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豈仁終是噓出一口氣,可手還是不停的從藥箱裡取出白紗和藥,小心的擡起許卿月的手臂!
“卿月,這傷是誰弄的!太狠了!不過和我之前的想象卻是輕多了!你一切要小心啊,若再像上兩次那種情況,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未必能力挽狂瀾了!”張豈仁邊爲許卿月包紮傷口,邊囑咐道。
“這是我自己弄的!”淡淡的語氣,表露不出一絲情緒,張豈仁的手停在半空,定定的看着許卿月,就連馮嬤嬤也詫異的看着許卿月,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在何時傷自已如此!
“呵!就在蘇紫語扶我起來的前一秒,我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手抓成這樣!”許卿月看出衆人的疑問,眸子閃過兩道寒光!
“可是….爲什麼啊?!而且….下這麼重的手,你…是怎麼忍的啊!”馮嬤嬤的臉,有些蒼白,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許卿月爲了報仇,居然連自己的身體也不顧!這樣的恨,會讓人慢慢吞噬自己的善良,終究是害人害已啊!
“我很清楚蘇紫語的伎倆,冷傲天赦免我之後,她一定會充當好人!所以我在下跪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抓傷自己,就算蘇紫語不扶,紫凝兒也一定會扶,不管是誰,都會背上這個黑鍋!”清潤的眸子,隱着暴風驟雨,剛剛冷傲天的表白,已經證明,她的計劃成功一半!相信過不了多久,她便會重新登上後位,這只是第一步…….
“你覺得皇上會制裁馨妃麼?!”這是張豈仁第一次窺探到許卿月的內心,原來,她的心除了仇恨什麼都沒有,就算有機會,許卿月也一定不會出宮,他能做的,就只有在她受傷的時候,傾盡全力保住她的命!卻永遠治不好她的心1
“不會!因爲蘇紫語不會承認!冷傲天亦不會逼她承認!我這麼做,只是讓冷傲天疏遠蘇紫語,讓他認清楚,那個他愛了十年,想了十年,唸了十年的女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副面孔!爲了她而拋妻棄子到底值不值得!!”外人面前,那是個‘棄’字,在她心裡,卻是‘弒’!
張豈仁沒再吭聲,只是仔細的爲許卿月包紮傷口,那條條血痕,讓人心疼,可那顆被傷的千瘡百孔的心,更讓人心疼!
“卿月姐,馨貴妃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那咱們要怎麼辦?”小安子有些不安的看着許卿月,這後宮之中,有誰不知道蘇紫語的手段 ̄!
“她不敢!莫說一個貴妃,就算是皇后,在萬人之上的同時,還在一人之下!蘇紫語不可以有不顧忌冷傲天!憑着冷傲天對我的重視,她就算想下手,也需要費些功夫和心思!”許卿月相信,蘇紫語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不是她等不及了,今天也不會在冷傲天猶豫的時候添油加醋,這不是她的作風!
“卿月!這瓶是保命的藥丸!後宮之中爾虞我詐,有的嬪妃在死前都還不知道得罪了誰,也不知道是怎麼下的地獄,作爲太醫,我見的多了,她們多是被毒死的!如果……”張豈仁不希望看到那一天,可事事難料,這後宮之中從來都沒有僥倖二字`
“我明白,謝謝你!”許卿月接過藥瓶小心放在自己的繡枕下面,正欲要大家休息,外面卻傳來一聲清雅的聲音
“卿月妹妹在麼?” Wшw ★Tтka n ★¢O
“小安子,快去迎,應該是甄妃!”許卿月猜到甄妃會來找她,卻沒
想到來的如此快!
“卿月,我先走了,你的傷沒有大礙,但也不要再冒這種險了!爲自己也爲別人!”張豈仁背起藥箱,眼中劃過一絲無奈,轉身離去!
“馮嬤嬤,你們都下去吧!我想和甄妃單獨談談!”眼見一襲白衣飄然而進,許卿月示意馮嬤嬤他們全數離開內室!
“奴婢給甄妃娘娘請安!”許卿月擡腳剛要下牀,卻被尹月容攔了下來。
“卿月何需如此,如果我是甄妃娘娘,或許就不會來這一趟了!”尹月容款款走至許卿月的牀邊,將她扶回牀上,眸中,一片溫潤之色,沒有波瀾,卻深不見底!
尹月容將許卿月扶到牀上,自己轉身間坐在了牀的對面,脣輕抿出一個弧度
“這樣做真的值得?!”尹月容的眸子盯上許卿月的手,想來是知道一切,這讓許卿月驚訝之餘,有了一絲僥倖,是呵,若尹月容與自己爲敵,她怕是招架不來的!
“甄妃娘娘覺得呢?身爲人母,你我應該有相同的感觸!只是我的,要比你深得多!”許卿月對尹月容並無戒備,因爲她心裡清楚,用人不疑,既然她收下那對翠玉耳鐺,就不會對尹月容有所懷疑!
“叫我月容吧,正因爲我明白!所以,你不惜傷害自己,那一刻,我真的能體會到你的心情,相信這一次,皇上定然會對蘇紫語結下心結,你受寵之日不會遠了!”由始至終,尹月容的眸子,都是那般平靜,所言之事似與自己毫無關係!
“月容,這次…拖你下水了….”許卿月有些愧疚,雖然她們有過約定,但這趟渾水,走不好,會淹死人的!
“是我心甘情願的,與你無關,而且這一次我踩的淺,不會出事!”尹月容櫻脣輕抿,秋水明眸微閃,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顯得清雅絕俗,這樣的女子本不該出現在後宮,更不該捲進這場晦暗的宮廷爭鬥!
“卿月有一事不明,以你的資質,想要冷傲天改變想法,應該不難,可爲什麼…”許卿月相信,尹月容只要略施小計,相信大公主也不會遠嫁他鄉!
“我不是你!冷傲天的心裡根本沒有我,就像蘇紫語一樣,就是機關算盡,她也贏不了你!”尹月容說的平淡,卻將後宮事非看得真真切切,她是人狠角色,這一點許卿月從沒懷疑!
“我答應你,只要我能說得上話,就一定讓大公主回來!”許卿月眸光堅定的看着尹月容。
“不要!我不要她回來!一個已嫁的公主,若再回來,能有什麼好的命運?!”尹月容的話讓許卿月心中不由的一顫,看來她們的約定或許就要解除了!
許卿月低眸,嘴角抹出一個弧度,不語,卻也理解尹月容的言外之意,沒錯,已嫁的公主若被接回來,境遇或許比不過一個得勢的宮人。
“卿月,你怕是多想了,我將翠玉耳鐺交給你,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又豈會輕易反悔,今日來只想當面求你一件事!”尹月容淡語中蘊含着一絲期待,眸子在看向許卿月的時候閃爍着璀璨的光芒,在她的心中,這後宮之中,就只有許卿月能幫自己這個忙!
“不妨直言!”許卿月的脣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透着一種失而復得的欣喜。
“我想離開這裡,永遠不再回來!”尹月容
語出驚人,卻也在許卿月的意料之中,如此後宮,冰冷如潭,如果可以,她也想離開!
“我能做到!只是……要一些時間!”許卿月沒有騙尹月容,她的確能做到,如果她是皇后,想找個理由將一個貴妃貶成庶人,不是難事,難的是她如何才能坐上皇后的寶座!
“月容明白,此事爭不得朝夕,事實上,我也沒有想那麼快離開,若不是蘇紫語,我與大公主也不致於兩地長思,這皇宮之中,皇上無子,卻有三女,如今,三位公主都遠嫁他國,已有身孕的兩位貴妃莫名流產,呵!蘇紫語太過霸道,我尹月容雖一向與世無爭,但這一次,也定然要出這口氣,爲自己,也爲那些受害的嬪妃!”尹月容的眸子染上些許慍怒之色。
如此盛怒卻只露出星點怒色,許卿月不得不讚嘆尹月容的城府之深!
“我相信蘇紫語在入宮之前就已然籌謀了一切,她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而且,她的背後也不止一人,能將所有的事做的天衣無縫,絕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許卿月對宮中近些日子的事情瞭如指掌,否則,也也不會讓玄嘯去探查蘇紫語在宮外的底細!
“沒錯!所以,我這次來的另一個目的是想提醒你,事事小心,,她不會善罷甘休的!”尹月容柳眉輕蹙,心中不免有些擔心。
許卿月倒不以爲然,眸子閃過一道寒光
“我既然能反擊,就不怕她的那些個伎倆,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敢在冷傲天對她心存芥蒂的時候貿然對我下手!如果她夠理智,就不會!”許卿月胸有成竹,她斷定蘇紫語會韜光養晦一段時間。
“既然卿月你心裡有數,我便不多說了!對了,你還真聰明,藉着教奴房送衣服的空檔將信兒傳給我,弄的神不知鬼不覺!這點月容佩服!不過同一種方法切記常用,不是月容不信你,而是這後宮之中太多眼線,我們處事必須謹慎,錯一步,或許就萬劫不復了!”尹月容的眸子閃出一絲精銳的光芒。
“卿月明白,就憑半張冥紙、主、後、兩個字,你便了解我的意圖,這點,卿月着實佩服!”許卿月似找到知己一般,對尹月容的心思和睿智讚賞至極,美人心計,不止要美,更重要的是心計,原來,這大蜀後宮果然是臥虎藏龍!
“很容易,冥紙說明你想祭祀,主,說明你要先祭祀小公主,後,說明小公主只是個幌子,要讓蘇紫語她們上當,你真正的目的在於冷傲天,你想用太后來敲開冷傲天那道心門!你做到了!”尹月容的確是個精明之人,在她收到許卿月信息之後,沒稍片刻功夫便將那張冥紙燒成灰燼。
“沒錯!當時我以爲紫凝兒死裡逃生,不會那麼容易再被利用,所以這中間就必須要有一個傳話的人,但讓我沒想到的是,紫凝兒還真是不怕死!”對於這一點,許卿月還是有些意外。
“若不是她,我也不會置身其外!卿月,就快破曉,我得走了,我不希望有人看到我與你走的太近!”尹月容慢慢起身,將欲要相送的許卿月扶回牀上,轉峰飄然而去!
看着尹月容的身影慢慢淡出自己的視線,許卿月輕呵出一口悶氣,眸間是濃郁的化不開的憂心,如此聰慧的女子,若倒戈相向,怕自己真會萬劫不復呵!這後宮之中,敵或友,就只在順息之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