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試試

釷京城中,蕭武與一衆倖存下來的將士,心情皆有些沉重。

對於釷領而言,北雁與衛國的威脅雖然暫時退去,但是昌軍依舊是一個難題。

蕭武並不擔心昌軍,單單一支昌軍他還是有應對方法,難的是,他還沒有想到一個既能擊退昌軍,又能保證己方仍有能夠抵擋衛軍再度來襲的兩全之計。

“莫非等衛軍到來時,真的要動用禹國最後的底牌不成?”

就在蕭武思索間,一向穩重的姜墨也一反常態,疾步匆匆地來到蕭武面前。

只見姜墨眼笑眉飛地說道:“大公!大公!大喜啊!大喜啊!”

見狀,正在皺眉沉思的蕭武見狀,不由好奇問道:“有何大喜讓你這般輕浮?”

“大公啊,陶勳撤兵了,寒關之危解除了。”

姜墨激動的笑着,那模樣別提有多開心了。

蕭武一聽,也忍不住激動地站了起來。他深知姜墨的爲人,但他生怕自己聽錯了,連忙確認道:“真的?那陶勳果真撤兵了,你不會是在打趣我吧?”

姜墨肯定地說道:“真的,千真萬確,爲此卑職也是再三查證之後,纔敢過來跟你報喜訊。”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蕭武聞言連說三句好,拍腿大笑道:“這下釷領總算是可以喘口氣了。”

姜墨應道:“是啊!如今穆麒已經去攻打北雁國了,而現在陶勳也退兵,大公也算是不負大王所託了。”

蕭武聞言,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突然心生疑慮道:“但我很好奇,以陶勳的心性,他不應該毫無徵兆的退兵啊,莫非陳水做了什麼事情,才讓他不得不撤兵?”

姜墨沉思片刻,猜測道:“算時日,陳水前往昌國也有半月有餘了。如今陶勳突然撤兵,不管是何等緣由,恐怕與陳水將軍是脫不幹系。”

“這陳水還真是上天派來的福星,竟然屢屢孤身犯險還能逢凶化吉。如今昌國一退,今後,恐再無約束陳水的機會了。這對禹國來說,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憂。”

談及陳水,蕭武的臉上又多了一絲愁容。

姜墨見狀寬慰道:“屬下建議大公還是順勢而爲的好,當下釷領能夠得以保全,已經是大幸中的大幸。”

蕭武緩緩地點了點頭,惆悵道:“是啊,釷領能夠活下來,完全是僥倖。但凡穆麒沒有選擇攻打北雁,而是先滅我釷領,或是缺少陳水這一個化腐朽爲神奇之人,釷領都無法倖存。”

姜墨提醒道:“對於穆麒,大公還是早做準備爲好,一旦北雁被滅,穆麒若是有足夠的糧草和兵力支撐,以您與穆麒之間恩怨,難保不會對釷領有所圖謀,局勢對我們依舊不友善。”

蕭武點點頭,再次陷入沉思。而身在局中的蕭武,依舊沒有將穆麒的打算看透,所以黎洛對於釷領而言,終究是一個隱患。

而對於黎洛的打算,也只有少數幾人能夠猜到,絕大多數,還沒有料想到今後的局面。

如黎洛所預測的一樣,穆麒早在三國合縱之時,便已經派探子打探北雁與昌國的糧草所在,以備今後的不時之需。

而陳水毀他糧草,顯然不在他的預想範圍。

可正因爲他的提前佈局,所以在糧草出事之後,他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穩定下來。並且,穆麒敏銳的抓住了蕭武決策中的漏洞,從而轉劣勢轉爲優勢,進退有餘。

大戰拉開之後,穆麒也沒有選擇速攻,而是先在陵城觀望戰局,找準時機伺機而動。

先是藉助蕭武之手殲滅北雁大軍,爲他踏足北雁鋪平道路。而後又想借助陳水之手,毀了昌國糧草,避免昌國將來可能會成爲其中的變數。

當然,對穆麒而言,最好結果莫過於陶勳與蕭武拼得一個魚死網破,這讓他就再無後顧之憂。他甚至打算,在滅了北雁之後,只要局勢允許,他還想借機滅掉昌國。

那時,不管虎山國與禹國哪一方勝出,皆沒有餘力遏制衛國,從而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若真是這樣,衛國甚至有機會蠶食決出勝負之後的禹國和虎山國。

而此時,穆麒已經踏足北雁國的土地,並早在設計華天星的時候,便派一支奇兵佔據了北雁國的糧草所在。

這一切,似乎都在穆麒的計劃之中,有序的推進着。

這一日,是陳水與黎洛約定在石龍灣會面的日子。

陶勳撤兵之後,並未設計誅殺正在等待的陳水,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另派一人通知陳水。

陳水聽後,心中震怒,質問報信小吏道:“你說黎洛通敵叛國,現在正被陶勳押往王城?”

“是的,統帥還讓我轉告您,這是昌國的家事,還請閣下莫要再生事端。”

前來報信的小吏說完,見到陳水陰晴不定的臉色,生怕陳水會拿他泄憤,匆忙轉身離開。

“可惡。”

陳水見狀,盛怒之下,一拳轟向一旁的大樹,大樹應聲而倒。

夏宇澤這時似笑非笑道:“看來陶勳是想讓你去救黎洛,好一舉將你拿下。”

陳水聽到夏宇澤的話,心中不解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坐視不管咯?”

夏宇澤否認道:“朕並不想阻止你,從大局來看,你去等於是自投羅網,加之你要救的人,本就是你的敵人,從今後的角度來看,更是不值你去以身犯險。不過...”

欲言又止的夏宇澤,引起了陳水的好奇,連忙問道:“不過什麼?”

夏宇澤笑道:“朕希望你一試?”

陳水聞言,更加不解了,問道:“這不太像你是你能做出的決定,還是說你想再坑我一回?”

“此一時彼一時。”

夏宇澤倒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解釋道:“從朕的角度來看,這黎洛身懷大才卻心留仁義,很像朕的一箇舊識。而且於你而言,同樣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朋友知己。若是有把握的情況下,朕覺得你值得一試。”

“難得你也有這麼緬懷的時候。”

陳水聞言後有些驚訝,在他印象中,夏宇澤是一個格局很大,見識很廣且很理性的人。雖然有時會讓他感覺很糟糕,並且經常會打擊自己。但通過這段時間,彼此的關係改善,陳水心中明白,那都是爲了他好。

可陳水卻從沒有見過夏宇澤這麼緬懷過一個人。

夏宇澤不想多說什麼,只是簡單地說道:“是人都會有過去,朕也不例外。”

陳水點點頭,道:“你放心,黎洛我也相救,既然你相救,難得我們能想到一塊,我會想辦法的。”

這時,夏宇澤突然說道:“朕得提醒你,陶勳既然想要引你出來,那肯定是佈下了天羅地網等你出現。這可不是奇襲,你想要在這種情況下救出黎洛,單憑一己之力是不可能辦到的。你不但需要找一些幫手,並且還要找一個熟悉昌國地形的人,否則你根本就沒有機會。”

“我要上哪裡去找這些人?我在昌國也就知道大重山有這個條件。”

陳水有些喪氣說着,猛然意識到夏宇澤的言外之意,震驚莫名地問道:“你不會是想讓我去求助大重山的人?”

夏宇澤否認又肯定道:“朕沒說過,但目前來看,你能夠短時間內召集足夠的人,並且還要熟悉昌國的地形,大重山是你最後的希望。”

陳水很沒底氣道:“我與大重山也就前幾天才見過面?你覺得他們會幫我嗎?何況這麼多昌軍,他肯出手嗎?”

夏宇澤回答道:“你是不可能,但黎洛顯然是他們的舊識。而且別忘了,大重山與昌國之間的關係不太友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何況大重山也算你的半個朋友。最主要的是,你現在除此之外,已經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了。”

陳水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良久,陳水又擔心道:“這一來一回,不說能不能請到大重山的人,這時間來得及嗎?”

夏宇澤回答道:“大軍行進本就緩慢,何況陶勳想引你出來,那就必然會放慢速度。只要一切順利,應該是有機會的。”

陳水沉思片刻之後,心中還是有些不踏實,再次確認道:“若是他們願意幫我,我們真的有機會嗎?”

“有,如果他們不願意,那朕也不會讓你冒險去救黎洛。”

聽到夏宇澤的迴應,陳水捏緊拳頭心下一狠,咬牙道:

“那就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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