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僅是張狗剩,就連秦蘭兒也是一臉的狐疑。她下意識望了望高照的豔陽,除了刺眼,便是灼熱。心下奇怪,相公這是怎麼了?這火辣辣的日頭下,哪兒有一絲風?
“咱們老百姓啊,今兒個要高興……”喜笑顏開的楚陽,頗有幾分“興高采烈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味道。嘴裡哼着琅琅上口的小曲,大踏步的走出了楚宅。
行至城門前,看到那白紙黑字蓋有官文的告示之後,楚陽忍不住又是一陣竊喜。這皇帝老兒還真是一諾千金啊。糧食今日方纔全部運到,他就高瞻遠矚的撤去了通緝,效率可真夠高的。
“相公,上面說些什麼?”不知何時,秦蘭兒突然出現在楚陽身後。
聞聲之下,楚陽微微一驚,旋即回頭看向踮腳望公文的秦蘭兒,好氣又好笑的捏了一下對方的秀鼻。“蘭兒,你可真是神出鬼沒。”
“人家,人家擔心你嘛。”秦蘭兒嘟着性感的小嘴,說着便朝楚陽做了個鬼臉。
“嘿嘿。”楚陽促狹一笑。這小妮子的思想越來越開放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擠進人羣看公文。“擔心我?是擔心我在外面養女人吧。”說着便將秦蘭兒拉向一邊。
“沒,沒有。”被楚陽戳破心事,秦蘭兒羞怯的垂下了螓首,任楚陽將其拉至無人之處。
“蘭兒,咱們如今還有多少銀兩?”四周無人之後,楚陽立刻迫不及待的道出了正題。
聞言,秦蘭兒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楚陽會突然有此一問。見楚陽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她立刻實話實說道:“除去楚老爺留給下的一百萬兩銀票,現今只有六千三百一是二兩〇三錢。”深知楚陽有意脫離楚家,故而秦蘭兒在報賬之時,特意除去了楚正平的遺產。
“恩,夠了,有這些就足夠了。”楚陽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言罷,滿面自信的看向了城門上那金燦燦的“金陵”二字。“金陵!哼哼,我會讓你成爲名副其實的‘金’陵!咱們走着瞧!”
……
城東楚宅,剛進家門的楚陽一把撕去了臉上的面具,猛地摔在地上,開了發自肺腑的踐踏,發泄之後,只聽楚陽酣暢淋漓的長嘯一聲:“我楚陽回來了!”
將楚陽那近乎吃癲的舉動收入眼底,秦蘭兒微微一笑的同時,也跟着輕輕揭去了自己臉上的面具。她非常理解楚陽此時的心情,她更知道,從今天起,他們已經能夠堂堂正正行走在陽光之下。
呆立一旁的張狗剩,目光呆滯的看着眼前這對恢復本來面目的小夫妻,雖然不知楚陽爲何會有如此舉動,但身爲下人的他卻始終認爲,凡是少爺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儘管有些盲從,可這卻是發自內心的信任。
“狗剩,我昨日託你買的那些農具可曾準備齊全?”興奮過後,楚陽話回立刻正題。
“回少爺的話,全部準備齊全,整整三千套農具,共用去一百三十兩紋銀。現至於破廟之中,小子已派專人看管。”張狗剩畢恭畢敬事實就是的說道。
“三千套農具!?”秦蘭兒滿面驚詫的看向楚陽。
“嘿嘿。”楚陽狡黠一笑,隨即將懷中的地契至於秦蘭兒眼前。“蘭兒,你看這是何物?”
看着那白紙黑字的地契,秦蘭兒越看越驚,最後失聲道:“相公,難道你要開荒,屯田,做地主?”
“我要開荒,要屯田,但是不做地主。”楚陽面色認真的看着秦蘭兒,逐字逐句,大有深意的說道:“我——要——做——農——商!”
……
翌日清晨,楚陽登出的一則告示,猶如震徹長空的炸雷般,響徹了整個金陵城。一時間,金陵南城門匯聚各方人士。
“《告農書》受苦受難的同胞們,一場突如其來的蝗災,讓您被迫離鄉,無奈之下,只得逐糧而行,流落金陵……
當您背井離鄉流離失所之時,您可曾想要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當您不再爲一日三餐哀愁之時,您可曾想過有一個安穩的家?當您安家之後,您可曾想過要一片屬於自己的土地?
答案不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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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所言,句句屬實,有金陵嚴正嚴老爺擔保!本公司聯繫地址,城南廢棄的地藏廟。望有意者奔相走告。”一位書生打扮的青年搖頭晃腦的誦讀着楚陽貼出的告示。
“這位仁兄?在下才疏學淺,請問何爲公司?”路人甲謙虛的躬身向其身旁的路人乙求教。
“呃……這個公司嘛,就是……”路人乙搖頭晃腦一陣低吟,半晌過後。“這個公司就是,我也不知道。”
聞言,路人甲滿面汗顏,同時心中暗罵,你丫的不知道就早說,浪費老子這麼長時間。
“說得這麼好,肯定是騙人的。”張三嗤之以鼻的說道。
“騙人?嚴府嚴老爺乃是誠信之人,怎會愚弄鄉里?”李四爲楚陽打抱不平道。
“眼見爲實耳聽爲虛,不管他是不是騙人的,咱們一看便知。”王五道出折中之法。
“對,走,瞧瞧去。”
“走。”
“我也去。”
“等等,還有我呢!”
楚陽不但拜託嚴正在城門前貼了告示,並且還委派張狗剩和秦蘭兒前去災民聚居處進行的宣傳遊說。
廣告的威力是無窮的,僅僅一炷香的時間,城南地藏廟便匯聚了數千人士。雖然其中不乏看熱鬧的,可就算如此,楚陽也倍感欣慰。人來了,那就要看自己如何忽悠了。
見時間差不多了,楚陽拿起鍾錘,狠狠地砸在了一方破鑼之上。
“哐——”鑼聲響過,全場皆驚,目光齊刷刷的望向聲音的出處——楚陽!
衆人安靜之後,楚陽緩步登上廟臺,目光淡淡的看向臺下那衣着百態的人們,一臉深沉的清了清嗓子,隨即朗聲喊道:“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不男不女站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