在的體內也會容納着一部分的默默然。
換個說法，默默然被肖恩分成了兩部分，極致的黑暗以及黑暗生物的意識在肖恩這裡，而沒有意識只知道破壞的那部分則會被【傲慢】帶走。
假如是一兩個默默然，肖恩還能接受——【傲慢】本來就是負面情緒的一種高層次產物，多幾個默默然的力量無傷大雅……雖然這是種蝨子多了不癢的心態，但事實如此，【傲慢】的力量太過強大了。
但是，幾個默默然起不到關鍵性作用，幾十個那就說不定了……
肖恩現在也算見多識廣，所以他可以判斷出，之前和格林德沃戰鬥的默默然巨人擁有着極其可怕的力量，這種黑暗力量的集合體似乎也隱隱地接觸到了更高層次的力量。
而這股力量被分成兩部分，肖恩的這部分他不敢動用，但【傲慢】可不會客氣。
他最終還是要面對【傲慢】的，所以如果這麼做了，如此龐大的力量就必然會成爲他的敵人，無疑，難度增加了許多。
而第二個方法，則牽扯到了迷離幻境。
肖恩的靈魂空島是迷離幻境中的一部分，獨屬於他，但依舊被包含在整個世界裡，要不然，上一次肖恩當着【傲慢】的面說出“弒神”這一猜想的時候，這裡的空間也不會崩壞了。
而上一次他見到了迷離幻境全貌的時候，就是遵從福靈劑的引導，在靈魂空島上入睡了。
所以，肖恩有很大的把握，那就是他將所有默默然都吸引到自己的靈魂空島上之後，他直接入睡就可以將那些默默然帶離自己的靈魂空島。
到那時候，默默然的力量自然可以迴歸迷離幻境——儘管那已經是個破碎的亡者世界了。
不管是因爲不穩定而爆炸還是迴歸世界本身，都不會影響到肖恩的靈魂空島和外界的一切。
但肖恩必須要考慮到另一個存在——海爾波。
海爾波攫取神明的權柄，但是被困在了已經崩壞的迷離幻境而無法迴歸現實。
他在現世的分身被消滅了，自然而然，所有的意識都會集中在被困的本體之中——那麼他大概率能察覺到迷離幻境中發生的事情。
一些小的變化他應該發現不了，要不然鄧布利多也不會想要瞞天過海，一死以潛入迷離幻境。但是，幾十個默默然的同時出現，他一定能發現。
最關鍵的是，這些小巫師被人爲的培養成了默默然，而這一切正是出自於海爾波建立的歸來者組織。
也就是說，數量龐大的默默然，這也許正是海爾波所需要的！
假如自己這麼做了，豈不是等於把禮物送到了本該不處於收件地區的海爾波手上？
這會不會助長海爾波迴歸現實的速度？
兩個辦法都有着巨大的隱患和不確定因素，可是，現在留給肖恩思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在空島上來回地踱着步子，雙眉緊鎖。
自己必須要快速做出一個選擇，要不然，外界的那些默默然要炸了，自己體內的那個默默然也要回歸世界了。
仔細認真地思索過後，肖恩快速做出了決定。
還是第一種。
【傲慢】是他將來一定會面對的困難，並且大概率是獨自面對，而海爾波有鄧布利多、有格林德沃，還有很多其他人會共同面對……
理智一點、自私一點的話，我應該選擇第二個辦法，到時候，多出來的麻煩可以分攤到其他人的頭上，我也沒必要這麼累……
只是……
肖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隨即眼神變得愈發堅定、愈發明亮。
如果怕麻煩的話，這次營救小巫師的行動大可以不進行。
如果怕麻煩的話，也沒有必要試着去拯救那些已經變成了默然者的孩子。
肖恩這麼選擇的理由非常簡單，海爾波攫取了神明的權柄，而根據吟遊詩人的故事來看，神明的位階是高於七宗罪責的，哪怕是罪責之首的【傲慢】。
兩個未知的可怕敵人，肖恩選擇讓等級更低的那個獲得力量，即便，增強後的【傲慢】是他獨自面對的。
“也不知道老師知道我的決定，會罵我還是誇我呢？”肖恩笑了笑。
作爲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學生，他現在的選擇更像阿不思·鄧布利多。
既然做出了決定，肖恩就不再有任何的猶豫，他站在靈魂空島的正中央，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他在打開自己靈魂空島對外界的那面牆。
外界。
“奧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默默然包圍肖恩成爲了一個黑色的繭，被強大力量彈開的弗立維教授難以置信地問道。
同樣被彈開的奧睿利烏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肖恩不知道爲什麼吸引了所有默默然，他現在被包裹住了，他體內的默默然成爲被引導的那一方……而且，這些默默然現在不接受我的吸引了……”
“所以？！”弗立維教授急切地問道。
“肖恩體內寄宿的那個默默然會迴歸世界，而這些無主的默默然會因爲不穩定而引發爆炸……”奧睿利烏斯咬着牙說道。
“梅林的鬍子……”弗立維愣住了，隨即他又反應過來，“那肖恩怎麼辦？！”
“他被包裹住了，黑暗力量太濃稠，魔力都無法流動出來……見鬼！”
奧睿利烏斯怒罵一聲，然後四處張望：“蓋勒特！我們這裡出問題了！”
但是，格林德沃依舊不見蹤影。
“該死，這老東西沒有告訴肖恩怎麼引導默默然迴歸嗎……”奧睿利烏斯的眼神已經泛上了一絲絕望。
“想想辦法啊，能不能破開這個繭？！”
“我也沒辦法，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願意替代肖恩，但現在連我體內的那個傢伙都不太聽話了！媽的！媽的！”
就在兩人束手無策之際，他們突然驚訝地發現，包裹住肖恩的那個巨大的黑色的繭，突然開始顫動了起來。
黑色的魔力如同絲線一樣慢慢地剝落，抽絲剝繭一般地轉動了起來。
但是，黑色魔力的目標並不是迴歸世界，而是內部！
所有的默默然都開始朝着肖恩涌動而去！
恐怖的黑暗力量像是找到了自己家鄉的遊子，它們歡呼着雀躍着變成完全純粹的黑暗，然後急不可待地融入了肖恩。
黑色的魔力爆炸開來幾乎形成了實質，但是，它們有一個口子，那就是肖恩的眼睛。
力量衝入了肖恩的眼睛，速度快到弗立維教授和奧睿利烏斯都沒來得及做出應對。
“天吶，天吶……”幾乎是同時，那幾十個原本還被無形力量掉在半空中的孩子們一下子摔落了下來。
弗立維教授眼疾手快地用魔咒接住了所有人，然後焦急地看向已經奔向肖恩的奧睿利烏斯。
“怎麼樣？”
“不清楚……肖恩？”奧睿利烏斯試圖喚醒眼前的少年。
但是，肖恩半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他單手捂住眼睛，口中發出痛苦而瘋狂的沉悶嘶吼聲。
此時的靈魂空島上，肖恩和本體一樣半跪在地上。
默默然涌入的速度太快，雖然他的靈魂世界能夠承受，但是身體沒有那麼強大。
如果不是之前的戰鬥耗費了他巨量的魔力和精力，肖恩懷疑，僅僅是默默然涌入的這個過程，他的身體都可能會嚴重受傷。
同時，默默然的特性也註定，主動吸納這些力量會導致非常多負面情緒的侵蝕。
但是，肖恩對靈魂空島的掌握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雖然身體和靈魂都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痛苦，但他還是咬牙撐下來了。
默默然們漂浮在靈魂空島之上，將天空徹底染成了漆黑之色。
如此巨大的變化引起了【傲慢】的注意，岩漿滾動起來，一個巨大的頭顱慢慢升起到了空島的邊緣。
祂掃視了一眼空島上那數量驚人的默默然，接着發出沉悶的笑聲：“主動吸引默默然來到這裡？凡人，你的大膽值得我的尊重，哈。”
肖恩看都沒看祂一眼，反而強撐着笑道：“給你送點禮物來……大個子……”
【傲慢】的聲音如同轟雷：“突然有趣了起來……這麼多默默然是人爲培養的吧？呵，看來你想救其他的凡人……”
“見多識廣，不愧是【傲慢】，我還什麼都沒說呢……”肖恩終於從痛苦中恢復了過來，他站直身子，一邊輕聲說話，一邊張開了雙手。
“分離破壞本能……呵，凡人，伱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肖恩詫異地轉過頭望了望：“我當然知道啊……但你居然會提醒我？正常來說，你不該是裝作不知道，然後在關鍵時候陰我一手嗎？當然，前提是我也不知道。”
【傲慢】的語氣中升上了一絲鄙夷：“吾乃【傲慢】，罪責之首。”
說到底還是臭脾氣嘛……肖恩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他要專心分離這裡所有默默然的破壞本能。
“阿瓦達索命！（Avada Kedavra）”
肖恩的身影在空島上瞬間消失，又瞬間出現在了一個默默然的身邊，一道甚至無法用肉眼追上的光芒徑直擊中了默默然。
默默然顫動着旋轉起來，一股紅色的、幾乎看不清的霧氣溢散而出，然後朝着空島之外飄去，剩餘的黑色部分變得安靜下來。
“阿瓦達索命！（Avada Kedavra）”
肖恩的身影不斷出現消失，同時伴隨着強大的索命咒。
放在以前，他可能需要一直施放，但現在，空島之上，他就是最強大的那一個。
不安分的默默然們一個接着一個的平靜下來，而逸散出去的紅色霧氣也越來越多。
等到肖恩終於讓所有默默然都平靜了下來，紅色的霧氣幾乎成了凝結成了一條小河。
【傲慢】一直看着肖恩，等到一切完成之後，祂當着肖恩的面張開了大嘴。
紅色的小河被他吸入了黑漆漆的口中。
“凡人，你有一些我的影子了，我很滿意。”
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