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盯了幾眼,萬歸一忍不住咦聲訝道:“這玩意兒古怪的緊,居然躲過了我的神識搜索。”
擡手將這寶鑑收了過來,萬歸一拿在手中,試着將真力注入其中,卻被一股力道擋了回來,看出這只是一件九重禁制的法器,萬歸一有心試試它的威力,便加大了注入的真力,孰料這一次他的真力瞬間被吸進了寶鑑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與他完全斷絕了聯繫。
“怪哉,怪哉!”來了興趣,萬歸一就此停了下來,將凰界元火釋放開來,化作一片火雲將三人罩住,獨自盤坐下來細細研究起這寶鑑來。
按說九重禁制的法器在萬歸一這樣的二品玄仙手中根本不算什麼,可偏偏這玄黑寶鑑居然能吸收自己的真力,而且品質奇特,威力似乎也要比一般的九重禁制法器高出許多。
思索稍許,萬歸一決定不管其他,先把這寶鑑煉化了再說。龍虎派也有起獨特的煉器法門,以萬歸一如今的修爲,就算是遇上一件有主的法寶,只要不是真靈級數的,想要祭煉了將其收服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九重禁制的法器,只需半個時辰萬歸一就有把握將其祭煉最少三重禁制。如此想罷,他也不猶豫,自己那剛認的徒兒還沒有下落,之所以留在這裡也是爲了探清此間情況,若是這寶鑑能提供點線索,自己找徒弟也方便一些。
手中升騰起一片紫色火焰,萬歸一兩手張開,一道紫火太極緩緩運轉起來,越來越小,最後變得只有嬰兒巴掌一般,向玄黑寶鑑之上印去。
這紫火太極乃是萬歸一一股仙靈之力成就,雖然越變越小,但其中力道卻因爲被壓縮到極致而擁有了龐大的爆發力。這是西玄山龍虎派火系法術獨特的煉器法門,對於祭煉有主法器最是有效,蓋因這紫火比其他法術更容易焚燒掉法器原主人留在上面的一抹元神之力。
隨着紫火太極越來越近,玄黑寶鑑慢慢開始抗拒起來,直到它再也無法躲閃了,突然從其中傳來一道聲音:“住手,是我!”
聞言不禁一愣,萬歸一立馬就聽出了這是自己剛收的那徒兒的聲音,心思迴轉,想起這小子還不肯認自己作師父,他不由笑了起來:“你又是誰?我可認得你?”
爲了增加威懾力,讓這小子生懼,不敢跟自己頂嘴,萬歸一故意沒有收回紫火太極,將之貼在玄黑寶鑑上,只需將之打入寶鑑之中,最少能破去這寶鑑的兩重禁制,到時候……若是不再找人將之祭煉起來,那小子就只能一直在裡面呆着了。
心中嘿然奸笑,萬歸一口中卻是一本正經,似乎真不認識寶鑑中的這人。
範逸在天魔寶鑑中一臉焦急,他怎麼都不會想到,居然會是這老瘋子將自己找到了。
如今自己躲在天魔寶鑑裡面,原本想要出去也不難,可現在萬歸一一團紫火在旁邊守着,只怕自己一御使天魔寶鑑他就能立馬感知到。那時這一道紫火拍下來,天魔寶鑑非得叫他換了東家不成。
話說範逸聽凌夢寒的一聲喊,收回了反抗的真力後,便立馬被拉進了土包之內。僕一進入其中,範逸尚沒反應過來,身子筆直往通道之下落,一直過了數十丈之外他才勉強控制住身體,將小白祭了出來。
飛回上面範逸發現頭頂一片漆黑,根本就找不到出路,無奈他只好向下探尋。走了數十里,範逸自己都不知道距離地面多深了,當他感覺到身周氣息越來越灼熱之後,不由擔心起來。他也知道某些山中會有地火岩漿,若是周圍大地受到撞擊,便會從山口中噴發出來。
此時正值凌夢寒開啓禁制,那底下的岩漿只是噴涌了些許火星,但這熱氣就已經讓範逸受不了了,猶豫片刻,未免被這地火傷到,範逸決定先到上面思忖一下該如何尋找出路,可就在這時,也就是火雲真人強力劈開禁制之時,範逸身下的地火猛然向上噴了出來,自己尚在十里之上,但也感受到身邊的熱度瞬間提升了十倍不止。
臉色大驚,範逸自忖這地火不是自己承受得了的,心思電轉,只一剎那間,他便祭出了天魔寶鑑,一閃身躲了進去。
雖然躲得極快,但還是有些許噴出的地火撞到了範逸的身上,範逸雖然有小白保護,但這件法器防禦力極低,瞬間他的後背便被燒去了一大塊血肉。
好在雖有危險,但卻沒有送命,在天魔寶鑑之內御使它靠到一邊的石壁上,範逸看着寶鑑周圍無數道地火噴涌,額頭冷汗直冒。若是方纔他再晚一步,只怕現在一具肉身就只能剩下半塊骨頭了。
地火很快就下去了,範逸發現危機消除後,松下一顆心來,心道凌夢寒既然叫自己如此做,想必是有救自己的法子,安下心來,轉身盤坐下來,服了一粒治療外傷的靈藥,開始修煉起來。
範逸這邊也就纔剛剛安穩下來,萬歸一帶着谷辰和凌夢寒後腳就跟了過來,三人尚不知範逸能夠隱身於法器中,抵擋地火岩漿,神識探查許久也沒有找到。
其實範逸自己也不知這天魔寶鑑居然能連玄仙的神識都瞞過,他在修煉恢復傷勢,根本沒想到幾人會來的這麼快,直到感覺到一股真力衝進天魔寶鑑中,這才驚醒過來。
不過他並不知道是誰在“攻擊”天魔寶鑑,是以沒有發出半點動靜,直到感覺到那紫火太極帶來的威壓,這纔不顧一切探出神識,去查看外面的情景。
不看不知道,範逸神識才剛一放出,就發現了在祭煉自己天魔寶鑑的不是別人,正是那逼自己拜師的萬瘋子!看他手中紫火太極越來越靠近天魔寶鑑,範逸無奈,只好大喊了出來,叫他住手。
範逸心知這老瘋子不會對自己不利,可聽他居然說不認識自己,手中紫火太極也沒收起來,定然是有所圖了。只是稍一思索範逸便明白了這老瘋子的意思。
要麼現在趕緊心甘情願地拜我爲師,要麼就等我把這法器祭煉了,你什麼時候答應了我再放你出來!
既然是瘋子,就總有些異於常人之爲,範逸知道這老傢伙若是不得到自己的答覆,是決然不會放自己出去的。若是在外面還好一些,自己強硬一些總叫他無處下手,可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就算想要再敷衍了事也得看老瘋子同不同意。
背上灼傷痛楚一陣一陣,範逸心中越想越惱火,最終忍不住大怒道:“老瘋子!我不過一普通修者,你爲何非要逼我拜師?就算你龍虎派修行法門天下無敵又如何?我一身修爲不易,誰知換了你家道統能不能成就元神,踏入仙途。再說了,你今日叫我背叛了師門,豈止我明日就不會背叛了你?”
聲音從天魔寶鑑中傳出來,原本極大,但被萬歸一束縛起來,其他人便是聽不到了。微微一笑,萬歸一絲毫不惱火,淡然說道:“我萬歸一修行數百年,從未動過收徒之念,如今想要收你爲徒那是你天大的榮幸,修行一世,經歷恁多苦難,不過求一個長生,逍遙仙途罷了,我給你一條明朗大道,你爲何不選?”
“哼!”冷哼一聲,範逸語氣百分不屑:“休將話說的這麼好聽,你道我不知你是爲了與人鬥氣才收我爲徒?就算有這些好處不過你舉手之勞罷了,我縱使再想證道長生也不會收你利用,你不用再想了,我是絕對不會拜你爲師的。晚輩自有師尊,想叫我背叛師門,想也別想!”
這話說的嚴厲,範逸滿心地怒氣全都撒了出來,他就是要讓這老瘋子知道自己一萬個不同意,讓他早早死了心,就算想折磨自己也來個痛快的。
說完這話過了半晌都沒動靜,範逸心中納悶,但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便再無轉圜餘地,坐在天魔寶鑑之中,他靜靜等着,只要那老瘋子一個不高興,將自己好不容易祭煉出來的天魔寶鑑三重禁制給破了,自己再想出去就沒有機會了。
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但範逸也是發了狠,就算萬歸一真把自己怎麼樣了也絕不向他求饒!
又過了許久,範逸的心情在天魔寶鑑外紫火太極威勢的忽強忽弱隨之起伏,像是等了萬年那麼久,萬瘋子的聲音終於傳了進來:“既然你這麼不願意拜我爲師,我若是再強求你反倒顯得小氣了。”
將紫火太極一收,萬歸一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想要免了做我徒弟的福分,也要讓你受些皮肉的苦頭才行。這裡的地火岩漿溫度尚可,我把你放進去呆兩天,等我臨走時再來帶你,若是你能不死,我就放了你。”
說完萬歸一也不管範逸如何作答,撤了束縛,隨口說一句:“這是誰扔在這裡的銅鑑,半點法力也無,徒徒耽誤我的時辰。”便將天魔寶鑑向下一擲,直直墜入身下的地火岩漿中。
包裹了一道真力,天魔寶鑑化作一道黑芒,眨眼間便去了數裡之外,範逸身處寶鑑之中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到身周驟然一熱,同時天魔寶鑑上最外層一重禁制在跌入地火岩漿之中時驟然破裂開來,無匹的熱力立馬涌入進來。
“不好!”大叫一聲,範逸急忙將一應法器全都祭了出來護在身上,御空飛起,躲過沖進了天魔寶鑑內的地火岩漿,心中驟然明白了萬歸一的意圖!
他居然是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