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天勺坐在位子上,貌似有點不舒服,屋子裡充斥了一種得逞的滿足感,老拐幾乎是向後躺在靠椅上,神情得意得是個人就想上去揍他一拳。
把天勺又問了起來:“你爲什麼殺‘198號’?我們本來可能一次就解決掉朱勇的。”
老拐說:“如果你一次性解決了朱勇,那還有我什麼事?鐵虎和黑仔怎麼辦?你怎麼辦?你們不殺個你死我活,我又怎麼能是最後一個贏家?”
把天勺想了一下,說:“嗯,是了,你知道朱勇不簡單,就把鐵虎和黑仔引入局裡,讓他們去對抗朱勇,看着他們因爲失敗而急躁,而你在組織裡地位就更高了。”
老拐笑了,聲音裡滿是得意:“那是自然,鐵虎本來就是個沒有腦子的刻薄人,只要‘198號’沒有了消息,他就是沒頭的蒼蠅,朱勇纔有機會鑽空子。”
把天勺嘆息了一聲,然後說:“那看來也是你把消息透露給‘夜貓’,讓他去找劉柴刀和朱勇來對付我,然後你在適當的時候又把他拿下。”
老拐得意地說:“那是當然,夜貓當然不是貓,他只是一隻老鼠,沒有人給他指路,他怎麼能知道消息?劉柴刀和朱勇又怎麼能知道你在哪裡?我怎麼又能輕而易舉把他抓到?”
把天勺點頭:“嗯,沒錯,你讓他去找朱勇,自然是準備引朱勇找到線索入局,讓我們和他兩敗俱傷,至於劉柴刀嘛…”把天勺想了一下,慢慢地說:“哼,你到底還是不放心,就讓劉柴刀有機會來找我,你也順便看一下我的手段和武功,還可以讓你一擊成名,讓所有人看着我出醜,然後又用劉柴刀整個事情來透露情報給朱勇,讓他順着杆子爬過來看我的底細,然後找機會跟我火併,你倒真是一箭雙鵰!”
老拐笑起來:“你果然很聰明,只可惜你簡直就是不堪一擊!劉柴刀的刀式裡有三處破綻,你卻一個都沒有找出來,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有三處,哎,怪不得他會敗給你…”把天勺搖頭說,語氣裡竟有些惋惜。
高手對招,有一招破綻就已經不可饒恕,更何況有三處。
把天勺頓了一下,繼續說:“那鐵虎到河東赴約自然也是你慫恿他的,黑仔也是你找人踩的。”
老拐說:“那當然是了,鐵虎早就對我不滿,一直想騎在我頭上,我給他機會,他怎麼會不抓住?況且朱勇又處於劣勢,他以爲自己是穩贏的,至於黑仔,自從宴會回來之後他就有可能變的,我只是加快了過程而已,而你,是一定不會容他變化的。”
把天勺點頭說:“嗯,那就是了,你欺負鐵虎笨蛋無知,就讓他去和朱勇正面對決,讓他顏面掃地,你倒是還抽空幹掉了劉柴刀,聲名大盛,鐵虎自然就要和你搶赴約的機會。”
老拐說:“沒錯,他一心就想做件大事,而我又示弱,他怎麼會不搶?你倒也不簡單,想讓我去對付朱勇,可是鐵虎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的打算嗎?朱勇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就一定會拿出底牌來,那纔是他最可怕的一擊,可惜你機關算盡,最終還是被我破解。”
把天勺搖頭:“看來我還是太小看了你,你一直都在埋頭等着我失誤。”
老拐說:“沒錯,你一直都只把我看做你的附屬品,現在,這屋子裡都是我的人,屋門也在外面被鎖住,沒有我的命令,你根本就出不去,我也不會讓你出去。”
把天勺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不過你也太心急了,我和朱勇還沒有決出勝負,你就出手了,你就不怕朱勇還有能力對付你?”
老拐冷冷地說:“朱勇的實力你我都看得很清楚,他在機關局部的力量雖然我還不確定,但是我們已經出過手,朱勇已經孤立無援,今天誰打敗了他,誰就是這座城裡的王者!我又怎麼會給你讓別人同情的機會。”
把天勺低首搖頭,老拐則一臉興奮地看着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到那張臉下的失落。
屋裡的燈光一時間竟有些搖曳,屋裡人的目光,也有些尖銳。
把天勺突然說起話來,聲音很輕,語氣好像很低落:“你別忘了,你也被鎖在裡面了,到時候你怎麼出去?”
老拐笑了起來:“你好天真,我能讓你進來,我當然能自己出去,而且我不妨告訴你,出去的時候和進門的時候指令是反的,手指彈三下,手掌拍五下。”然後老拐就真的笑着用手指彈了三下椅靠,隨後又用手掌拍了五下,滿臉都是春光。
他蟄伏了數年之久,一直彎着腰,現在一朝得以舒展,就已經讓他忘了形跡:“我告訴你又怎麼樣?你又出不去了,我已經是最後的贏家!”
把天勺嘆息,低首搖頭。老拐在一旁笑着看着他,臉上止不住的得意。
把天勺停了一會,突然擡起頭來慢慢地說:“難道真的不能留給我一條活路?”
老拐冷冷地說:“你的命已經是我的,你就當做你已經死了好了。”
“沒錯,幹我們這行,本就是拼死了命也不能任人生殺予奪,因爲如果別人有這種能力,就根本不會留情。”把天勺搖着頭說:“那看來我死定了。”
老拐笑了:“誰輸了,誰就死定了。我們一直是這麼做的,‘十三把刀’是這樣,鐵虎是這樣,到今天輪到你也是一樣。”
屋裡的其他人也跟着老拐一起笑了起來,整個房間裡充斥了一種邪魅的空氣,燈光也隨着這些笑聲有些上下翻動,空氣也一股股壓向把天勺。
把天勺坐在那裡,已似乎有些鬆動,老拐則一臉輕蔑地看着他,但他的手卻始終擡着,他怕把天勺在最後還會反噬,隨時做好了反制的準備。
但是把天勺卻偏偏沒有動手,而是等他們笑完,再坐直,看着老拐,慢慢地說:“雖然你背叛了我,而且還準備殺我,但是我還是得謝謝你。”
老拐問:“謝我什麼?”
把天勺說:“謝謝你告訴我怎麼從這裡出去。”
老拐“哼”了一聲,然後說:“告訴你又怎麼樣,你還能出去嗎?你註定會做我手下的亡魂,我出去後,會告訴所有人,你已經敗了,我纔是組織裡的勝利者,等我再親手解決朱勇,到時候再告訴別人你是多麼多麼殘暴,纔會讓我努力積蓄練功打敗你,你到時候只會被人唾棄,我纔是最後贏得一切的聖人!”
把天勺嘆息着說:“好精密的計劃,連以後都已經寫好了劇本。”
老拐笑着說:“我還以爲你會說我很無恥。”
把天勺說:“你我都是在刀口上過活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什麼道義廉恥,能站到最後的那個纔是勝者,也是組織裡唯一的聖人,我們的話就是別人的準則,是他們無法抗拒的天命,所以你的計劃裡簡直多此一舉。”
老拐冷冷地說:“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我纔是站到最後的人,我會創造新的規矩,你到時候只不過是一個傳說和一個暴躁的人而已,就像你對‘十三把刀’那樣。”
把天勺說:“你的確學的很像,卻沒有想到還有一點。”
老拐問:“哪一點?”
把天勺突然顏色變冷,臉上又彷彿回到了以前的模樣,他慢慢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根本贏不了我該怎麼辦?”
老拐頓了一頓,然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那不可能的,你根本就走不出這個屋子!”
把天勺淡淡地回答說:“你錯了,這裡的人只有一個人能出去。”
“是誰?”
“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