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吃過午飯,洛離帶着靈兒去沁心殿給蘭妃請安,沒想到今日皇上也在,洛離歡快的蹦躂過去道:“離兒給父皇母妃請安,離兒可想父皇了。洛離摟住皇上的脖子一個勁的撒嬌,皇帝輕哼一聲:“還說想父皇,這麼多天也不見你來看望父皇。”洛離緊挨着皇帝坐下,倚靠在皇帝上身,甜甜的說道:“離兒看父皇每日爲國事操心,不敢輕易打擾父皇嘛,離兒心裡可是一直都惦記着父皇的呢。”

皇帝龍心大悅,笑道:“果然離兒長大了,做事有分寸了。”蘭妃在旁邊瞧着這個丫頭暗暗一笑,說道:“皇上不要寵壞了這個丫頭,否則這孩子做事越來越沒個規矩。”洛離不滿的跑到母妃面前,拉着蘭妃的手輕輕搖晃着:“母妃亂說,離兒這麼聽話,哪裡沒規矩了。”皇帝和蘭妃相視一笑,拿這個公主最沒辦法了,“離兒,前日朕聽你曼母妃說離兒不願陪朕去祭天?”洛離嘟着嘴說道:“父皇,這一去要好幾天,離兒還是在宮裡陪伴母妃好了,”又小聲的自己嘟囔了一句:“反正又不好玩。”

皇帝點點頭,說道:“本來朕想帶着你和澄兒去,既然你不願意就算了,離兒就乖乖待在宮內吧。”洛離歡快的應承道:“是,父皇,離兒會乖乖的。”答應的太過爽快,讓蘭妃心裡有點疑惑,這孩子一直說要去外面瞧瞧,怎麼這次倒不願去了,難道是因爲前段時間受打擊了不成。皇帝看洛離如此聽話倒不再細想,滿意的點頭道:“恩,聽話就好,朕還要處理公務,就先走了。”

蘭妃和洛離起身送至外面,蘭妃微微施禮道:“臣妾恭送皇上”。等皇帝走遠了,蘭妃拉着自己女兒的手,說道:“你父皇是不知道你出宮的事,否則哪裡會以爲你這麼聽話。”洛離吐吐舌頭,抱着蘭妃的手臂道:“離兒錯了,母妃就不要再怪罪離兒了嘛。”蘭妃甚是欣慰,說道:“既然離兒知道自己錯了,等以後見到了你表哥和他夫人,離兒記得要當面道歉。”洛離一聽這話卻憤憤不平道:“不,離兒不道歉,是表哥辜負了離兒。”蘭妃嘆口氣,以爲她想明白了,看來這孩子還沒有看開,算了吧,再給她點時間。

從沁心殿出來,洛離帶着靈兒往曼妃處走去,進門的時候曼妃正在獨自飲茶,洛離歡快的走過去,一把摟住了曼妃的脖子,蹭了蹭說道:“離兒來給曼母妃請安了。”曼妃笑笑,用手拍了拍離兒抱住自己脖子的手,把她拉在身邊坐下,說道:“離兒試試這茶,是曼母妃的家鄉託人送人來的。”

洛離拿起一杯茶放到鼻子處稍微聞了下,輕茗一口,說道:“嗯,味道清香,一開始有點苦隨後又有一股甘甜之味。離兒不懂茶,不過這茶喝着很解渴。”曼妃有點緬懷的嘆道:“曼母妃喝這茶啊,喝的是家鄉的味道,從十六歲進宮,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洛離看曼妃有點感傷,立馬抱住曼妃說道:“曼母妃不要不高興了,曼母妃不會孤單的,離兒會一直陪着曼母妃的。”

曼妃似有感觸的說道:“離兒是個好孩子,曼母妃很高興,真的。”拉着洛離坐下,又感嘆了句:“你們啊,都是好孩子,就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昨日澄兒和如卿又鬧了,唉,如卿這孩子就是脾氣太好了,在這宮內要吃虧啊。”洛離不解的問道:“皇兄和卿卿發生了什麼事麼,我怎麼不知道?”

曼妃站起身,走至窗口,天色漸黑,籠罩着整個宮廷,回過頭對洛離說道:“也不知怎麼的,那個似夢昨天墜河了,當時只有如卿在現場,似夢一口咬定了如卿推她下河,澄兒就懷疑卿兒一直懷恨在心,不過我看得出,卿兒是個實心眼,不會做這種事,你宸母妃啊就派人過來叫我去調節一下這個事情,想着息事寧人,順便勸勸卿兒,不要往心裡去。”

洛離氣憤的站起來,說道:“我去看看,一定又是那個女人在耍陰謀。”曼妃教訓道:“離兒不可胡說,”又說道:“不過你去看看也好,去勸慰一下卿兒,只是凡事要有尺度。”洛離點頭稱是,趕忙拜別了曼妃,朝承乾殿走去。

太陽漸漸西沉,如同如卿的心,沉到了谷底。午夜夢迴,總是看見還是年少的自己大笑着騎在馬背上和哥哥們馳騁在草原上,可是跑着跑着哥哥們就不見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她大喊着,就是沒人理會她,周圍漸漸的黑成一片,她什麼都看不見,她痛苦的縮成一團,然後她哭着哭着就哭醒了,淚溼一片,灑滿枕頭。現在,眼淚是越來越少了,只是心麻木了,不再對任何事抱有幻想,什麼都回不去了,不管是年少的夢,還是那個遠在天邊的家。所以,當昨天蘇澄澈質問她時,她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不是我。”一個不愛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夫君,她還能抱有什麼樣的期望。

洛離到的時候,就看見如卿一個人孤單的坐着,顯得異常清冷,洛離慢慢走近,說道:“天黑了,怎麼也不點燈呢。”聽到聲音,如卿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笑了一下道:“沒關係,反正點不點都一樣。”洛離命丫鬟們點上宮燈,坐到如卿身邊,握着如卿的手道:“雖然有的事我也不清楚,可是卿卿姐姐是個好人,離兒相信好人都會有好報的。”

如卿早已乾澀的眼眶酸酸的,抱住洛離道:“離兒,我有時候真的好想回家,好想回家啊。”語氣拉長,似乎帶着遠處思念的迴音。洛離聽着這話,辛酸的掉了淚水,帶着哭聲道:“卿卿,你不要這樣,有離兒陪着你呢,還有很多人都很關心你。”如卿枯如死灰的心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只是這點溫暖又如何支撐得住以後的路,爲了安慰洛離,勉強扯出微笑道:“我沒事,離兒不要哭了,你看我都沒哭呢。”

洛離吸吸鼻子,胡亂的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破涕而笑道:“本來我是來安慰你的,自己倒哭了,真是的。”擦乾淨了淚水,看着如卿不確定的問着:“你真的沒事麼?”如卿搖搖頭,安撫的笑道:“真的沒事,只是突然想念家鄉的父母、哥哥了。”洛離遲疑的問道:“那昨日的事?”如卿的眼神閃過一瞬間的痛苦,很快的掩去,狀似輕鬆的道:“那是個誤會。”

洛離不信,繼續追問道:“是不是似夢她出的詭計,肯定是那天因我幫着你教訓了她幾句,她故意報復是不是,一定是的,都是我的錯。”洛離一邊不停的轉來轉去,一邊自己下着結論。如卿拉住不停走動的洛離,說道:“不要多想了,什麼事都沒有,這是一場誤會,都過去了。”洛離還是放不下心,自我下定論的說道:“不行,我要去找我皇兄,不能讓他誤會呢。”如卿拉住要邁出腳步的洛離,急急的說道:“離兒,不要。”洛離用手拍拍如卿,要她放心,“你等着我。”

當今太子蘇澄澈正在書房看着文卷,一杯茶被端到桌案上,擡頭溫柔一笑:“怎麼不在房間裡休息?”說着站起來攙扶着坐到旁邊的躺椅上,似夢靠在蘇澄澈懷中,柔媚的說道:“臣妾已經沒事了。”正當兩人你儂我儂時,洛離殺氣騰騰的衝進來,一見到懷抱中的兩人,怒道:“皇兄,你怎麼天天和這個歌姬纏在一處,把卿卿置於何地。”

似夢狀似委屈的更往懷裡靠,幽怨的道:“太子,你看公主總是誤會臣妾,臣妾真的難受極了。”說道後來似要哭出聲了,蘇澄澈安慰兩句,擡頭皺眉道:“離兒,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似夢怎麼說也是你皇嫂,你要尊重她。”洛離嗤之以聲:“皇嫂,就憑她?我皇嫂是夏如卿,搞不清楚的是皇兄你,不知道你被她灌了什麼湯,不知道這個女人心機很重麼?”

蘇澄澈大聲斥責道:“離兒,不要說胡話,還有不準再說似夢是歌姬。”洛離氣呼呼的繼續道:“皇兄,你爲了這個歌姬教訓我,她就是歌姬,一輩子都是歌姬。”啪的一聲,蘇澄澈一巴掌甩了上去,洛離震驚的一下子沒有反應,那個總是萬分寵愛自己的皇兄居然打了自己,只是爲了一個外人,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看着對面也顯得驚慌的人:“皇兄,你爲了這個女人,一個歌姬打我,很好,很好,我這輩子都恨你,你根本不是我皇兄,你就被那個女人欺騙一輩子好了,我再也不認你了。”

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說道最後已經是大吼了,轉頭往外奔去,消失於夜色之中。似夢看到這般場景,感到異常滿意,這就說明她在蘇澄澈的心裡有着很重要的地位,誰都撼動不了。她假裝爲難的走上前去安慰道:“都是臣妾的錯,要不是臣妾。。?”

嗚咽幾下,竟像難過的說不下去一樣,蘇澄澈回過神來,無力的說道:“不關你的事,都是離兒太任性了。”似夢繼續看似爲難的說道:“要是臣妾讓你們兄妹不合,那臣妾就是大罪了,臣妾萬死難辭其咎啊。”蘇澄澈反過來安慰道:“沒關係,依離兒的個性,過兩天她就沒事了,倒時我再去陪個不是,她也不會記恨於你的。”似夢恨恨的暗想:“不記恨纔怪,那個公主是恨死了自己的。”表面上卻笑的溫柔的說道:“那就好,否則臣妾會很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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