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請不要……”
鵬仔上前一步，剛開口勸，就被方小武一眼堵了回去。
那目光，不能形容成殘忍或者暴虐，其實根本沒什麼情緒，冰冷，堅定，很純粹。
因此，帶給人的感覺就比興奮、瘋狂更可怕。
“麻煩你再叫周隊長過來一趟。”
方小武客客氣氣的吩咐着，緊接着就一滅火器砸上牛威肩胛，暴躁的悶響混合着慘嚎一起傳出來，讓人打心底發冷。
另一個服務生忙不迭的打開對講機，磕磕巴巴的彙報。
一把抓住金亮的頭髮，薅死狗似的，把他拖到牛威身旁，看着他們兩個抱着腦袋，有氣無力的喘息，方小武一屁股坐到躺椅上，對二哈招招手。
“過來坐。”
二哈從後面繞個大圈坐到方小武旁邊，看着地上的兩條死狗，再沒什麼害怕畏懼之類的情緒，厭惡的皺起眉：“哎咦，好髒！”
方小武隨手把滅火器遞給她：“他們要敢起來，就拿這個砸他們第三條腿，出事我兜着。”
所有人都冷不丁的打個哆嗦，二哈接過滅火器，手一墜，趕忙抱住，突然嘿嘿一笑。
“好咧，師傅！”
剛安撫好心情很雀躍的黃煌，周大龍一把推開大廳門，帶着三個穿着保安服的弟兄，轟隆隆的邁着大步趕過來。
這一次，金亮和牛威卻是沒法迎接他了。
周大龍一直衝到方小武面前半米處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氣勢洶洶的吼：“能給我個解釋麼？小朋友，想跟我們御龍架樑子是吧？！”
方小武慢悠悠的站起來，看着他一個勁亂跳的粗眉，突然感覺有點好笑。
心中篤定他不敢動自己，方小武也沒必要再跟他虛與委蛇，輕笑反問：“哦？你覺得你可以代表御龍？誰給你的臉？”
一句話就把周大龍氣得橫肉直顫，這壯漢眼裡兇光一閃，陰測測道：“不知道天高地厚……”
恰好此時，方小武的手機突然響起。
“等等。”
方小武豎起手，直接攔在周大龍眼前，將他的廢話盡數打斷，隨手接通電話。
“小五，出什麼事了？用不用幫忙？哥隨時能趕過去！”
痞子盧的聲音很興奮，頗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風範。
方小武微微一笑，側頭瞄一眼直喘粗氣、緊緊握拳的周大龍，輕描淡寫道：“沒事，出了點小意外，正在解決中。”
“真不用我過去？2個小時準到！”
痞子盧的聲音大到震耳朵，方小武苦笑着再次拒絕：“真沒事，兩條不長眼的狗而已，已經剁掉爪子，跳不起來了。搞不定我再給你打電話，好吧？”
“好吧……”痞子盧悻悻的嘆口氣，掛電話前還在卯足力氣攛掇，“放心懟！使勁懟！不用給老欒留面子，更不用理會什麼二張之類的傻逼！聽到沒？”
方小武肯定是聽到了，周大龍好像也聽到一些，眼神有點驚疑不定。
壯漢隊長陰着臉，死死盯着方小武的眼睛，冷笑連連。
“小兄弟，有氣魄！當着我的面，罵我小弟是狗，看來我周大龍在你眼裡，就是個養狗的？給你個機會，再給你家大人打個電話，我報個腕，你們要是說不上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一眼看破他的試探，方小武啞然失笑。
“拿張路嚇唬我？”豎起手機，一下一下輕點他的胸膛，動作輕蔑至極，“我不是說你小弟是狗，我是說，你們都是狗。”
一句話，就讓周大龍以及他的三個兄弟，瞬間勃然變色。
但越是如此，他們就越不敢動！
實際上，方小武還有半句話沒說完——就算你主子張路、張橋，也不過是兩條強壯點的狗而已。
痞子盧透露出來的信息，足以讓他認清這一點。
像張氏兄弟這種揣着一褲兜子屎的貨色，無論現在扒上哪條大腿、有多少身家、多大的名氣、多狠的手段，在特定的人眼裡，不過就是待宰的豬狗！
就算沒有系統、沒有後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考狀元，需要怕這種人麼？
完全不需要！
方小武之所以沒把張路張橋一起捎進來，因爲周大龍層次不夠，不一定能理解這種情況，沒必要過分刺激他。
現在的刺激，就已經夠他受的了。
分辨一個人是不是在裝腔作勢，是真有底氣還是硬撐，對於周大龍這種老江湖，實在是再簡單不過。
比如說，眼神是否閃爍，說話虛不虛，手上是否有不自然的小動作，胸膛的起伏程度等等。
正因爲經驗豐富，所以當他發現方小武的鎮定非比尋常以後，心裡就有點打鼓，表情也變得色厲內荏。
“小兄弟，御龍敞開大門迎客，你在我們御龍撒野，打傷我們的客人，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或者，你打算讓我們通知警方和學校，換種處理方式？”
看似硬氣，實則軟弱，此前的氣焰，不過是狗仗人勢，現在讓他意識到沒有人勢可以倚仗，他也就只剩下張牙舞爪的能耐了。
不過，還要打掉他最後的那絲僥倖心，纔好談。
“我記得，你剛剛講過你們的規矩？”
方小武冷冷一笑，解鎖手機，輸入110，手指虛懸在撥號鍵上。
“那就按你們的規矩來，你通知你們欒總，我來報警。”
周大龍的棗紅臉頓時一白，既驚訝於方小武知道欒總，又害怕他真的主動報警。
寒着臉恐嚇：“小兄弟，你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涉嫌故意傷害？！”
“沒什麼意思，打算告訴你幾件事。”
方小武悠哉的豎起三根手指頭。
“第一，雖然是他們調戲我同學在先，但我確實出手太重。”
“第二，我們來自市一高，有三個高考全州前百，剛剛接受過市裡的表彰。”
“第三，報警、通知記者、驗傷、等起訴，一切都按規矩來，我保證誰也不找。”
包括二哈在內，所有人都懵逼了，瞪大眼睛看他攤開手，吐出最後一句話。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結果會如何？”
三件事的邏輯很跳躍，保安和服務生面面相覷着，完全搞不懂什麼意思，甚至開始懷疑——這小子是傻的吧？
明擺着故意傷人，不私了，報警等着被起訴？！
二哈歪着腦袋，皺眉苦思，同樣想不明白。
唯有周大龍心裡一跳，迅速意識到關鍵，背心瞬間被冷汗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