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見窗戶口背後的那個紅色眼眸之後,寧秋水四人哪裡還不知道他們被陷害了?
剛纔那個腳步聲,只怕就是2號院子裡的那些鬼東西。
“曹撻瑪,那些傢伙沒完沒了是吧?!”
劉承峰沒忍住破口大罵,面色漲紅。
他和安紅豆站在了窗戶口面前,渾身的肌肉和精神都繃緊到了極致,面對窗外的厲鬼,他們不敢絲毫鬆懈!
“不是讓你們開門麼……”
“你們怎麼不聽話呢……”
窗外紅色眼眸的主人陰森森地說出了這句話,而後猛地趴在了窗戶口,整個身子開始用力地朝着小孔擠着!
咕嘰!
咕嘰!
骨肉破碎的聲音響起,房間內的四人看見,外面的那隻鬼竟然想要從這個小孔擠到屋子裡!
咔——
骨裂的聲音讓人牙酸,一顆鮮血淋漓,還粘黏着神經的血紅眼珠居然真的從小孔裡擠了進來!
“艹!”
劉承峰大叫一聲,想要上去踹一腳,不過被安紅豆拉住了。
“峰哥,別衝動!”
與此同時,門外黑暗籠罩的院子遠處拱門口,三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現在了這裡,隔着老遠的距離觀察着寧秋水所在的房間,竊竊私語。
“老大,咱們這麼做……會不會……”
“噓!”
“做都做了,怕什麼?”
“可……”
三人的神情不一,瘦猴表情較之另外兩位格外冷冽,彷彿結了一層霜。
“牧宅裡的鬼雖然恐怖,但限制太多,他們今天沒有找新的新郎,回頭還專門去了牧雲生的房間,我嚴重懷疑這幾個人不是誤打誤撞,而是真的找到了離開血門的方法,再這麼下去,等到他們任務一完成,就全跑了!” wωω¸тt kǎn¸¢ 〇
瘦猴的聲音帶着一抹說不出的寒意。
一旁的那名跟班低聲道:
“可,老大,我們可以等他們完成血門任務之後,單獨把白瀟瀟留下來啊……現在這麼做,萬一事後被發現……”
瘦猴搖搖頭。
“這樣被發現的機率還小一點。”
“正好他們也進入了新娘子的房間,死法無非就是和第一天宋誦那羣人一樣,像是觸發了『新娘子』的殺戮法則。”
“至少這樣,他們最多隻有一個人活下來,只有一張嘴。”
“老樹昨天的提議我想過了,萬一他們四個人最後都成功『還願』,離開了牧宅,而我們當着他們所有人的面帶走了白瀟瀟,那時就有三張嘴,而且我們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帶他們的人走……這麼做的風險反而很大。”
一旁的兩人望着不遠處寧秋水他們房間外面的那隻用力朝窗戶口擠的厲鬼,臉上的表情是時陰時晴。
“走吧,先藏起來,老樹去阻攔葉玉妝了,以老樹的本事,攔下葉玉妝到天明沒什麼問題,待會兒他們就算沒有被嫁衣鬼殺掉, 也會被新郎鬼補刀的……等明天早晨,我們再來檢查一下就算完事!”
瘦猴雖然這麼說着,但總忍不住又瞥了兩眼寧秋水他們的房間,不知爲何,每多看一眼,他的心裡就會多一分濃郁的不安感……
不過,他們必須走了。
四個人晚上全都留在牧宅裡,目標實在太大。
其他兩人最後看了一眼寧秋水那個房間,也跟着他一同消失在了夜幕中……
…
“小哥,這……這咋辦?!”
眼見着門外的厲鬼馬上就要徹底從小孔裡鑽入進來,劉承峰沒有剛纔過去踹它的勇氣了,內心的勇氣已經被滿地的碎肉和血漬驅散。
寧秋水的額頭也冒出了冷汗,但表情依然鎮定。
眼見着確實沒有退路了,他忽然對着其他三人大聲叫道:
“走,出去!”
他們來到了門口,直接將鎖打開,然後跑出了房間外,而此時此刻,企圖從窗戶上擠入房間內的厲鬼,還卡在那個小孔處。
這一幕,恐怖中夾雜着七分血腥,血腥之中夾雜着三分滑稽。
有一個細節是,牧宅房間的門其實是雙向的,能拉,也能推。
衆人一下子跑出了門外。
朝着三號院子跑去!
夜幕的寂靜中,四人甚至能夠聽到他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快!”
寧秋水衝在最前面,他們來到了三號院子的西側房間,也就是寧秋水他們第一次和葉玉妝見面的那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窗戶口是沒有小洞的。
而主房中的窗戶上也有一個小洞,是他們自己弄出來的。
這個細節,寧秋水記得很清楚。
所以,他沒有回到主房。
也正是這個小細節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隨着寧秋水他們將房間緊閉,劉承峰第一時間點燃煤油燈放在了窗臺上,然後他們給房間內門上了鎖,這才喘息着坐下。
“奶奶的……沒想到……這樣也行啊!”
劉承峰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是真沒想到,那隻嫁衣鬼會卡在小孔裡啊。
但他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劇烈撞門聲再一次出現了!
砰!
砰!
砰!
這一次,外面的厲鬼似乎也知道自己被戲耍了,格外憤怒,撞門的聲音和力度也賊大,雖然它似乎暫時進不來,但房間裡的人臉色都很凝重,他們都知道,待會兒很可能還有一隻恐怖的厲鬼會來找他們!
而且……那隻厲鬼多半不會被房間的門窗阻攔!
“再這麼下去,我們真的只能等死啊……”
“爲什麼今夜葉玉妝還沒來?”
“昨天這個時候它已經到了啊!”
安紅豆失去了尋常時候的恬靜優雅,雙手不斷抓撓着自己的頭髮,眼中有些因爲緊張而產生的血絲。
寧秋水沒有說,但他的心裡也在記錄時間。
確實。
如果是按照前幾日的時間,葉玉妝應該已經到了。
但現在,它卻遲遲沒有出現。
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已經不言而喻。
有能力搗鬼的……只有二號院子裡的那些人!
四人被徹底關在了這裡,葉玉妝幾乎是他們唯一的生路,而現在,這條生路也已經被2號院子裡的那些人堵死了。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絕望的氣氛在其中醞釀蔓延,門外不斷響動的撞門聲一下又一下敲擊在衆人心口上,彷彿生命的倒計時一般。
不願認命的劉承峰一次又一次拋起手中的銅幣,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在計算着什麼,見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安紅豆忽然衝過來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繼續算下去,並抱着劉承峰的脖子,聲音顫抖着說道:
“別算了,峰哥……別算了!”
劉承峰被安紅豆抱着,臉色的凝重爲之一滯,隨後他嘆息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銅錢。
“抱歉……我什麼忙也沒幫上,現在身上就剩下這一件鬼器了,待會兒,我會想辦法幫你們拖住這兩隻鬼,你們逃去牧雲生的房間試一試。”
寧秋水看了劉承峰一眼:
“大鬍子,你已經算過了吧,躲進牧雲生的房間能活嗎?”
劉承峰沉默着,沒有回答。
忽然,門外劇烈的撞門聲停了。
四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向了門口,那個黑影雖然還在,但似乎定在了那裡。
窗臺上一直搖曳不定的煤油燈……唰的一下滅了!
整個房間,頓時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個怨毒的恐怖聲音出現在了房間的天花板上……
“我們無冤無仇……你們……”
“爲什麼……要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