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天師道（結）》
“莫要慌亂，娘娘絕不會被凡人所算……”
“假的，都是假的！”
詔獄死牢內，萬聖公主和龍婆靠在同一堵牆壁上，強行穩住心神，達成共識。
那一位是絕對不可能敗的，所謂的連後臺一同收拾，完全是虛張聲勢。
正當母女倆人比誰嘴硬，眼見着今夜無眠之際，一股難以形容的光輝瀰漫過來。
“‘鎖靈環’！九環神禁！娘娘……娘娘神降了！”
萬聖公主得傳過鎖靈環，雖然她根本沒有認出來這是“鎖靈環”的爹“定靈環”，但不妨礙她狂喜之下，第一時間做出判斷。
“娘娘！”
龍婆還有些疑惑，但緊接着也露出由衷的敬畏。
因爲詔獄陰森的環境直接被抽離，浩瀚凜冽的仙氣撲面而來，一位正大仙容的高貴女仙，在祥光萬道中顯出朦朧不清的身影，俯視下來。
“拜見王母娘娘！”
兩女如釋重負，伏倒於地，再度齊聲道。
無論是出於敬畏，還是一旦這位發生意外，自己的下場必定萬劫不復，此時對方的安然現身，都讓她們感到無比的激動。
“那惡孽果然假託娘娘之名……”
無生老母淡漠地看着她們，通過這個稱呼，完全確定了蟠桃樹精假託王母之名，在人世行走。
因此龍婆和萬聖公主始終以爲，自己是爲女仙之首效命。
實際上別說王母了，連王母座下的蟠桃樹都沒了，無生老母的暗中易主，成功接替身份：“汝等可知罪？”
龍婆趕忙道：“娘娘慈悲，我等願將功折罪！”
萬聖公主則身體一顫，咬着牙道：“是那下界凡醫李時珍，多加阻擾，才使得我等謀劃功虧一簣，還望娘娘明察！”
無生老母的視線落了過去：“大膽！”
這聲呵斥的語氣依舊淡漠，卻好似口含天憲，讓萬聖公主的身體一下貼於地面，噤若寒蟬：“娘娘……我……我……”
龍婆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小女胡言犯上，還望娘娘恕罪！”
無生老母謹記李彥的叮囑，不要主動假冒王母，這聲大膽其實也是故意爲之。
萬聖公主一直認爲如此厲害的道醫，肯定不會是人類，現在藉由王母的訓斥，也讓她們愈發肯定，那位的身份尊貴。
實際上，龍婆也生出了告狀的心思，只是一時估摸不準那位到底是何等身份，不敢冒險。
如今看來，幸好留了餘地。
明明與之作對，王母娘娘居然還要忍讓一二，那李神醫的來歷身份……
不敢想不敢想！
關鍵是，這純粹是神仙鬥法，凡人遭殃。
她們雖說是龍族，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神面前，與凡人並沒有區別，甚至就是兩隻大點的螻蟻，被輕輕一拂袖，隨意就弄死了。
萬幸的是，死後入地府，還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無生老母受命來此的目的，正是要一探究竟：“汝等之罪，入得幽冥，何以贖之？”
龍婆小心翼翼地道：“啓稟娘娘，我等未有資格面見幽冥教主，唯有聽命行事。”
“還真是幽冥教主，至少是以幽冥教主的名義爲之……”
李彥位於詔獄外，手中懸浮着如意寶珠，播放着死牢內發生的這一幕。
正如蟠桃樹精化身無生老母，假託的是王母之名，地府的主使者是不是也是假冒，目前還不得而知，不過以幽冥教主的身份行事，是基本可以確定的了。
無生老母只管套話，卻又不能說得明顯，那冷漠的目光繼續落了上去。
萬聖公主瑟瑟發抖，不敢吭聲，龍婆則從一言不發中悟出了千言萬語：“這恐怕又是一場大神間的交鋒，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道：“教主整理陰陽，永安幽冥，卻遭十殿閻羅誤解，所幸其中有一殿閻羅，奉命於教主，穩定局勢……”
無生老母心中詫異，李彥更是眉頭一揚：“十殿閻羅裡面，有一位聽命於地府亂局的幕後主使？”
這個消息極爲重要。
如果十位閻王齊心協力，哪怕在污穢的感染下變成了合體怪物，也有幾分自救的可能，但如果其中藏着一個墮落者，與其他閻王暗暗掣肘，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幸好他是預約手術，並未貿然嘗試，否則不瞭解這個情況，直接動刀，那手術必然是失敗的，到時候地府的局勢，就再也沒有了挽回的可能……
要把這個叛徒找出來！
李彥的波動傳達過去，無生老母微微頷首：“善！”
雖然不知道善個什麼，但龍婆還是趕忙道：“我與小女定將這位冥王尋出，以傳達娘娘的旨意。”
無生老母道：“善！”
這次是真的同意了，龍婆精神一振，下定決心。
縣官不如現管，入了地府後，按理應該討好幽冥教主和十殿閻羅，但對龍婆這種舊時代的龍族來說，天庭的地位遠高過地府，自然不敢左右逢源，還是聽命這位王母娘娘所化身的無生老母。
言簡意賅的旨意後，無生老母仙氣流轉，定靈環的神禁光輝收縮，正大仙容緩緩消失。
“送娘娘！”
萬聖公主和龍婆趕緊伏於地面，恭敬地送別這位離去，直到陰冷潮溼的死牢環境再度迴歸，龍婆才直起腰來，然後又緩緩坐倒在地，長鬆了一口氣。
萬聖公主則看向天窗，那裡透出微微光亮，照射進來。
漫長的一夜過去，太陽升起來了。
龍婆也看到了，幽幽地道：“今日是天師大典！”
萬聖公主心裡空落落的：“那李時珍要成爲大明天師了……”
龍婆立刻糾正：“休要無禮，要稱呼他爲大真人。”
萬聖公主十分憋屈，但想到王母娘娘的態度，不得不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恭敬起來：“孩兒明白，李大真人敕封天師，理所應當！”
……
天師大典。
以朝天宮、神樂觀、正一道爲首的道教羣真，各地佛教俗世大德高僧，朝貢大明的海外宗派，再加上文武百官，齊聚龍王神廟前。
嘉靖並未作帝王打扮，而是頭戴沉香水葉冠，身穿一襲道袍，端正肅定，大袖飄飄，又盡顯風姿出塵，倒是確實符合此時的場面。
但與面前這位神儀明秀，謫仙之表的李大真人一比，頓時相形見絀。
嘉靖如當年看夏言一般，目光熠熠，語氣溫和懇切：“有真人爲我大明天師，是朕的福分，也是萬民的福分！”
這指的是解決九葉靈芝草的威脅，保護了京杭運河的安全，對只擅於權謀，就必定刻薄寡恩的嘉靖來說，已是十分難得。
更難得的是天子語氣裡滿滿的遺憾：“可惜此次大典，太過簡陋，辜負了天師的功績啊！”
在李彥的要求下，這場典禮終究還是從簡辦理，理由也很簡單：“多謝陛下厚愛，大肆操辦，苦的是百姓。”
嘉靖眉宇間滿是贊同：“此言大善！上天把九州萬方交給了朕，朕是天子，也是萬民的君父，天師所慮，與朕相合！”
李彥稽首行禮：“陛下仁德。”
私下的聊天后，看着這位大真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嘉靖臉上笑容不變，心中有些惋惜。
在臣子身上用錢，他一向是很吝嗇的，但這次在明知國庫空虛的情況，依舊準備恢宏的典禮儀式，確實是真心實意。
一方面，他準備藉着敕封新任天師的機會，讓普世同慶，同時也是讓天下知道這位新任天師的能力與功績，籍此穩固自己道君皇帝的地位。
另一方面，也是爲了收心。
嘉靖很清楚，別看道教各派多有入世者，實際上隱居山林的數目更多，不願應付俗世，對於權力也無慾望，但那終究是沒有見識過，一旦見識到那種無上的權力，心生染指，最終就會爲朝廷所用。
結果事實證明，此人當真是淡泊名利，態度堅定地要求削減自己的典禮用度，完全不好拿捏……
有朝一日，若是辭官歸隱，嘉靖都想不出挽留的最佳辦法，只能強行壓住那患得患失的心情。
正在這時，呂芳上前，以沉穩的語調宣讀詔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守靜修真闡道弘化凝元致一大真人’李時珍，秉誠妙濟，安民定功，加封‘守靜修真崇默悟法闡道弘化凝元致一佑聖妙應大真人’，爲大明天師，總領宗教事，賜白金、文綺、寶冠、法服、貂裘、劍器、圭佩之屬，加太常卿、禮部尚書及宮保銜！”
即便早知道陛下對於這位的看重，當這個消息傳下，道教各派依舊感到些許詫異，文武官員內，更是有了隱隱的騷動。
如果說大真人是道士的頭銜，天師是管理宗教事務的職位，那麼後面的職位就是關乎到品級。
簡單地說，以目前這位天師加的頭銜，已然一躍成爲朝廷二品大員……
從無品級到正二品，實在太快了，地位之高，除了尚未封爵外，其他與神霄天師陶仲文最爲風光時，已經沒什麼兩樣。
“陶仲文由邵元節帶着，二十多年纔有了之前的風光，如今這李時珍一步登天，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相信你們不嫉妒得要死！”
嚴世蕃感受着左右同僚的眼神不斷交流，暗暗冷笑，呂芳擡高的嗓音則迴盪開來：“天師謝恩！”
場中衆人眼神各異地目送着新任天師淡然上前，接下聖旨，卻又擡起頭來，看着變化的天穹。
“是龍神來賀麼？”
嘉靖最先發現天空有異，撫須輕笑，不驚反喜。
他熱衷於衆仙受邀的場面，纔好融入其中，成爲長生不老的一員。
神樂寶船確實停於上空，龍女帶着人蔘娃娃、小龜靈鶴、新加入的靈芝草一起立於船頭，用如意寶珠將這值得懷念的一幕記錄下來，同時無生老母和八戒也一併前來。
按天地間能夠活動的神仙數目來說，這已經很不容易，只是他們並未選擇露面，默默關注着這一幕，而如今的整個天穹，則明顯地爲之呼應，極北的天邊，更是隱隱浮現出金闕雲宮。
嚴世蕃怔怔地仰首，嘉靖同樣顧不得儀態，瞪大眼睛，滿是熱切：“天庭！天庭！我中土大明的天師敕封，得到了天庭的認可？”
李彥知道原因。
確實是認可，整個天庭的名望爲之開放。
【特殊事件“天地萬靈，長生之願”完成】
【開啓天庭名望，獲得一次天庭特殊天賦使用權，獲得三次天賦清洗權力】
【名望：默默無聞（天庭）】→【名望：聲名鵲起（天庭）】
【成就點+3000】
【成就點+5】【成就點+5】【成就點+5】……
……
與此同時。
李彥心頭福至心靈，也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九天玄女贈予的三冊天書，融入他來到此世的分魂之內，繼地之卷的融會貫通後，天之卷終於也大功告成。
第二個天賦可以抽取。
【天賦：密探諦聽，？？？，？？？（身魂融合中待抽取）】
【抽取成功】
【天賦“真武聖體”迴歸】
【真武聖體：赤色天賦，真我存心，自然成武，天人合一，大道可期，引鎮天真武靈應佑聖帝君之力，鎮位北極，蕩魔滅邪，需天庭特殊天賦使用次數。】
這無疑是一個大大的好消息。
【真武聖體】能夠迴歸，已然是意外之喜，而和【密探諦聽】一樣，除了原有的正常狀態外，還出現了爆發的狀態。
嘉靖已是迫不及待：“李天師是千年以來，首度得到天庭認可之人，來日定然位列仙班啊，這其中可有玄妙？”
李彥道：“陛下過譽了，此天地之變，箇中原因我確實知曉，但那非我一人之力，還有兩位菩薩的功績……”
小白龍與十殿閻羅，豬八戒與蟠桃精怪，哪怕一個主動一個被動，都爲世間挽回了一場浩劫。
故而身爲天師，總領宗教事，李彥本來就想做一件事，現在正是順理成章，率領羣道諸僧雙手合十，施以敬意：
“南無八部天龍廣力菩薩！南無淨壇使者菩薩！”
……
“天師道”完結，敬請期待下一卷“人間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