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發現何鎮海利用何唸的時候,他總是儘可能的掩蓋一切,不讓何念察覺,卻不想後來何念察覺了何鎮海的利用,同時還察覺了他與何鎮海之間暗鬥,所以認爲他是與何鎮海聯手做了什麼,甚至還懷疑着他們同時利用了她。
可是自己的明明的保護,是疼惜,卻被她扭曲了,自己很是憤怒,兩人之間也陷入了冰點。
這種情況反覆出現了幾次,到最後纔有了各自相疑,各自受傷的局面。
葉宴見肖寂遠陷入了沉思,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們之間不能挽回的。”
挽回?
肖寂遠一聽,臉色不好看:“這件事如果一直是我明白,她不明白,我們都會再次陷入這樣的僵局。況且,她或許並不需要我,纔會一再的讓我們反覆陷入這種痛苦。”
葉宴見肖寂遠這麼說,就知道他不是一心要與何念分開,那就好。
現在兩個人都是傷痕累累,如果在這個時候靠近,稍不注意就會再次受傷,鮮血淋淋。
還不如各自冷靜,想想。
“再怎麼樣,你還是多愛惜自己,你看你最近的身體指標,好幾項不合格……”葉宴拿着肖寂遠的身體檢查報告,開始絮絮叨叨的說道他。
肖寂遠的心卻因葉宴之前的話,微微的反省着,是自己過於隱晦了嗎?
好像何念也曾經說過,他的心思太深,她猜不透,看不懂,而他卻不會主動的解釋,都是把事情發展爲傷害之後,纔會解釋。
而那個時候,傷害已造成,解釋不過是釋懷情緒,卻無法撫平傷口。
何念打車回了何家,艾麗在醫院陪何鎮海,宋逸就一定在何家,做了那麼多,他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或者目的到底是什麼?
眼看着陽光從弱轉強,再由強轉弱,何念一直保持着坐着的姿勢,呆在客廳,等着宋逸。
可是直至夜色入眼,宋逸的身影依然沒有回來,既然這樣,那她就去找他吧。
從她的房間找出了她車子的備用鑰匙,何念就蹬蹬蹬衝下樓,開着自己的車,穿梭在街道上。
夜晚的溫度低得明顯,刺骨的風如影隨行的追着她的手,她的身,她將車窗搖上來,卻依然阻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寒氣。
來到何氏樓下,所有人都下班了,只留着安保的人在裡面巡樓。
見到何唸的時候,他們總是一愣,隨後立正道:“大小姐。”
“宋逸在裡面嗎?”何念拿着手機,淡淡一笑,問。
“總裁在頂樓。”安保人員點頭,肅容答。
“謝謝。”何念轉身往直升電梯走去。
坐着電梯來到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卻見到裡面燈火通明,還沒走近,安靜的空間流淌着隱約的對話聲。
走近的時候,何念就頓住了腳步,裡面的聲音開始清晰,不用聽得多認真,那人的說話的語氣與習慣,她都熟悉得可以過耳不遺。
“現在你得到你的,我得到我的,合作到此爲止。”清冷的聲音,沒有喜怒,沒有起伏,淡然得如外面呼嘯的風。
“肖寂遠,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希望我們下一次的合作會是不一樣的。”宋逸的聲音與平時相比,也多了一絲大家之氣。
“現在何氏就在你手裡了,日後如果有機會,自然會與你合作的。”肖寂遠的聲音依然平淡,沉穩從容之中氣勢漸發。
“那我靜目以待。”宋逸的聲音帶着一縷輕悅。
何念見他們的談話到了尾處,敲了敲門。
宋逸以爲外面的秘書,沉聲道:“進來。”
何念推門而入。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第一眼見到她的是肖寂遠,他背對着窗,視野的方向正好就是何念進來的那扇門,看到她時,肖寂遠的目光沒有波瀾,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後移開。
何念沒有想到她第一眼見到的會是肖寂遠,他的冷淡倒是如她所想,只是沒有想到,在約他對視的那一刻,她的心還是隱隱的抽痛。
宋逸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頭就見到何念站在門口,神色安靜的看着他。
“念念,你怎麼來了?”他立馬起身,就迎了過去。
“我來找你。”何念看着他,語氣極淡。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辦公室內的人,都聽得見。
肖寂遠暗自呼出一口氣,以平息因爲何唸的話而帶來的負面情緒,明明都已經想要劃清界限了,但是似乎還是留有影響。
“宋總,既然你接下來還有事,那我先走了,再會。”他淡然起身,嘴角都繃着,一張臉看不出任何情緒在作涌。
“肖總,慢走不送。”宋逸被何念那句找你撩得心神微亂,聽聞肖寂遠的話,淡淡一笑,禮貌回答。
何念看着肖寂遠,見他連看她都覺得多餘,心下再起漪瀾,卻只能以更加淡然的神色來掩蓋。
肖寂遠錯過何唸的身旁,餘光卻截獲了何念還沒有被隱藏的受傷。
這個時候來找宋逸,是想知道什麼?
等到肖寂遠的身影走入電梯,沒了聲息,何念才收回一直在蒐集着肖寂遠步伐與呼吸的身心,朝着裡面走了進去。
“念念,找我什麼事?”宋逸關上門,對着何念輕柔的一笑,問道。
“這就是你的目的?”何念倚在書桌旁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語氣輕諷。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宋逸的笑意不減,出聲問道。
“宋逸,你還是要對我演戲嗎?”何念語氣不輕不重,暗含着警告。
宋逸嘴角一僵,笑容似乎成爲了他的保護色,罩在了他臉上:“念念,對你我從來不說謊。”
“是嗎?你覺得你現在沒說謊,或許你沒有欺騙過我?”何念見宋逸隱藏得深,語氣漸重。
“念念,你以爲呢?”宋逸走到了窗前,背對着身後的夜色,五官模糊。
“宋逸,我手裡的股份是怎麼到你的手裡的?那晚帶走我的人,是不是你?還有你所做的這一切安排與佈局,是不是爲了得到何氏?”何唸的僞裝比不過宋逸,所以暴露得快。
宋逸見何念連續問出了這些問題,有一刻的驚訝,隨後歸入了幽暗。
何念見宋逸不回答,反而更加鎮定的看着她,她的目光由冷淡轉爲了失望:“宋逸,你費盡心機,就是爲了何氏的發展,還是何氏給你帶來的名譽和地位,或者兩者皆有。一直都爲了權勢與地位在活着的你,現在得償所願了,我是不是該說句恭喜你。”
“念念,你有沒有想過?”宋逸的聲音染上了屬於的夜的迷濛:“我做的一切,可能只是爲了你。”
“我可不敢這麼認爲。”何念扯了扯嘴角,笑了出來:“一次的嘗試我跌得一身是傷,這一次我更是摔得粉身碎骨,所以我不會這麼自以爲是,更不希望你藉此混淆我的視聽,這會讓我覺得自己跟你比起來,特別蠢,所以你才任意揉捏我。”
“念念,你爲什麼不相信我?”宋逸見何念不信,輕輕皺眉。
“相信?”何念現在覺得這兩個字,真的刺心:“這可是奢侈品,尤其還用在你身上。”
“念念,這麼久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爲,肖寂遠纔是你的歸宿嗎?你還愛着他嗎?”宋逸聽到何唸的話,一直站在窗邊的身子,因着迴旋在這個高度的風都裹着了冰的溫度。
何念聽着宋逸的質問,目光投了過去:“宋逸,到現在還在糾結着這個問題,你覺得有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