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兩個多小時候,李寒看到和尚越來越不對勁,對龍觀說道:“你跟易水兩個在這裡盯着,我和和尚先回去。”
龍觀易水都點頭,李寒就拉着和尚先離開,直到走進英麟長廊四下沒有其他人後李寒才陰翳的問道:“你和王洛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們?”
他的聲音有些冷,和尚搓了搓自己胳膊,裝作沒聽到。但沒幾步就感覺李寒情緒不對,和尚不得不放緩腳步,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頭也不回說道:“沒事,就是王洛傑說的那件事而已,我擔心他處理不好情況。朱閣對麒麟閣有多重要,你也清楚。”
李寒兩三步追上他,還是沒放鬆警惕,問道:“不止這個吧,從他上次從有鳳來儀回來後你們兩個就一直鬼鬼祟祟的,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沒告訴我!”
“那你還想知道什麼?”和尚惱怒,“你想讓我告訴你什麼?就爲了迎合你心裡的惡意編造一個謊話,然後大家一起提心吊膽。好玩嗎?”
李寒冷靜的看着和尚,和尚掃了他一眼馬上偏向一邊。
李寒說道:“和尚,你肯定有事瞞着我!你不是這麼衝動的人,我哥也是,他這個人雖然有些玩世不恭但是做事很嚴謹。他既然已經有要利用朱閣對付郭魁的打算,就不可能半途而廢,更何況他已經和你商量過,你之前都沒有反對。現在他卻要改變主意肯定是因爲發生了其他重要變故。”
和尚不願在理會李寒,敷衍道:“你要是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把我和王洛傑想的太完美了。”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想說我們是兄弟。一直都是,我想不出來有什麼事情你們不能告訴我而非要自己承擔,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你…能不能成熟點?”
和尚再一次把李寒甩在身後,先一步拐進便道要回家,迎面就見到玉珏從那邊走過來。
和尚臉上還有怒意,站到一邊拱手行禮道:“見過玉珏大人。”
對於玉珏的突然出現和尚表現得超乎尋常的淡定,麒麟閣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幾個月來不見上一輩,現在玉珏突然現身按理來說所有人都該感到興奮震驚纔是。
玉珏也對和尚的表現很感興趣,他雖然一臉憂色,但還是勉力一笑,說道:“哈,你倒是第一個見到我這麼淡定的。”
這話一說完,他就見到了第二個。
李寒臉色難看的拐進來,和玉珏四目相對,李寒眼中怒火疑惑悉數散盡,恭敬行禮道:“見過玉珏大人。”
玉珏看着他們兩個,說道:“我剛纔正打算去拜訪你們,結果一個人都不在。卻不想在這兒遇到,近來可還順利?”
“不知大人指哪一方面?”和尚向後退了一步同時李寒微微跨出一步半邊身子遮在了和尚身前,微笑回答。
血月這些細節已經潛移默化和他們血肉融爲一體,一切做的順理成章不漏痕跡,等玉珏反應過來時才發覺兩人已經換了位置。
“自然是你們在議事廳的事了,我雖然身在凌煙,但閣主臨行前的交代還是牢記於心的。原以爲你們在議事廳會多有掣肘,現在看來應該還算順利?”
玉珏絲毫不提麒麟閣最近境況,看來不是已經知道實情就是心知沒必要問了。這樣說來玉珏他們應該都知道麒麟閣會發生變故,可夢拓爲什麼偏偏只告訴他們而不告訴麒麟閣所有人呢?
“回大人話,議事廳…血月現在是由王洛傑做主。”
李寒對玉珏的態度算不上惡劣,但也絕對稱不上親切。兩個人的關係又十分微妙,玉珏是許藝菲的親哥哥,李寒是許藝菲的男朋友,偏偏兩個人的性格,又都把許藝菲視若珍寶容不得其他人。再加上中間還有一個冷梟,嗯是夠亂的。
玉珏是恨不得殺了李寒的,李寒不敢得罪他但又不想招惹他又不得不和他打交道。嗯很有意思了。
好在近來總算玉珏沒有再找李寒麻煩了,不知道是許藝菲跟他說了什麼還是因爲李寒個人原因,他對李寒雖然算不上和顏悅色總算不是橫眉冷目了。
血月其他人倒是都見怪不怪了,李寒這個人就是有這種可怕的魔力,從最開始的夢拓到後來的刺客,再到現在的玉珏,他們都已經形成免疫了。
對李寒而言這樣已經夠好了,但玉珏下面的話着實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王洛傑?他也回來了嗎?哼,倒真讓翡丫頭說中了,不過也罷。對了,李寒小子,翡丫頭要我給你帶個信。她…兩個月之內會回來。叫你…叫你咳,不要掛念。”頓了頓,他又用極不情願的語氣說道,“還有,既然…嗯,你對我便不必多禮。隨小翡,叫我一聲大哥也就是了。”
李寒目瞪口呆,張口結舌半晌,才說道:“屬下不敢…”
“我最見不得你這瞻前顧後畏手畏腳的樣子!好男兒就應堂堂正正威風凜凜,哪似你…”
和尚見苗頭不對趕忙插進來把李寒擋在身後,賠笑道:“大人此次回來應該是有要事要對我們交代纔是,麒麟閣正急需要大人主持大局,他們正好在議事廳商量大事,大人還是先以大局爲重。”
這個玉珏也真是性情中人啊,分明要示好還不能有始有終,非要裝出一副兇狠樣子是要幹嘛?
玉珏不滿的冷哼一聲,說道:“那你們兩個跟我一起過去吧。”
和尚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當然不敢表露出來。不過他心底總算鬆了一口氣,這位仁兄回來了王洛傑起碼暫時沒有危險了,說不定王洛傑還能通過他讓事情出現轉機也說不準。
玉珏在前,李寒和尚在後三個人不說話各懷心思的趕向議事廳。整個碧閣都沉浸在一種沉悶擔憂的氣氛裡,相比夢拓在時也冷清了不少,一路走來玉珏臉色逐漸陰沉。
碧閣留守的人也遠沒有之前多,林楓他們這一代本來是第四輩,按麒麟閣以往慣例本來還要有二三十年才能由他們這一輩接觸麒麟閣管理,對他們的選拔考覈都還沒有開始。
幾乎是一夜之間,這些原本萌受麒麟閣庇佑的年輕人們不得不挺身而出保護麒麟閣。
前路如何誰也不知,對所有人來說都是考驗。
“這一路居然沒見到一個人?難道整個碧閣都被你們遣散空了嗎?”走到半路玉珏終於忍不住問道。
李寒答道:“因爲閣內最近會有一次特別重要的行動,所以幾乎抽調了除必要留守人員外所有人員。碧閣…現在所有人應該都在議事廳,不過雙十之數而已。”
“你們倒是膽大,這種關頭還敢讓碧閣如此空虛。”玉珏不知道是真誇還是真諷,只丟下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然後又疾步趕路。
議事廳前十幾個人見到玉珏個個欣喜若狂,即使在上輩衆多弟子中,玉珏實力也絕對是其中翹楚。加上他出身玉家,身世顯赫,又於凌煙閣關係匪淺,這個關鍵時刻能有這一位出現絕對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十幾個人紛紛行禮,玉珏冷着臉從這些人身邊走過徑直推門進了議事廳。
留下外面十幾個人議論紛紛。
和尚和李寒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龍觀易水馬上走了過來,龍觀說道:“剛纔那個,不是小菲的哥哥嗎?”
“嗯,李寒的大舅子嘛。”和尚開了個玩笑。
李寒沒好氣瞥了他一眼,又靠在了牆上,閉上了眼睛。四周光明甚至連同聲音都被他屏蔽起來,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那也很羸弱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去考慮,不想去管麒麟閣,不想關心和尚和王洛傑到底有什麼瞞着他,甚至沒有去想許藝菲,他只想這樣閉着眼…
“李寒又怎麼了?被他大舅子打了?”龍觀故意提高了聲音,想引起李寒注意,李寒這兩天情緒可也很不對勁,不完全是被王洛傑罵了幾頓,像是一下子喪失了鬥志一樣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這可不是什麼好苗頭,他一定要把這個情況扼殺住,誰知道李寒這樣的狀態要持續多久,要是讓李寒就這樣頹廢下去,那事情才大條了。
關鍵的是和尚和王洛傑兩個平日裡鬼精鬼精的,這個時候偏偏看不出來李寒情緒不對了。龍觀私下跟他們兩個說了幾句還被和尚嗆了幾句,這些傢伙一個個都在想什麼。
整個血月最正常的就剩他和易水兩個了。
“多管閒事,你要是閒的發慌去和易水打一架鬆鬆筋骨吧。”和尚懶得理會龍觀,
龍觀一瞪眼,和尚馬上就慫了,把易水拉過來說道:“幹嘛?不服氣嗎?單挑咯。”
易水眼裡燃起戰意,連語氣都興奮起來,說道:“這倒是我一直以來夙願,奪魁爭鬥時你中途退場,我一直認爲只有打敗你這個魁首位置才真正名副其實。我回李家這些日子不敢荒廢,因爲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停下來等我!”
龍觀晃了晃脖子,瞳孔縮了起來,咧嘴一笑,說道:“巧了,我也是這樣想法!不然我們兩個現在就比劃比劃?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和尚沒想到易水會突然來這麼一出,他本意只想讓龍觀收斂點,卻不曾想易水回來後也不像以前那樣冷若冰霜,竟然還會主動挑釁龍觀了。
這兩個要是打起來,他可攔不住啊。
“你們兩個都老實點吧。”李寒睜眼,眼神有一瞬的陰霾,落在三個人眼裡都是一驚,但三個人都裝作沒看到,“王洛傑還在裡面呢,你們有這個功夫不如想想怎麼解決他留下的爛攤子,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別在這裡無聊了。”
易水挑眉點頭後退,龍觀兩手一攤一臉意興闌珊。和尚抓了抓頭髮,冒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嘿,我們變得還是和沒變之前一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