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風雲記* 0915人的問題
新來的市委書記郝寶梅,果然是個好好好先生,抱着得過且過來的一把手,唯一的任務,就是等着兩年後退休日子的到來。?
這倒省了常寧不少的心思,工作起來,比余文良來的時候還要順利和順心。?
班子調整以後的第一次常委會議上,一切都進行得非常流暢,幾個空缺好久的處長崗位,也按照常寧的旨意,一一的作了安排。?
新班子新氣象,這種新氣象,就是難得的團結和和諧。?
郝寶梅笑眯眯的,象個彌勒佛似的,說着不痛不癢的話,對常寧的每一個提議,都儘可能的給予支持,別看老頭只讀過一年初中,但引經據典的水平,令常寧自嘆不如。?
常寧也是投桃報李,儘量擺正自己的位置,開頭結尾,始終很好的突出了一把手的地位。?
在新的常委會裡,處境比較尷尬的是警備區司令劉中飛和市委辦主任沈振廷,余文良在的時候,這兩個人跟得挺緊,余文良一走,兩人猶如孤魂野鬼,劉中飛還好一點,身穿軍裝的常寧,有資格只帶耳朵不帶嘴巴,而沈振廷,還得在會議上動口動筆。?
當然,裝聾作啞,是明哲保身的最佳處世哲學,他們不說話,常寧也拿他們沒辦法,他向來爲人與善,只要他們安分守己,他不想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望眼望去,除了郝寶梅、劉中飛和沈振廷,其餘的都是常寧的人。?
常寧滿意的想着,難的不是事業啊,而在於人,人才是一切事業的主宰,有了人,什麼樣的事業都可以創造出來。?
結束了一團和氣的常委會,常寧帶着愉快的心情,走來書記樓的走廊上,付書記肖蘭擦肩而過,向他拋了一個媚眼。?
常寧會意,不乘電梯,也不走三樓的連接書記樓和市長樓的空中走廊,而是舍近就遠的走起了樓梯。?
果然,肖蘭在轉彎處等候,一見常寧,就主動的來了個擁抱。?
肖蘭吻了吻常寧的臉,低聲的問:“今晚行嗎?”常寧眼觀六路,保持警惕,嘴裡輕輕的笑罵道:“臭娘們,幾天不吃就熬不住了。”肖蘭不以爲羞的說道:“人家想慶祝一下麼。”常寧想了想,搖頭道:“這幾天不行,都是一些必要的應酬,脫開身。”肖蘭善解人意的點着頭,“那,那給個時間麼。”常寧捏了捏小肖蘭的屁股,“嗯,今天是星期五,這樣吧,下星期一起,恢復正常。”?
肖蘭一聽恢復正常四個字,立即又獻上一陣香吻,滿心歡喜的扭着纖腰走了,因爲所謂的恢復正常,就意味常寧對她的“光臨”。?
回到辦公室,常寧意外的看到前錦南區委書記劉海波,正坐在外間等着他。?
常寧端着臉,默默地盯着劉海波,上位者的氣勢一目瞭然。?
高高在上也能成爲一種習慣,儘管常寧不是故意裝出來的,但骨子裡的東西很難消除,這也許叫貴族的血統,雖然中國沒有貴族,但至少有種叫高貴的氣質。?
有的人在坎坷中消沉,有的人卻能在逆境中崛起,這個劉海波屬於前者,個把月未見,以前威風凜凜,目空一切的劉海波,曾經的豪氣蕩然無存。?
“常市長,我找您……是想談談我的工作。”劉海波的語氣,也充滿了謙卑。?
常寧和藹的說道:“海波同志,你要端正自己的態度啊,我聽說,安排你到政協你不去,後來安排你到人大,你又沒有去報到,這很不好嘛。”?
官員的命運,就是如此的可悲,下級永遠是上級砧板上的魚肉,即使活蹦亂跳,只要上級輕輕地揮動手臂,輕者他們會遍體鱗傷,丟盔棄甲,狼狽逃竄,重者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劉海波,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曾經的錦南區委書記,本地派幹部中的領軍人物,因爲私心作祟,一步不慎,而成了如令的喪家之犬。?
可憎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一個沒有志氣的男人,爲了個人的利益獲,爲了所謂的美好仕途,竟然可恥到背叛自己的主子,真是從政者的不幸和悲哀。?
劉海波不敢頂嘴,因爲今天能見到常寧,也是他來之不易的機會。?
其實,大人物並不難見,常寧更算不上是大人物,只是他身邊的人擋駕了要見他的人,這就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要不是常寧的秘書李州騰動了惻隱心之心,劉海波今天也進不了常寧的辦公室。?
“常市長,我知道我犯了嚴重的錯誤,這是我的檢討書,請您,請您批評指正。”?
劉海波拿出厚厚的疊紙,雙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遞給常寧。?
接過材料,常寧禮節性的點了點頭,“海波同志,對於你的工作能力,組織是充分肯定的,但組織評價一個幹部,不但會聽其言,更會觀其行,我希望你安心在市人大工作,用實際行動來改正和洗刷自己的錯誤,你放心,組織是不會忘記你的。”?
一邊說着,常寧一邊點上了一支菸悠然的吸起來,他夾煙的手指很是瀟灑,一支細細的香菸夾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的底部,擡手抽菸時,兩根手指緊貼着嘴脣,更爲瀟灑的還在後面,別人彈菸灰最多是甩動手指,而他則不同,連同整個手一起甩動,好像要甩掉一個沉重的包袱,極其誇張和瀟灑,同時,一股凜然之氣,也通過甩動菸灰暴露無遺。?
話說得非常漂亮,其實在常寧的心裡,早就給劉海波判了政治上的死刑。?
政治上的投機分子,總是把自己的切身利益放在第一位,到了最後,往往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常市長,謝謝您,謝謝您……我不打擾你了。”?
望着劉海波的背影,常寧充滿了鄙視,這個余文良曾經的得力干將,卻在余文良處於危機的時候,不僅不挺身而出,反而落井下石,這樣的人,只能被體制的規則所淘汰。?
沒辦法,如果在內心深處鄙視某一個人,即使這個人是美利堅的總統,你也會把他看成一堆臭狗屎。?
此景此時,在常寧的心目中,劉海波就是一堆臭狗屎。?
劉海波走了不久,李州騰進來說道:“領導,何鐵明同志來了。”?
常寧咦了一聲,今天是怎麼回事,來的都是余文良的人啊。?
“讓他進來吧。”?
何鐵明也是余文良的得力干將,而且不管形勢如何,始終不變的緊跟余文良,這份執着連常寧也非常欽佩,所以,在這次處級幹部調整中,常寧不計前嫌,把他從市委組織部常務付部長的位置上,調到銅山縣擔任縣委書記。?
銅山縣雖然是個小縣,但從機關平調到地方擔任一把手,屬於真正的重用。?
“常市長,我沒打擾您吧?”何鐵明笑着問道,語氣中不乏尊敬。?
“老何啊,來來,快坐下說話。”?
常寧熱情的拉着何鐵明的手,把他讓到沙發上坐下,又是敬菸又是倒水,猶如朋友般的親切,讓何鐵明感動得受寵若驚。?
人情,是最難還清的債務,也是有機會就要償還的債務。?
從公的方面來說,何鐵明是個有能力的人,此次外派屬於順水人情,從私的方面論,是因爲常寧欠着何鐵明一個小小的人情。?
當初常寧從萬錦縣調到市裡,在對交通局進行整頓的時候,何鐵明就是他的助手,而且交通局付科級以上的幹部,都是何鐵明按照常寧的旨意定下來,一點也沒走樣。?
常寧微笑着說道:“老何啊,這次把你派到銅山縣去,事先沒有徵求你的意見,對不起了。”?
這話說得,何鐵明急忙站起來,卻又被常寧笑着按回到沙發上。?
“常市長,我真沒想到,沒想到您這麼信任我,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我,我怕,我怕辜負了您的信任啊。”?
常寧微笑着搖頭,“老何,你此話差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我一貫認爲,權應歸有德者,這樣才能讓權力真正的爲人民服務。”?
何鐵明激動的說道:“謝謝,謝謝常市長,以後,以後請常市長多來銅山縣檢查指導工作。”?
“嗯,一定去,一定去。”常寧點了點頭,頓了頓笑道,“老何,銅山是個窮縣,那裡的工作,肯定是困難和問題多多,爲了對你老何上任表示關心和支持,我送你一個小小的禮物。”?
何鐵鐵明笑着說道:“常市長的禮物,最小也得要。”?
“你老何去銅山縣上任,總不能空着手去吧,所以,我和許付市長商量過了,你赴任前,到許付市長那裡去,讓他從市預算外資金中,撥一百萬元給你們銅山縣,算作是市委市政府對你和銅山縣的支持吧。”?
何鐵明一聽,激動的站了起來,“常市長,我真誠的謝謝您,請您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努力把工作做好,決不辜負您的重託。”?
常寧把何鐵明一直送到外間的門口,讓何鐵明感動萬分。?
李州騰跟着常寧走了進來,笑着說道:“領導,你把何鐵明給收編了。”?
“呵呵,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上策嘛。”?
李州騰把一張報紙放到了常寧的面前,“領導,這是今天的《錦江日報》,上面有一篇文章很有意思,你有空看一下。”?
“哦,什麼內容啊?”?
“關於市農貿綜合公司的通訊報道,寫的是公司總經理賀美君,作者是報社付社長司馬婷婷。”?
常寧聽了,心裡一怔,怎麼回事,這兩個娘們怎麼搞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