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會議
暗沉的午後，天空中還算晴朗，但遠處厚厚的雲層已經完全遮擋住了太陽，光芒難以穿透。
青灰色的天幕籠罩着盆唐，陳閣維坐在會議桌的三分之二處，手臂搭在硃紅色的厚纖維木板桌面上，輕輕低垂着腦袋，目光平靜的掃向窗外。
這張超大號的會議桌光他這一邊，就坐了十來號人。
再加上另一面的，還有坐在首位的三名領導，整間會議室裡差不多坐了二十幾號人。
會議到現在已經進行了三十分鐘，陳閣維從頭到尾只回答了一個技術問題，其他的時間他只需要安靜的等待。
雖然環境沒什麼壓力，但這種無意義的等待，還是讓他十分的煎熬。
頭前的幾位領導，說話的時候都要先講一大段沒用的套話，發言的幾百個字裡，真正有用的內容不會超過二十個字。
市場部和服務部的人用投影儀展示了兩份PPT，但虛言部分依舊偏多，不過比那幾位髮際線嚴重後移的領導要好得多。
前天到聯衆巡察的領導團裡，有三分之二都坐在會議桌頭部的位置，副總裁李海印和一本部部長韓成淑，就坐在屬於一二號領導的地方。
Naver的頭號大領導金相憲自然不會來給他們這些細節工作的人開會，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和領導班子聊天。
看見是韓成淑，陳閣維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半轉過身，還算禮貌地同韓成淑問候了下。
但是韓成淑這幾年的升遷之路異常平穩，從零七年開始，一路從NHN的中心主任直升到Naver一本部，成爲一本部最高領導，中間甚至有過直接跳級的情況。
說着，韓成淑忽然頓了頓。
陳閣維不再說話，而韓成淑最後看了眼他，接着便舒了口氣，悠悠道。
陳閣維淡定說道。
陳閣維無所謂的說道。
……………………
聊完之後，再由李海印他們來佈置和規劃任務。
金尚勳忽然有些擔心。
“所以，你覺得……她……”
陳閣維立刻說道，然後便轉頭看向韓成淑。
“無所謂，反正我不可能去和一個五十歲的女人約會。”
來到地下室，幾人輕車熟路地走向機房。
……………………
昏暗的房間裡，近百臺結合了當下時代領先技術的精密機器正發出陣陣的低鳴，透露出藍色的幽光。
金尚勳當即挑眉，意外的看了眼前面的路況，然後將車輛穩穩地停在了紅燈前。
韓成淑同陳閣維微笑了下，然後慢步走到他身邊。
“剛剛韓部長跟你說了什麼？”
“不過我跟他說了我是同，和艾倫圖靈一樣，我們的祖師爺。”
等待了三分鐘的電梯，候着那些大領導全部走掉之後，他們這些小角色才緩緩走了進去。
陳閣維輕輕地答應了聲，手上的檢查的動作依舊在繼續。
“我聽說你今年只有二十三歲，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
“我想我該回辦公室了，短期內如果系統網絡不出什麼問題，我們應該很難再見了。”
“韓部長。”
金尚勳則站在他的身邊，安靜的等待着。
但金尚勳依舊不放棄。
“例行檢查下本地機房再走吧。”
陳閣維深邃的瞳孔快速地閃動了下，右手手掌用力彎曲，接着便偏過頭，十分肯定的說道。
金尚勳顯然對於他們之間誰能接班這件事情很好奇，天天東打聽西打聽，期盼着能跟將來的Naver新話事人打好關係。
一位是開局就在的元老級人物，無論是按資歷還是輩分，他都順理成章。
韓成淑略微思索了下，然後會意地點了點頭。
陳閣維迅速地說着，目光低垂，看向自己的手機。
“水原的數據中心是三星和SK牽頭建的，等結束之後，大概率就會把一部分重要的資源移過去，到時候我們的業務量就會大幅度減少，等於一下子從盛夏掉進寒冬。”
“我聽說這個韓部長從在恩帕斯搜索業務總部當主任的時候開始，就沒有談過戀愛。”
陳閣維疑惑了下，但面部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而這場會議的座位分佈，也大概展示出了Naver這座大皇宮的政治權力分佈。
金尚勳迅速跟上陳閣維的步伐，和他一起來到會議室外。
陳閣維冷靜說道。
“她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畢竟聯衆這六十幾號人的工作，基本都牽在Naver身上。
“OK，聽上去有幾分道理。”
“那確實，環境是決定性的因素。”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
開着車的公司社長，看向後視鏡裡，正坐在後排的自家員工。
再次思索兩秒，金尚勳緩緩道。
韓成淑停頓了下，然後才接着緩緩說道。
年輕天才依舊在安靜地檢查着，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在沉默了五六秒後，韓成淑看着陳閣維，忽然換了個話題。
陳閣維快速說道。
中年人社長在聽到這個答案，愣了兩秒，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
“我不知道。”
“但現在很多的韓國信息科技公司都在聚合資源，聯衆將來的環境也許會有很大變化。”
據傳聞金相憲過段時間就會卸任，接班人就在李海印和韓成淑之間。
聽到這裡，陳閣維手上的動作減慢了幾分，但他的表情依舊保持穩定。
“她這種事業型女強人，不會因爲這種場外因素而影響工作上的事情的，你沒什麼好擔心的，你擔心這個，不如擔心接下來在水原建造的數據中心。”
藍色的金屬門在石質牆壁間十分的顯眼，打開後，陳閣維和金尚勳快步走入。
“那裡怎麼了？”
而韓成淑則接着說道。
“陳部長你有女朋友嗎？”
離開Naver總部，陳閣維坐在金尚勳的車裡。
陳閣維照例打開和服務器連接着的電腦，程序性地檢查起來。
金尚勳愣了下，快速地看了眼陳閣維，隨即便點頭答應，邁步離開了陳閣維身邊。
而身旁的韓成淑，雖然劣勢之處頗爲明顯，但也還是有不少人預測她會接班。
簡單交流後，幾人一起走向了Naver總部的機房。
陳閣維放下手機，停頓了一秒，然後才冷靜而又認真的說道。
“艾倫.圖靈就是同，沒有他，就沒有我們這個行當，這個世界說不定也被德國人毀了。”
來到陳閣維身邊後，韓成淑看了眼陳閣維面前的操作界面，接着便微笑着問候道。
“金社長，麻煩過來下，我跟你說點事情。”
“我不在乎大小，待得舒服就可以了。”
檢查了一小會兒，之前的安全部領導，忽然走了過來，同金尚勳招了招手。
“那問了什麼沒用的？”
聽見陳閣維這麼說，金尚勳也面露苦惱，靠在座椅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接着，金尚勳便邁步上前，拉住了一旁正要離開的安全部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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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Naver的二號繼承人保養的非常好，皮膚說不上細膩但也絕不粗糙，整個人的精神面貌也很足，表面年齡看上去像是隻有三十幾歲。
“這還真讓我意外，陳部長你竟然就這麼直接了當的說出來了。”
但在凝神思索片刻後，金尚勳便微微蹙眉，然後有些懷疑的問道。
陳閣維淡定的說着，金尚勳在聽到後，也平靜地點了點頭，答應了陳閣維的要求。
聽完後金尚勳雖然也沒品出什麼具體含義，但還是叮囑陳閣維，要和他們保持良好的關係。
陳閣維微不可察地偏過頭，一道略顯瘦弱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
雖然他不喜歡交際，但這好歹是聯衆的衣食父母，即使他自己無所謂，也得替聯衆的其他六十幾號人考慮。
“嗯。”
那天韓成淑停下腳步跟陳閣維聊了兩句，巡察結束後就被金尚勳拉去問他們聊了什麼，而陳閣維也就如實的說出了本就不多的內容。
趕緊結束，就能趕緊逃離這個交際地獄。
“我以爲你這種天才都會去一些高端的企業，雖然不太禮貌，但聯衆的規模確實有限。”
“我是同。”
“那最好不要見。”
“但她這是第二次找你了。”
“不是嗎？”
在過道里稍稍停下腳步，陳閣維扭頭看向金尚勳。
韓成淑點了點頭，然後繼續道。
“還是沒什麼用的東西。”
會議很快在陳閣維的發散性思維中走到了盡頭，聽見結束的話語之後，陳閣維迅速起身，收拾起自己手前的文件，然後利索地轉身離開。
韓成淑輕笑了下，然後點點頭，接着便轉過身，離開了機房。
看着韓成淑的身影消失在機房的門口處，陳閣維長舒了口氣，然後迅速地關閉了面前的電腦，接着也轉身向門口走去。
雖然他是聯衆的頭頭，但是一旦涉及到技術問題，陳閣維就成了公司最大的領導。
“例行檢查嗎？陳部長。”
韓成淑的表情出現了明顯變化，雙眼因爲驚訝而迅速睜大，微微仰起頭，緩了兩秒，然後才緩慢地點了點。
“社長你要舔韓部長的屁股？”
“我也這麼設想過，但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誰讓我沒資源呢，不然也不用整天舔這些大人物的屁股。”
雖然在韓國這種思想嚴重畸形的地方她的性別會是極大的劣勢，而且資歷和輩分都比不過李海印。
陳閣維抿了抿嘴，然後輕聲道。
金尚勳迅速道。
陳閣維擡起頭，看向金尚勳。
只是在金尚勳走出去的兩分鐘後，一陣明顯的，有些陌生的腳步聲，出現在了陳閣維的右側。
陳閣維突然來了句惡俗的冷笑話，只是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異常的冷靜，似乎對他來說只是個簡單的邏輯推理。
但金尚勳在聽見後，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然後扭頭看向陳閣維。
“你這傢伙，要不是你這個腦子，我早把你開了。”
說罷，金尚勳暢快的笑了笑，然後回過身，再次將手搭在方向盤上，開動了汽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