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一人一鬼被蘇小小給踢出了公司，理由就是讓他倆去擺平聶小晴的單子，於是一人一鬼在這個接近初冬的凌晨無奈的鑽進了公司後邊的小巷子裡。
沒頭腦還沒什麼感覺，反正他已經是鬼了，除了怕熱之外，誰見過鬼有怕冷的？
聶飛就不行了，儘管現在體質大有變化，但在這快接近零下的深夜，他仍舊是難免被凍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聶飛本以爲昨天才解決了一筆大單子，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出任務了，所以他穿的並不是特別的多。
“不行了，我還是要先回去一趟拿件衣服，不然小晴還沒找到，我非得先凍死不可！”聶飛帶着沒頭腦準備快步穿越這條聶小晴遇害的小巷子，先回自己的房子取件衣服再說。
沒曾想在這條昏暗的小巷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在找小晴？小晴在這裡嗎？”
這個忽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聶飛一跳，他定睛一看，在小巷子的盡頭竟然燃燒着一個小小的火堆，一個黑影正蹲在火堆的旁邊，不斷的往火堆裡丟着元寶金錢。
一股穿巷風吹過，火堆映照着那個黑影，聶飛看到那是一個年紀不小的女子，歲月已經給她的面容留下了深深的丘壑，兩隻眼窩深陷，彷彿兩個黑洞掛在臉上。
“老人家，這麼晚了你在這做什麼？”聶飛眉頭微皺，快步走近老嫗，蹲下來低聲問道。
“我的孫女死得慘，每晚都給我託夢，想讓我幫她找到兇手，否則她沉冤難雪，怎麼樣都不肯投胎。”老嫗低沉的聲音在這陰森昏暗的小巷子裡顯得十分的驚悚，虧得聶飛本身就是跟鬼打交道的，不然非得被嚇個半死不成。
“我在她死的地方給她燒點東西，起碼讓她在尋仇的路上也有點氣力，能讓鬼差行個方便。”老嫗用低沉的聲音繼續說道。
“您的孫女是不是叫聶小晴？”聶飛遲疑了一下問道。
“你見過我的孫女對吧？我從你身上聞到我孫女的味道。”老嫗咧開沒剩下幾顆牙的嘴問道。
聶飛這才注意到老嫗的眼睛似乎並不像正常人一樣，她壓根就沒有眼珠！
“我的確是認識小晴，她死得真的很慘，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小晴討回那個兇手欠她的債！”聶飛看到深夜裡一個老人家爲了自己的孫女在這裡燒紙錢，心下實在說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你是討債人？”老嫗側耳傾聽着聶飛的話，忽然問道。
“您知道我們的存在？”這一下輪到聶飛驚訝了，兩眼瞪圓了問道。
“我今年都九十八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討債人我在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當時我的眼睛還沒瞎，知道那是一個漂亮的姑娘，她告訴過我，若是死後有什麼冤屈，可以找討債人替我討債。”老嫗的語氣裡充滿了無限的唏噓：“只是沒想到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死，卻始終也沒有遇到過討債人了。”
“生前犯的錯，會變成死後的債，前世欠下的情也會成爲下輩子的束縛，人生在世哪有不犯錯的，死後所有的錯誤都要彌補，這也算是天道輪迴了。如果人在死前心懷怨恨，那多半是積累下來的屈辱，死後不願投胎也是因爲心願未了或者有什麼冤情，討債人的存在能夠讓鬼能毫無遺憾的去投胎，你們的工作也算是功德無量了。”老嫗一邊說着，手裡還一邊摸索着元寶紙錢投入火堆之中。
“我怎麼沒感覺自己有您說得那麼偉大。”聽到老嫗的話，聶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說道。
“討債人能夠替鬼收賬，這本身就是一件大功德，你沒有覺得自己偉大，是因爲你沒有真正明白這份工作對於鬼的意義所在，人間不平自有法律決斷，冤鬼難宣卻不能在地府得到幫助，所以討債人的存在是必然的，否則這人間到處充斥着不願投胎的冤鬼，早晚得亂。”老嫗將紙錢全部投入火堆後，伸手在一旁摸索着什麼，聶飛發現在她的身旁有一隻柺杖，連忙拿起遞到她的手中。
“人一輩子活得順心的少，活得憋屈的多，所以很多有本事的人自甘墮落，害人害鬼，卻不知道這天地自有一杆秤，是非功過早晚都要有個說法。我家晴丫頭的死恐怕不簡單吧！”老嫗緩緩的站了起來，慢吞吞的說道。
聽到老嫗這麼問，聶飛遲疑了一下，說道：“小晴的體質比較特殊，所以有人故意害死她，想要做點什麼不法之事。”
聶飛的回答讓老嫗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說不出來的表情，似乎是悲傷中又帶着絲絲解脫，這種神態讓聶飛看得很是迷惘。
“我家晴丫頭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這點我很清楚，因爲我也是這樣。”老嫗淡淡的說道：“如果當年我不是把這兩顆眼珠子掏出來，恐怕我也活不到現在，人見得多了，鬼也見過不少，最後怕惹出什麼事端來，我才自廢雙目。晴丫頭我原本就不希望她離開村子，只可惜她心性自由，不願留在那個小地方，最後落得這個下場我本也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曾想她會死得那麼慘。”
“既然你身爲當今的討債人，晴丫頭的單子你接了，就必須給她一個交代，否則老嫗雖然年老力衰，也尚能拼死一搏，就算你是討債人也從我手上討不到好去。天地間這杆稱，你必須給我掌好咯！”老嫗這句話音落下時，手中的柺杖重重的在地上一杵，在聶飛震驚的目光中，這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的柺杖竟然入地三分，要知道這可是水泥鋪就的地面！
老嫗說完，輕鬆的將入地三分的柺杖給抽了出來，伴隨着‘吧嗒吧嗒’的柺杖杵地聲慢慢的離開了小巷，這巷子裡七坑八斜的地面竟然是沒有給她造成半點困擾。
“宇哥，我可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夠這麼偉大，晴丫頭的奶奶可真了不得！”聶飛在巷子裡沉默的呆立了半晌，悠悠的說道。
“我就知道晴丫頭天生這麼高的靈力，她的家人恐怕也不簡單，這個老嫗實在是太恐怖了！”沒頭腦慢悠悠的飄到聶飛面前，聶飛發現他居然在顫抖，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不動的。
“晴丫頭的奶奶，比老白還要強！”沒頭腦臉色蒼白的說道，如果他還能夠出汗的話，恐怕現在他的汗水已經足夠洗一次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