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庸做事,果真說到做到。
在接連皇上白日晚上都不曾關顧華顏宮的某一個早上,納蘭蘭兒忽然見到了自己的義母,福夫人,那個滿臉是笑意的溫和的老太太。
“蘭兒,走,跟額娘回家。”
福夫人拉住她的手,一路走的鏗鏘有力,倒不像是上了年歲的老人。
她斑白的頭髮沒有蒼老之色,倒有歲月磨礪的從容與優雅,納蘭蘭兒一路歡喜,跟着自己的“額娘”出了宮門。
算算看,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離開皇宮。
更讓她意外的是,在宮門口,竟然見到了好久未見的楊非大哥!
當即她跳躍着,幸福的像是一隻剛出籠的小鳥,對着楊非喊了起來:
“楊大哥!你怎麼會在!”
心中滿是欣喜,福夫人看着她對楊非表現出來的熱情,也忍不住搖了搖頭,還點了點她的腦袋:
“還果真是個孩子!”
“額娘!”
她也撒嬌般的,鑽進老太太的懷裡,彷彿這天地之間,只餘下他們幾個幸福之人一般。
婉兒和小丁子,自是沒跟了去。
福夫人說要帶着納蘭蘭兒到集市上逛逛,再帶她到寺廟中祈福,然後再回家裡吃一頓豐盛的晚餐,趁着夜幕低垂之時,再將她送回皇宮。
“如此安排甚好!”
納蘭蘭兒的眼眶溼潤着,她沒有想到,自己一個村姑,竟然還能享受到家庭的溫暖。
而且本是高高在上的夫人和軍機大臣,無一人對她有低看之意,就連這個上戰場的英勇將軍楊非,對她也近乎百依百順。
她納蘭蘭兒何德何能!
瞬間,皇宮內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她恢復成了燦爛表情的小鳥兒!
楊非看着她這般輕盈的笑容,臉頰上飛着雀躍,冬日的暖陽照在她鵝黃色的棉衣之上,像是世間最美的圖畫一般。
他終究是看癡了。
心裡卻想着,若是能看到她這般快樂,他寧願她永遠不記得自己的真實身份!
福夫人看着楊非的註釋,心中也覺得,這老頭子想的有道理,楊非果真是認得納蘭嫣然的。
看來,事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他商榷。
風馳電掣般,馬車迅速來到了集市。
有楊非在,納蘭蘭兒自是什麼都不擔心。
她先是買了一束糖葫蘆,看着上面那紅色的串串,滿是欣喜,高興的咬了一口,卻酸掉了牙。
可臉上卻裝作一副很好吃的樣子,捉弄着楊非道:
“楊大哥,要不要吃一顆?一點都不算,很甜很甜的!”
楊非又何嘗不知道糖葫蘆的味道!
只是見她如此這般,便不想讓她不開心,直接含了一顆在嘴裡。
納蘭蘭兒早瞧出了他的計謀,耍賴的說道:
“必須吃掉!這樣含着不算!”
於是,可憐的從來不吃酸的楊非,生生的把這顆糖葫蘆嚼嚼嚥了。
看着他那副臉色驟變的像是五彩畫一般的模樣,納蘭蘭兒的笑聲更翠朗了。
福夫人只是看着兩個人笑,楊非是拿她沒有辦法。
幾個人在集市上逛了一會兒,楊非看到了一串棉花糖,
便猛然間停了車,問納蘭蘭兒:
“棉花糖,吃不吃?”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小時候的納蘭蘭兒很愛吃棉花糖。
納蘭蘭兒本來開心的笑容,在望向棉花糖的那一剎那忽然間消失了,她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她想起了自己曾經和皇上一起吃的棉花糖。
那件事在她的記憶裡是那麼的清晰,清晰到她想想都覺得有些心痛。
她忽然很想,很想他,想去看看他現在好不好。
想問問他這麼久沒見自己,是否想念自己了呢?
看着納蘭蘭兒驟變的臉色,楊非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只得鑽進了車子,剛想再說點別的。
納蘭蘭兒卻說道:“額娘,我能回去嗎?”
福夫人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楊非只得說道:
“最近皇上公務比較繁忙,所以可能冷落了你,你可不要想太多啊。”
納蘭蘭兒不再說話,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那朵棉花糖,心裡想着那個人。
即便是在忙,他的心中若是有她,也該會過問一下的吧!
可他沒有。
莫非是相處的久了,感情真的變淡了嗎?
一路無話。
快到皇宮的時候,福夫人忽然開了腔:
“蘭兒,男人,絕對不是一個女人的全部。你若是能看得清自己,認得清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那就朝着自己的目標前進。切莫讓男人,或者愛情,矇蔽了你的雙眼。”
說完,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穩穩的下了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