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朝貢

第360章 朝貢

洛辰所制定的內外藩朝貢制度,是承襲了周王朝的一部分禮制,不過周王朝制度更加的嚴格,對諸藩的區別更加明顯,漢王朝的則簡便了許多。

如今四海之內的諸夏列國共有兩個半,第一個就是諸夏的共主,天子所統御的中央王朝——大漢,另外一個就是極其偏遠的嶺南王國,尊奉天子的命令在嶺南之地開拓。

最後半個就是昭公國,國家狀態極其的奇怪,既是外藩,又很像是內藩,既是獨立的,又是非獨立的,很微妙。

五年一次的大朝貢,是整個大漢的最大的政治事件之一。

尤其是漢廷徹底壓服所有諸侯國之後,再也沒有尋找理由不來參加朝貢的諸侯了。

天下之間的諸侯王國都派出了龐大的使團來到長安,來向血緣關係日漸疏遠的皇室表達忠心。

一切的紛紛擾擾在昭公國的使團走進長安城後,全部消失了,然後一切的焦點就落到了昭公國身上。

昭公國的使團有極其明顯的特殊色彩,無論是旌旗,還是馬車的紋路,還是使團穿的衣物,處處都是鳳凰騰飛的畫面,這是傳承自上古邦周的圖騰。

使團的規模達到了上千人,其中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騎士,胯下是洛氏花費重金購來的高頭大馬,衝擊力極強,馬身上掛着大弓弩,旁邊則是利刃,每個人塊頭都比較龐大,屈臂之間甚至能夠看到高高隆起的肌肉線條,一眼望去就知道這是真正的精銳。

如今這個世道,隨着甲冑越來越強,久經訓練的士卒和農兵的戰力差距太大,當年那種全民爲兵的時代漸漸過去了,大漢常備的最精銳的禁軍加上宮廷衛戎部隊也不超過三萬人。

阿景,若是你能夠在這紙上寫下一篇才華橫溢的文賦,再在大典之上呈遞上,白紙與文賦交相輝映,那定然是一副震撼衆人的景象,朕很是期待啊。”

劉恆和洛景睜大了雙眼望着一個白色的圓筒狀的東西被洛班取出,然後平攤開,光滑無比,甚至還反射着光。

洛景應了一聲就匆匆走到偏殿之中,一位頭髮有些灰白的老者正沉穩的坐在那裡,滿臉的嚴肅古板,望着有些令人生畏,身上穿着最普通的儒生服飾,但卻有凜凜的威勢,洛景深深的拜倒道:“景見過大兄,大兄萬安。”

諸侯王嗣子稱太子,徹侯嗣子稱世子,公爵則稱公子,這是漢王朝的規矩。

劉恆沒認出來這是什麼,不禁有些疑惑,洛景望着雪白的紙,有些不確定又帶着難以置信的問道:“大兄,這難道是…家族一直都在研究的紙嗎?

這下劉恆的興趣就更大了,什麼寶物,竟然能讓洛氏這麼重視?

這難道不是上天賜予大漢興盛文華的利器嗎?

這難道不是上天對朕這些年功績的認可嗎?”

劉恆回禮道:“卿安,勞煩卿代朕問昭公安。”

劉恆搖搖頭道:“朕自然是喜歡,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朕不能無故得到這些東西,尤其是阿景伱所在的洛氏。

這並不是諸國第一次來到長安朝貢,昭公國也不是第一次來,所以這一次的變化就格外引人注意。

普通人只能從中看個熱鬧,但是那些權貴卻從中看出了不同的意味,“昭公大君似乎是對這一次的朝貢格外在意,竟然派出了這麼龐大的使團。”

數年前不是說還沒有頭緒嗎?”

劉恆聞言立刻道:“阿景快些將公子請進來,這是大漢的貴客。”

一陣寒暄之後,劉恆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昭公國使團規模之龐大,遠遠勝過往昔,不知昭公此次前來長安,除了參加朝貢之外,還有何事呢?”

劉恆望向洛班笑道:“真不愧是洛氏啊,這一定是朕此次大典所能夠收到的最好的貢品了,僅僅送上這些,朕以爲是不足以表明它的珍貴的。

見到洛景,洛班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問道:“阿景,這些年在長安生活可好?

洛景將洛班送出宮外,約定之後相見,洛景就返回了長樂宮,然後就見到劉恆還在翻來覆去的望着那一張寫着劉字的白紙看,上前坐下笑道:“陛下若是喜歡,臣請大兄爲宮中送一些來,這本就是貢品,缺了誰的也不會缺了您。”

劉恆聞言從桌案上拿起毛筆,徑直往紙上寫去,剛剛寫下一個劉字,劉恆就徹底停下了手中筆,滿臉都是狂喜,眼中則是無限的火熱,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紙。

竟然派出了足以發動一小場戰爭的五百名敢戰士保護!

說實話這五百人真刀真槍的來到長安城,劉恆都感覺有些害怕,畢竟禁軍人多但是不在城內,宮中的衛戎部隊能不能打得過那羣敢戰士還真說不準。

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藩王就是嶺南王,趙佗的年紀同樣很大,自然不可能親自來,和洛陵一樣派出了自己的王太子趙楠。

見到劉恆果然急不可耐的想要見識見識,洛班當即從長袖之中摸出一個圓筒,然後從中緩緩取出紙來。

原來是因爲紙的作用太大,劉恆思維又轉的太快,短時間之內就想到了很多的用處,從而陷入了迷茫之中。

洛景雖然已經不是昔年那個少年,但現在還是有些羞澀道:“勞煩大兄記掛,景一切都好,大兄,陛下請您入殿,還請隨景來。”

洛班便道:“昭城此次要爲天子獻上大禮,寶物珍貴,所以多派了一些人前來保護,並無他事。”

長樂宮中,劉恆同樣帶着些許的疑惑向洛景問道,洛景搖搖頭道:“家主沒給臣這方面的消息,還是您自己親自問大兄吧,他在偏殿等候。”

紙?

劉恆更疑惑了,紙這種東西他還是知道的,不過太廢物了,用的人不多,面前這種雪白雪白的東西是紙?

劉恆忍不住伸手摸上去,雖然比不上絲絹,但是表面還是很光滑的,和他印象之中的紙完全不同,不禁問道:“這紙就是洛氏所獻上的寶物?”

“真是寶物啊!

洛景見狀笑道:“臣不知道,但臣定然是要先將這些年寫下的文賦全部抄錄幾份,然後散落在各個郡國之中,使天下人都能夠讀到大漢的盛況。”

朕是在想,等到紙在大典之上亮相,甚至於之後風行之時,朕應該首先用它來做些什麼呢?”

無數人都在議論紛紛,交頭接耳道:“昭公大君竟然派來了規模這麼龐大的使團,真是讓人震撼啊,那些勇士就是聞名天下的敢戰士吧,據說從一千年的邦周就建立了,是傳承了千年的兵種,世間最強的精銳。”

進入殿中,洛班向着劉恆躬身作揖道:“臣拜見天子,臣代父親向天子問安,天子萬安,天子萬福。”

洛景口中的大兄自然是他這一代洛氏最大的男子,是洛陵的大兒子,他們這一代男丁比較稀少,老二洛仲堪和老五洛辰沒兒子,老三洛亦只有一個嫡子,洛新同樣是一個嫡子洛景,其餘弟弟也是子嗣艱難,很多人生了一個就不想生了,也就洛陵身爲家主,身上揹着繁衍的責任,還算是子嗣昌盛。

隨着大典之日的漸漸臨近,長安城中的氣氛也漸漸緊張起來,維持治安的各個衙門更加嚴格起來,宵禁政策也執行的更加嚴格。

“朕安。”

洛班當然沒意見,洛氏的目的是過來刷聲望,劉恆的辦法能更好的刷聲望,那就按照劉恆的辦法來。

劉恆笑道:“朕讓宮中識字的宮人助你,這是彰顯朝廷恩典的好事。”

不得不說,劉恆是懂怎麼最大化收益的。

接受劉恆召見的自然不僅僅是洛班一個人,其他比較重要的諸侯王同樣向劉恆彙報封地的事務,尤其是靠近匈奴的燕王和代王等等北境諸王和郡守,更是要詳細的彙報軍事信息。

要不是那些敢戰士都沒穿甲冑,劉恆還真的得找理由不讓他們進長安城了。

洛景低聲道:“陛下,這紙可以用來寫字,您可以用筆寫來試試。”

洛班捻鬚笑道:“正是紙,經過多年的研究,家族終於徹底的突破了往昔的掣肘。”

“洛氏想要做什麼呢?”

洛班聞言整理了一下冠冕,撫平了一絲衣服上的褶子,站起身來,“阿景,前面帶路。”

洛氏這五百精銳,若是穿上甲冑,到了戰場之上,既能擴編成萬人軍團出征,又能作爲一擊定勝負的殺手鐗,是洛氏最寶貴的財富之一。

劉恆感慨着,以他的才智當然明白這薄薄的一張紙代表了什麼。

爲兄看你身體有些虛浮,是否爲國事太過操勞,需不需要家族再爲你多配一些醫者,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只要這種紙的價格不要太過昂貴而且產量能夠跟得上,如今桌案上的這些竹簡,恐怕不用多久就再也見不到了,所有人都會使用更加方便,更加輕盈的紙來書寫。

劉恆在長樂宮接見趙楠,聽取關於嶺南的消息。

————

時大年,諸侯入京,公子班陛見長樂,以洛紙獻於上,上疑,東阿曰:“持畫之物,上且試之。”

上持筆試之,纖毫必見,且驚且喜,謂左右曰:“史載漢家以此盛也!”——《漢書·孝文本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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