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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身上的紋路頓時綻放出更爲明亮的光芒,光芒穿透了李毅造就的毛毯,閃爍間,毛毯便在這強大的能量之下被撕成了碎片!

“我靠!”李毅嚇了一跳,閃到一邊,腦子裡又開始蹦出了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這還不能蓋東西?那麼衣服也不能穿了?這個絡腮鬍子以後豈不是要裸奔?”

炎林沒有理他,急匆匆的想要靠近劉暢,卻被劉暢身上的光芒生生推得老遠!

劉暢保持着漂浮的姿勢,在空中站立了起來,猛的掙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多麼奇怪的眼睛啊!劉暢的左眼漆黑一片,一個若隱若現的漩渦在他的眼中旋轉着,那緩慢旋轉着的漩渦彷彿只要讓人看上一眼就會被他深深的吸引進去一般!

他的右眼卻又是一片慘白,泛着死魚般的色彩,暗淡且帶着些灰色的眼睛無神的看着在場衆人,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人心中猛的一寒!

他開口了,依舊是那悅耳的聲音,但卻不是劉暢平時說話的語氣,而是那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宛若從大洋深處那些冰冷的角落中傳出來的的聲音:“吾乃黑夜的詠歎者,白晝的歡頌者,光與暗之間的協調者,戴拿黑!汝等召喚吾何事?!”

炎林看着劉暢,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李毅奇怪的看着同樣呆滯的龐虎,不知道他們怎麼了。

胖子繼而看向在空中漂浮着的劉暢,歪着腦袋問道:“戴拿黑?怎麼這麼像老外的名字?”

炎林迅的從呆滯狀態恢復了過來,惡狠狠的瞪了李毅一眼,惶恐的轉身向着漂浮在空中的“劉暢”單膝跪下,高聲說道:“黑夜的詠歎者,白晝的歡頌者,光與暗的協調者,光明與黑暗的共同神明!請寬恕我等的無知,貿然將您召喚了出來!”

隨即將剛剛生的事情跟“劉暢”說了一遍。

李毅皺了皺眉,心中想道:“什麼呀,這個地方還有神?看樣子還是所謂的‘降臨’狀態?我靠,難道我玄幻小說看多了的緣故,產生幻覺了?還是這個絡腮鬍子在故弄玄虛?”

不過這個戴拿黑似乎跟小說中的那些神明有着相同的能力,李毅心裡頭的話剛剛說完,“劉暢”就把臉轉向了李毅:“放肆!”

一道黑光從他的左眼之中閃過,狠狠的擊在了李毅的胸口,儲王戒中的“護體光甲”甚至沒有來得及張開,李毅就被遠遠的擊飛了出去!

但是似乎這個神祗沒有殺他的意思,在將李毅擊飛之後,便不再理他,而是換上了一種奇怪的語言,和炎林嘀嘀咕咕。

“媽媽的……這傢伙……”李毅費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向了“劉暢”,“不就是個神麼?老子又不信你!跟老子耍什麼威風!只會欺負平民老百姓!”

李毅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劉暢”便轉過了頭,臉上也不再那麼冰冷,似乎還帶着一抹笑意:“汝,前來!”

李毅不滿的撇撇嘴,邊走邊說道:“你就不能說話直白點嗎?文縐縐的,小爺我古文學的不好!”

“劉暢”笑出了聲來,千百年沒有被人召喚出來的戴拿黑很久沒有見到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了,原本以爲他是自己的信徒,信徒竟然對神祗不敬,是該受罰!但是李毅心裡的想法告訴他,李毅完完全全是一個無神論者,不信仰任何神祗,自此,他釋然了,甚至開始覺得這個小胖子還挺好玩的……

千百年的寂寞,雖說不短,但也足以能讓一個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祗變得跟小孩子一樣好玩。

他從寄體的腦海裡搜索了一番,找到了正常的說話方式,說道:“我是戴拿黑,光明與黑暗之神,你難道不認得我?”

李毅恥笑一聲:“神又怎麼樣?神就應該人人都認識?那麼是不是神都應該認識每一個人?你認識我嗎?我認識你嗎?我們都不認識!”

“就算這裡人人都認識你,但我並不是這片土地上的人,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毅大大咧咧的站在戴拿黑的面前,仰着頭看着他。

“我說,你能不能下來說話?我脖子都疼了……”李毅有些得了便宜就賣乖,看這個神祗似乎並沒有想怎麼傷害自己的意思,便開始有些大小不分了。

可戴拿黑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飄了下來,穩穩的落在了地上,問道:“你說你不是亞蒂蘭提斯的宛渠?喔!果然,你的確不是宛渠,看起來,你的身體內部構造跟我很是相像……”

此言一出,炎林頓時驚駭的向李毅看去——神明爲什麼會說這麼一句話?難道,這個胖子竟然也有上古神明遺留下來的血脈?可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只有最純種的宛渠,纔是上古神明真正的子嗣後代!

李毅自然沒有什麼精靈血統,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上古神明的子嗣後裔,所以戴拿黑的這句話說的李毅有些摸不着頭腦,奇怪的問道:“相像?難道你以前不是人麼?”

“人!”戴拿黑的眼睛圓睜,嚇得李毅立馬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喂喂喂!我跟你說,不要動不動就嚇人,動不動就動手啊!你可是神,這樣子欺負一個普通人,你不覺得自己很掉價嗎?”李毅死撐着說道。

戴拿黑呵呵一笑,不以爲杵,繼續追問道:“你真的是人類?”

見李毅點點頭,戴拿黑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真的是人類,真的是人類!哈哈!原來人類並沒有滅亡!我們還有希望!”

就在李毅聽得暈頭轉向的時候,戴拿黑又繼續說道:“小胖子,你說說,現在人類的情況怎麼樣?”

“人類……”李毅感覺自己頭上突然間出現了一大堆的汗水,答道,“現在人類很好啊,你如果想看的話,諾——”他用嘴指了指龐虎,“他也是,而且,現在亞蒂蘭提斯上也有一個人類的王國。至於其他的,整個地球上基本上都是人……”

戴拿黑的興趣立馬被提了起來,剛想說話,卻被炎林給打斷了。

炎林又嘀嘀咕咕的跟戴拿黑說了些話,這位神祗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更加的豐富了起來。只見他那奇怪的雙眼在李毅與炎林間來回的轉動,臉上陰晴不定,似乎在做着些什麼抉擇一般。

“我不能現在擅自下決定,”他突然用李毅聽得懂的語言跟炎林說道,“這個問題我還得回去跟其他神商量一下,這次我能夠被召喚出來,一定是以前的封印出現了問題,我們還有更加重要的使命,你們之間的恩怨,可能得靠你們自己來解決!”

戴拿黑看了李毅一眼,嘆了口氣,說了一句更讓他摸不着頭腦的話:“人類啊,你們之中必將誕生出一位預言之子,但是到底是哪位,只能讓時間來揭曉這個謎題了!”

炎林露出失望的表情,再次用那種李毅聽不懂的語言跟戴拿黑交涉着,但是似乎這個過程並不順利,神祗中途甚至了幾次火,這才讓炎林乖乖的停止了哀求。

戴拿黑再次看了看李毅一眼,衝他和善的點點頭,便閉上了眼睛。

“好自爲之。”說完這句,劉暢的身體便軟倒在地,失去了直覺。

李毅撇着嘴,不滿的說道:“這是要搞哪樣?不明不白的,跟小爺打啞謎是吧?”

搖了搖頭,不再多想什麼,從龐虎的手中接過凌,便抱着她盤坐在地,靜靜的恢復了起來。

傍晚時分,李毅帶着已經醒來的凌與龐虎重新回到了營地。

在這之前他就跟炎林與蘭約法三章,自己可以不管他們的事情,但是,如果他們手下的強盜們再出來做什麼壞事的話,李毅便不再留情,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帶着軍隊把他們找出來!

這已經是李毅最大的讓步了,當然,一直很強硬的炎林竟然欣然同意了李毅的條件。

如果精靈們想要反新秦的話,那麼就讓他們來反吧,反正就那麼一點人,諒他們也掀不起多少風浪來。李毅返回時想到。

只不過他們這次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人——劉暢。

既然打了賭,自然要願賭服輸,劉暢在醒來以後就很自覺的做了李毅的跟班。

李毅自然知道這個長着一臉大鬍子的人的動機絕對不純,而且,目標絕對是凌。但是這個跟屁蟲一樣的男人竟然死纏爛打的跟了上來,哪怕用了最惡毒的言語攻勢,他都無所畏懼……

炎林和蘭就這麼笑呵呵的放走了他,彷彿他不再是自己的親弟弟一樣。

李毅無奈的帶上了這個跟屁蟲,而最令他受不了的是,這個該死的大鬍子竟然捨得將自己那一大把的鬍子全部颳得一乾二淨——據他本人解釋,這樣的話,那些跟他交過手的新秦將士們就很難認出他了。

問題是,這不是重點,重點就在於,劉團長被鬍鬚掩蓋的面龐,竟然精緻的跟女人一樣!按照李毅的想法,這種人就應該穿上女人的衣服送到新城,全天無休的表演貼身熱舞!

其實,李毅惱怒的就是劉暢長得帥這一點,這對於一個胖子來說是致命的——李毅因爲身體的肥胖,臉蛋長得自然好不到哪裡去,看到一個長得比自己帥,而且頗有些“僞娘”氣息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李毅自然很是窩火。

最可恨的就是,這個死不要臉的劉團長每天沒事都在凌的身邊轉悠,美其名曰“交流契約術的施法心得”……

什麼狗屁交流!分明就是想借機把妹!李毅經常憤恨的想道。

不過令他欣慰的是,凌並沒有被劉團長的糖衣炮彈給擊倒,依舊保持着不多話的特色,而且經常擺臉色給他看——這讓李毅心裡舒服了不少,畢竟,人家可是經常跑到自己面前甜甜的喊一聲“李毅哥哥”的呢!

可就在凌第一聲的“李毅哥哥”叫出聲之後,李毅便迎來了劉暢那似乎永無止盡的嘲笑——壹個大你幾百歲的女人喊你哥哥,你不覺得心裡難受?

不過我們的胖子豈是常人也?他心裡非但不難受,反而享受——哪怕對方比自己的爺爺的爺爺年紀還要大,只要是個女孩子的樣子,再嬌滴滴的喊他一聲“哥哥”,他都會樂呵呵的接受下來。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白撿的便宜不要白不要,不是嗎?

反正李毅就是這麼想的。

於是就原地接着休整了一晚,便帶着大部隊打道回府了。

來時浩浩蕩蕩的一百人,回去的時候只剩下了八十四人,李毅騎在馬背上,看着身後緊跟着自己的隊伍,不由感慨一番: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呀!

一行人迎着朝陽,默默的向着新城方向前進。

回到新城,交接完事宜,已到了夜半時分。

李毅拖着疲憊的身子,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凌與龐虎早就被他打回去了,而信誓旦旦要做李毅跟班的劉暢卻又纏着凌進行所謂的“學術研究”,自然也跟着回去。李毅也不在意——要是讓你這個強盜頭子跟着自己進了軍營,我還用不用活了!

要不是看在你也是精靈的份上!我纔不讓你跟着呢!

李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自從在那次晚宴上看到自己的一個親戚信手將一個精靈侍女殺死之後,便一直對這個種族有着某種異常的好感。對凌是,對蘭是,對炎林也是,甚至連這個討厭的“僞娘”劉暢,他也有着些許的好感。

難道是因爲自己看他們這個種族太可憐了,所以纔會這樣?那我豈不是太爛好人了點?李毅邊走變想,月亮在他的頭頂上高高掛着,地上的影子被拖得長長的。

李毅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了一個壞毛病,就是整個人時常喜歡喜歡東想想西想想,完全都是些不着邊際的東西,雖然自己經常刻意的要求自己不要亂想,但是自己依舊忍不住腦中的思想,以至於最近經常在這個壞習慣上栽跟頭!

不要亂想不要亂想!李毅試着給自己來個潛意識催眠,他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趕緊回家,躺在暖暖的被窩裡好好的睡上一覺。

可就在他努力拋出腦子中的雜念,全心全意趕路的時候,一陣惡寒從脊樑骨一直蔓延到了腦後。李毅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渾身上下滿是雞皮疙瘩,他心中一慌,知道有事即將生了!

可就在他豎起耳朵四下張望的時候,他卻現,自己的身體怎麼也動不了了!

一柄漆黑的匕悄悄的抹上了他的脖子!

李毅手上的儲王戒閃過一抹藍黑色的光芒,李毅的身體頓時被“護體光甲”保護了起來!匕無功而返,帶着一個人“桀桀”的怪笑聲,不斷的在李毅周圍遊蕩,等待着“護體光甲”失效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