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允那邊還膠着着,相持不下,林蘭這邊卻是有了很大的進展
在她的精心調喇下,不過半個多月,喬雲汐的癓病大有好轉,加之林蘭是不時的開解她,給她說些鄉間趣聞,喬雲汐一改以往的晦澀,逐漸容光煥發。
侯府上下先前對林蘭持懷疑態度的人,現在不得不佩服林蘭的醫術,看來民間自有高人在。
“林蘭,我跟孩子說話,孩子真的能聽見?”喬雲汐不可思議的看着林蘭。
“古書上是這麼寫的,孩子在娘肚子裡可不是整天睡大覺,三個月,孩子就已經有知覺了,古人就有妊娠期間‘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敖言……’之說,況且母子連心,孩子是能感受到母親的心情的,所以夫人一定要儘量讓自己開心一點,這樣孩子生下來性格也會開朗一些,你常跟孩子說說話,給他講講故事什麼的,孩子會很高興的。”林蘭笑微微的說道。
喬雲汐覺得很新奇,若有所思道:“那我前陣子天天愁眉苦臉的,孩子豈不是也不開心?”
林蘭玩笑道:“可不是?所以接下來要好生彌補他纔好。”
喬雲汐連忙點頭,後怕道:“那是一定的了,我再也不想什麼煩心事兒了。”
“這樣想就對了。”林蘭笑道,其實喬雲汐很好哄的,喬雲汐把孩子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重,只要有利於孩子的建議,她無不聽從。
那邊芳卉拿着今兒個林蘭新擬的食譜看來看去,最後還是忍不住來問:“李夫人,這張單子上。蔬菜水果多了好些,葷菜卻是少了好些。會不會……”
林蘭莞爾一笑:“你莫擔心,該有的營養都有了,多吃些水果,孩子的皮膚會水靈靈的,新鮮蔬菜營養最豐富了,暈菜適當就可以,免得將來孩子長的過大,分娩的時候就要吃苦頭了。”
古人沒有條件做破腹產手術,所以生孩子是件很危險的事。尤其是這種富貴人家的女人,大多養尊處優,一旦有孕,家裡就把人當佛一般供起來。講究的是少動多養▼style_txt;。滋補品當飯吃,實在是錯誤,若是運氣好。胎位正,胎兒也不是很大,還能順利生產,要是遇上難產,一隻叫踏進鬼門關,說不定就再也回不來了。所以她根據喬雲汐的身體情況重新擬了食譜。接下來還要教喬雲汐做做孕婦操,調整調整胎位。
芳卉這才笑嘻嘻的說:“李夫人說的極是。奴婢這就把食譜交給廚房,讓廚房每日按食譜做。”
喬雲汐聽到說分娩吃苦頭,她就膽戰心驚了,侯爺的前妻就是死於難產的,有陰影。
林蘭回過頭來,看喬雲汐一臉惶然,心知她是聽到分娩害怕了,侯爺前任妻子的事,她也聽說了,難怪喬雲汐這麼緊張。便安慰道:“夫人不必擔心,我會盡量幫你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到時候一定能順利生產的。”
“萬一調整不好呢?萬一難產怎麼辦?”喬雲汐很害怕。
一旁的銀柳說道:“侯爺夫人,有我家夫人在,您不必害怕的,當初奴婢的姐姐難產,就是我家夫人給救回來的,母子平安。”
喬雲汐聞言,拉着林蘭的手:“林蘭,你能不能留到我生產以後再走?”
林蘭故作爲難道:“我當然想幫夫人,可是……李家那邊只盼着我早日離開纔好呢!”
喬雲汐神色一凜,憤慨道:“要說李老爺也太過分了,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更何況李公子對你又是這般心意,他還一意孤行。”
“夫人,注意您的情緒,別嚇着孩子。”林蘭見她動了氣,忙提醒她。
喬雲汐趕緊做了兩個深呼吸,把心中的不快吐出去。
這晚,靖伯候周信回屋,看見芳卉正扶着夫人在屋裡慢行,當下大驚:“夫人,你怎得起來了?”
喬雲汐一手撫着肚子,一手撐着腰,笑道:“林蘭說妾身的身體已經好多了,每天起來走幾步無妨,不要累着就是。”
侯爺揮揮手,示意芳卉退下,自己攙着夫人坐回到牀上,蹙眉道:“要不要請王御醫再來瞧瞧?”
喬雲汐搖頭微笑:“妾身的身體妾身自己清楚,當真是一日比一日好,侯爺,您看,妾身這肚子又大了一圈,林蘭說,現在咱們的孩子安穩着呢!”
侯爺的大手溫柔的在大肚子上摸了摸,笑呵呵的說:“確實大了許多。”
喬雲汐低眉含笑,輕說道:“林蘭說,這裡頭是個男的呢!”
侯爺眼睛一亮,閃爍着喜悅的光芒,有些激動道:“當真?”
喬雲汐羞澀的點點頭:“林蘭是這麼說的。”
侯爺放在雲汐肚子上的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粗糲的手掌驚擾到裡面的孩子似的:“太好了,祖宗保佑,咱們周家有後了。”
喬雲汐看侯爺這般高興,笑嗔道:“也該謝謝林蘭纔是,這陣子最辛苦的便是她了。”
侯爺笑呵呵的盯着大肚子:“應當的應當的。”
“說起來林蘭也真不容易,她自己的煩惱事一大堆,還要費心爲妾身調理,侯爺,咱們該想辦法幫幫她纔是。”喬雲汐伺機提醒道。
侯爺斂了笑容,沉吟道:“按說這是李家的家事,咱們不好插手,更何況這其中還牽扯到一些厲害關係……”
“妾身不管這些,咱們的孩子是林蘭給保住的,妾身一定要報答她。”喬雲汐撒嬌道。
侯爺微然一笑,安慰道:“我又沒說不幫,瞧你急的。”
喬雲汐聽侯爺這麼說,又高興起來,在侯爺懷裡蹭了蹭,柔聲細語着:“那該怎麼辦呢?”
侯爺思忖着說:“你不是跟三皇妃交好嗎?過幾日是孃的大壽,到時候她肯定會來,你也無需跟她說什麼,只要在她面前提個醒,就說聽說李公子如今炙手可熱,現在好些人都想與他交好便成。”
喬雲汐沒有領悟其中之意,有些失望道:“這樣行嗎?”
侯爺寵溺的摸摸她的秀髮:“你還信不過爲夫?”
八月二十六,靖伯侯府老夫人六十大壽。
三皇妃章氏去給老壽星拜了壽就來看喬雲汐。
喬雲汐按着侯爺的意思把話說給章氏聽,又把林蘭着實一頓誇獎,章氏聞言若有所思。
當晚,章氏就對三皇子吹枕頭風:“殿下,您說如今滿京城的閒言碎語,那魏大人怎麼還這般沉的住氣?要是換做旁人,只怕早就作罷了,會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三皇子聞言良久不語,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東宮。 wWW ⊙t t k a n ⊙¢o
“太子殿下,臣弟以爲咱們都把事情想岔了。”
太子詫異道:“此話怎講?”
“太子原意是想借這門親事把魏大人拉過來,可是臣弟思來想去,這事有些不妥,萬一四弟的目標不是李大人而是李公子呢?李公子的才名是有口皆碑的,馬上就到秋闈了,若是李公子一舉得中……更何況,李公子與陳大人之子,寧家的公子交情匪淺……臣弟以爲,一個魏大人的分量還不如李公子,再說了,李大人如今與李公子鬧的這麼僵,就算李公子當真娶了魏家千金,只怕心中也是不痛快的,說不定他心有怨懟,故意跟李大人對着幹,那豈不是遂了四弟的心願?”三皇子昨晚可是一夜未眠,靖伯候夫人不會無緣無故跟章氏說這些,只怕靖伯候那邊聽到了什麼風聲,或是揣測到某些人的意圖,靖伯候這人一向小心謹慎,精明的很。
太子默然,本以爲勝券在握,可是聽了三弟這番話,他不得不重新考量,越想越覺得三弟說的有理,如今朝中文官大多傾向於他,但武官多支持四弟,所以他想借機籠絡,魏大人,兵部尚書年事已高,魏大人很有希望坐上這個位置,可是萬一偷雞不着蝕把米,豈不便宜了某人,不行不行……太子搖頭。
三皇子靜靜而立,他知道太子需要考量考量。
“依你所見,該當如何?”良久,太子詢問道。
“臣弟以爲,事態的發展超出了咱們的預期,沒有把握的事還不如不做,太子不如賣個人情給李明允,成全他,讓他對太子心存感激,到時候再加以籠絡,李明允這人最重情義,還不死心塌地爲太子殿下效勞?而且,臣弟聽說那村姑醫術了得,御醫都說保不住的胎兒,硬是讓她給保全了,這種人,說不定也有用處。”
太子深以爲然,點點頭:“三弟說的極是。”
當日早朝候,太子特意叫住了李敬賢:“李大人,有句話本宮不得不提醒你,如今你家的事鬧的滿城風雨,還傳到了父皇耳朵裡,父皇似乎不太高興。”
李敬賢深感惶恐,他就是因爲賢名有加,纔得到聖上的賞識,若是因此讓聖上不悅,那真是得不償失。
“魏家的事就這麼算了吧!”太子淡淡的說了一句,揹着手離去。
留下滿頭大汗的李敬賢,心中惶惶不安,這下可是既得罪了太子,又惹惱了聖上,這事鬧的……
林蘭沒想到,喬雲汐也沒想到,侯爺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解決了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