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組】
羅狄從未聽過這樣的組織,之前在調查局總部報道時也沒有提及。不過,從對方的派頭以及類似調查員服裝來看,不會有假。
而且他還記得在邊城監獄探訪溫蒂時,曾遇見過類似的人員。
他們均有着類似的特性:
「比一般人更加高大的身材」、「類調查員的銀色西裝」、「壓迫感」、「濃烈的垂體氣味」。
尤其是最後一點。
這些所謂的監查員,除了通過腦髓注射的方式獲得角落體系外,應該還在身體多處進行了種魔,而且還攜帶着兩個以上的角落化道具。
就算是垂體同樣豐富的冥王市也不至於如此奢侈。
而且,溫蒂口中也並未提及過【監察組】。
她的情報全都是指向孤兒院以及背後的尊者……雖然有些可疑,但羅狄現在並沒有時間與這些人深度接觸,現在需要趕緊找到溫蒂,向對方覈實情況。
而且,至少還有十位以上的殺人魔正在對溫蒂進行追殺。
揣好監察組的名片,羅狄叫上一輛出租車快速離開這邊區域。
根據色彩的定位,溫蒂已經不再移動,位置落在前不久剛剛搬遷的租屋。
奇怪的是,
越是靠近,羅狄與溫蒂所建立的色彩聯繫居然變得稀薄。
有三種可能:
1.溫蒂被困於具有特殊屏蔽效果的類角落空間,隔絕與外界的聯繫。
2.溫蒂正在利用某種手段剔除那根植於大腦間的色彩。
3.溫蒂正在死去。
出租車剛來到小區所在的街道,羅狄便自己打開車門而衝了出去,他瞬間爆發的速度比出租車本身還要快,徑直衝向新租的洋房區域。
這裡的入住率很低,冷清且乾淨。
但這一次羅狄還沒有進入小區便嗅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本應在這裡工作的小區保安早就已經不見人影。
羅狄下意識地摸了摸豬頭,將殺豬刀提在手中。
站在一樓的租房面前。
這裡不但門窗破損,還散落着大量的血液,一位無頭屍體正倒在前門而當作地毯。
他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炸開了似的,周圍還散落着氣球碎片。
羅狄一腳將門前的屍體踹開,一腳踹開已被破壞的房門。
黏稠的血腥味甚至能在喉嚨處凝痰。
大量的屍體散落在屋內,他們的腦袋或是被炸掉,或是被利刃切掉裡面的垂體。
整個屋內也飄滿着掛有上吊繩的氣球,但並不會對羅狄發動進攻。
“已經結束?溫蒂這傢伙一個人反殺了全部的追殺者嗎……爲什麼要故意選在租屋?而不是其它什麼地方?
開闊的空間應該更適合她的作戰風格吧?”
羅狄再次啓用色彩的感應。
一抹灰色牽引着他看向地下室的入口,那下面正是溫蒂在租屋唯一被允許活動的地方。
嘎吱~推開地下室的木門。
啪!一具屍體重重摔落下來,有一種Jump Scare的感覺。
相較於租屋內部的雜亂不堪,地下室反而顯得乾淨,僅有門口這一具用來驚嚇的無頭屍體。
藉着微弱的燈光看向下面。
地下室的中心位置擺放着一個方桌,桌上放置着一個展開的【禮盒】,還並沒有禮物放在裡面。
另外還有兩張凳子放在方桌的一前一後。
暫時沒有看到溫蒂的蹤影,只是從衛生間裡聽見了沖水聲,以及細微的哼歌聲。
因羅狄推開地下室門而造成的屍體墜落,讓衛生間內的溫蒂知道他來了。
聲音也跟着傳來:
“主人,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就在羅狄有些疑惑地踩着階梯而下時,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溫蒂剛完成她的化妝而走了出來。
全身多處遭受嚴重的割傷,白骨森森,甚至有些骨頭都已經被破碎不堪。
最嚴重的一處當屬被橫向切開的嘴巴,幾乎快要將她的整顆頭骨一分爲二,當前只是膠水臨時黏合起來,保證美觀。
溫蒂的大腦已經受損,垂體也受到損傷,這正是灰色感應減弱的原因。
即便如此。
她卻完成了化妝,一種很普通的女士化妝。
口紅,粉底、睫毛……儘可能讓她看起來比較好看。
剛纔還利用衛生間的馬桶用水清洗掉身上沾染的鮮血。
“主人,我擅自打開了地下室的用水,希望你不會怪我~因爲我的身體真的很髒。而接下來的事情很重要,我不想留下糟糕的印象。
就坐在這裡吧,我有禮物想要送給你。”
羅狄不但能看出溫蒂狀態的奇怪,還能通過灰色感應到對方思維層面的怪異,但並沒有察覺到任何危險。
他先順着溫蒂的意思坐上了座位,同時將他在大會堂狩獵尊者的畫面通過兩者的思維聯繫近距離傳達過去,覈實尊者的身份問題。
“尊者到底長什麼樣,我也不知道,孤兒院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沒有人膽敢掀開垂簾,最多隻是被尊者的手觸碰過。
即便我成爲殺人魔集團的精英而獲得部分自由,也無法調查任何與尊者相關的事情。主人你知道的,一旦試圖調查尊者也算是違規哦,我的大腦會直接炸掉。
唯一知道的是,尊者似乎很喜歡盤核桃,我們上臺時總能聽見這個聲音。
原來是兩顆類似核桃的垂體在大腦間碰撞~謝謝主人替我解惑啦。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尊者,對於我而言並無所謂。
至於那些人頭氣球,真的很對不起~但是孤兒院的人,不能留在這個世界上。
他們的本質和我一樣惡劣,一樣人渣,一樣讓主人感到煩惱。
當然,這麼做也有我自己的私心,畢竟我也是一個壞人嘛。
這就是我的心願。
一開始就想要牽引主人去調查孤兒院,沒想到我居然能親自參與而完成這一切。地獄的復生讓我的實力更上一層,否則也很難做到這一步。
真的很謝謝主人!
也真的很對不起!
讓你與我這種惡劣人渣,不守信用的廢物待在一起,還住在同一間宿舍。想來,主人每天都能聞到我身上的臭味,需要一直忍耐。
祝願主人能夠早一點前往角落,早一點與那位班長重逢。
想來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主人應該會露出笑容吧。
雖然我也很想看看【班長】到底長什麼樣,到底有着怎樣的天使面容才能讓主人你這般銘記,可惜沒機會了。
最後。
這是我唯一能夠送給主人你的東西,如果你覺得噁心就直接扔掉好了,如果能夠有用那就最好啦。
我目前已經達到僞人極限,已經收到了關於縫間考覈的提示……我的垂體價值應該還算蠻高的。”
話音結束。
塗抹着紅脣的溫蒂露出了一種完全釋然的笑容,沒有悲傷,滿是感激。
從她那滿是爛牙的嘴裡吐出一根端頭帶有釦環的細線。
細線的另一頭似乎連接在大腦內部……
一根手指穿過釦環,用力一拉!
啪!
隱約聽見了肉體斷裂的聲音,
重傷的溫蒂眼瞳瞬間失焦,藉由座椅上的膠水固定,讓她依舊保持着端正坐姿。
細線另一端所纏繞的正是垂體,
被溫蒂以恰到好處的力量扯斷,剛好扯出她的嘴巴而落在桌面上,落在那禮物盒內部。
垂體的掉落也同時激活觸發式的機關,讓展開的包裝盒開始折迭。
方形的,黑白條紋的禮物盒呈現在面前。
羅狄全程只是坐在他的位置上,默默看着這一切。
明明死去的是一個讓他無比厭惡的極惡之徒,一個二話不說就能屠殺平民的殺人魔。
但看着眼前的禮物盒卻讓他很不舒服,
內心像是憋着什麼東西,
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像是一雙手在擰動着他的腸胃。
突然間,
羅狄的鼻子動了一下,他嗅到了一股濃烈的味道,一股能夠覆蓋掉租屋血腥味的味道,一股飄散在月球市上空的味道。
這個味道他曾經在班長的葬禮上嗅到過,
是來自人類身上的,名爲【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