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手起刀落,一條不過成年人手臂粗細的小腿,落在了桌面之上。一大捧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一大塊的桌面。江惜雲給孩子下的僅僅只是類似於安眠藥一類的昏睡藥,並不是麻醉劑或者止疼藥。所以,在這般劇烈的疼痛之下,原本昏睡的孩子當下就痛醒了過來。
“哇……哇……”
孩子還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剛從昏睡中甦醒,他的頭腦甚至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只是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痛哭慘叫了起來。
“叫他孃的叫啊,待會兒就把你這小鬼的舌頭給割了!”張懷勇放下刀,隨手抓起一把邊上盆子裡面的香灰,灑在了小孩左腿的傷口上面。與此同時,邊上早有一個準備着的小弟湊上來,拿起毛巾包紮起了小孩的傷口。
邊上驟然傳來的一聲駭人的喝罵,引起了小孩的注意。他的哭聲依舊不停,只是模糊的視線卻循着聲音看了過去。下一刻,眼前的所見讓男孩驚愣住了。那一眼帶給他心靈的震撼以及打擊,甚至遠遠超過了腿上傷口帶給他的生理上的劇痛。他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下伸手用力揉了揉淚眼汪汪的雙眼,直到張懷勇被他的舉動勾起了好奇,將目光停在了他的臉上。
“阿爸!”
頭腦中仿似一個炸雷打過,張懷勇身子一抖,腦子裡面瞬間亂成了一團。孩子的年紀可以相像,小孩子的哭聲也都差不多,但是這一聲“阿爸”,張懷勇聽了成千上萬次,他怎麼可能會聽錯呢。這一瞬間,桌上那個孩子那一雙淚汪汪的眼睛,那身子骨,那白嫩纖細的手腳,都漸漸與他腦海中自己的孩子重合在了一起。
張懷勇身子一軟,雙手撐在了桌面上,方纔沒有讓他癱倒下去。而下一刻,只見他瘋了一般,撕扯起了孩子臉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那一層紗布。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身旁拿着塊毛巾正給孩子包紮傷口的年輕人,當先注意到了身邊張懷勇的不對勁,連忙湊上來關切地問道。
“滾!”
年輕人自討沒趣,趕緊縮了回來,繼續幹起手上的活。這時,邊上的虎子等人也看出了張懷勇的不對勁,當即圍了過來,看着瘋了似地撕扯着孩子臉上紗布的張懷勇,不過一時間倒是沒人再上前勸話了。
“兒子!”
紗布被解開之後,孩子的臉完全暴露在了衆人的面前。這哪是什麼被開水燙過的臉啊,這臉不僅沒傷反倒是白白嫩嫩的水靈得很。衆人心底的疑惑沒去,張懷勇那一聲撕心裂肺般的乾嚎頓時讓衆人打了個寒顫。張懷勇雖是他們的老大,但是張懷勇對自己做得事情是瞞着家裡人的。而且,他對家裡人的保護也很嚴密。他的這羣兄弟們,僅僅只知道他結婚了還有個兒子,但是他家在哪裡,他老婆兒子長什麼樣,這羣兄弟根本沒有一人知道。當張懷勇那一聲“兒子”出口,這下子這院子裡頓時炸了鍋。這小孩居然是老大的兒子,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很快,衆人的目光齊齊集中到了江惜雲的身上。再笨的人,這一下子也明白了,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絕對是跟江惜雲脫不了干係的。
“操,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是你孫子!”
“別,我還年輕呢,突然多了個這麼大年紀,而且長得又這麼難看的孫子,不是讓人家笑話嗎?”
“我宰了你!”張懷勇一雙眼睛睜得凸起,因爲憤怒的緣故,此刻眼神之中滿是密佈的血絲。說話間,他順手就拿起了桌上的那把菜刀,拼盡了全力朝着江惜雲的腦袋砍了下去。他這一下子頓時將他的那幫弟兄們嚇得是心驚肉跳,這些人跟着他這麼久,雖然乾的壞事不少,但是殺人可從來沒殺過。這些人並不是那種不要命的亡命徒,跟着張懷勇混無疑都是爲了錢。可是,殺人那是死罪啊,這些人一看自己老大這一次是被憤怒衝昏了頭,居然下了死手,也都急了。若是真殺了人,那把事情鬧大了,他們也沒好果子吃。可是,張懷勇是憤而出手,那一刀砍得是又突然又迅疾,他的這羣小弟們只能是眼睜睜地看着,心裡想攔,可動作根本跟不上啊。
就在虎子等人提心吊膽大感不妙之際,那一邊的情況卻讓衆人吃了一驚。他們老大那一刀是砍下去了,可是不僅沒砍到人,反倒自己彎着腰,雙手緊按着肚子跪倒在了地上。至於那把菜刀,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到了江惜雲的手上。
“關門!”
江惜雲冷冷地吩咐了一句。他身後的蘇馨,當下迅速地跑到了院門處,將兩側的鐵門關了起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到底想要幹什麼!”一看對方關門的舉動,院子裡的一衆人當下感到了不妙。虎子畢竟是這羣人之中,僅次於張懷勇的二把手,先開口詢問了起來。江惜雲方纔的出手,就讓這些人感到了強大的壓力。他們老大可不是什麼善茬,不單單心狠手辣,而且打架的本事那也是這一片數的上數的人物。可張懷勇居然在突然出手,可以說算是半偷襲地情況下的全力出手,居然被對方躲開了不說,還被人家一招就給放倒了。更何況,眼下江惜雲手上還多了一把菜刀,更是給衆人增加了不小的壓力。
面對虎子的問話,江惜雲沒有當即作答。只見他右手拋起菜刀,當菜刀在半空中打了幾個轉後,再次跌下時,他的右手又準確地抓在刀柄上,重複起了這一拋一接的動作。這一系列的動作下,他的眼睛始終沒有盯着手上的菜刀,而是一直掃視着眼前的一羣人。
短短十秒鐘的時間,虎子等人身上盡皆滲出了一層冷汗,內心逐漸擴散的恐懼感幾乎就要讓他們奔潰了。江惜雲玩刀的那一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那代表着什麼。普通人,就算用眼睛盯着看,也根本不敢做出這樣的拋刀接刀的動作,因爲一個不小心,自己的手就會被刀給砍了。可江惜雲,就像是在玩一樣,甚至連眼睛都不用注意自己的右手。
這人,可怕,危險。更重要的是,明顯不是自己這些人能夠對付得了的。就在虎子等人被沉重的壓力壓得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江惜雲終於開口了。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虎子等人瞬間墜進了冰窟窿之中。
“我看哥幾個對付這些孩子倒是挺有一手的嗎,這不,我也想向哥幾個學幾手,這就有勞諸位兄弟讓我練練手了。”
“操,我們大夥一起上,不信弄不死他丫的!”話說到這個份上,虎子等人哪還聽不出來,眼前這個人存心就是來找事的了。今天這裡的事,絕對沒法善了,只能是放手拼了。
不用虎子說,剩下的六個人也早看出了情況的不妙。在虎子的這一招呼下,衆人當下動手了。不過,顧忌着江惜雲的身手,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拿着的那把菜刀,一時間這些人到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紛紛就近尋找起了趁手的傢伙事。就在這些人,慌亂搜尋着凳子、鐵管、磚頭等院子裡能夠找到的武器時,江惜雲一個欺身,搶先撞進了人堆之中。他的出手很快,再加上原本虎子這些人就被他的先聲奪人消磨盡了氣勢。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半人還根本沒來得及找到什麼趁手的武器,看到江惜雲拿着那把大菜刀迎面砍過來,直嚇得是魂飛魄散。
當先一個青年慌忙間下意識地就伸出右臂去擋迎面而來的那柄菜刀,手剛伸出去,他就後悔了。他的腦子這才反應過來,那迎面而來的可是菜刀不是什麼木棍啊。就在他絕望地想着那一幕斷手與鮮血齊飛的慘狀時,下一刻手臂上的劇痛讓他慘叫了起來。不過,他的視線所見的卻與他期待的場景不同。他的右手雖然痛得仿似要斷了一般,但是至少他看到的還是一隻完整的右手臂。還沒等他弄清楚什麼情況,他的右腿就被一股巨力撞擊到,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側倒到了地上。
江惜雲這一闖進人羣,完全就像是狼入羊羣一樣,這些普通的混混,除了欺負善良的百姓,在身旁這羣可憐弱小的孩子面前逞逞威風。一旦遇上了他,根本就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了。
江惜雲沒有下死手,而是反握刀柄,用菜刀那厚實的刀背招呼着虎子這羣人。刀背雖然沒鋒刃,但勝在厚實,就像是一塊小鐵板,砸在人的手骨肩骨等部位,效果還是很明顯的。不過片刻間,地上就多了七個躺着的人。七個人不是捂着手翻滾,就是按壓着小腿蜷縮成蝦米狀。一時間,院子內滿是慘叫呼痛的嘈雜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