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滋味,真不錯。
唐文體會了兩夜,第三天中午離開的時候,趙夫人幾乎暈了過去。
唐文的心態很好理解,如果是自己打小花錢養的馬,那麼騎着跑起來,一定是幾十里路就要歇一歇,喂上雞蛋黃豆草料,體恤馬力。
但如果是半路弄來的,不好見光的坐騎,那當然是怎麼騎着爽就怎麼來了。
至於馬受不受得了?
作爲一匹好馬,這點價值都沒有,還有什麼用?
昨夜,船幫的一支船隊,從外地行商歸來。
壓船的那位五品,也到了趕山城。
今天,便是船幫的大會。
他們要推舉幫主,唐文準備去見證一下。
更準確地說,是去給自己看好的李代幫主撐腰。
時間還早,唐文叫來虎雲,一起吃了午餐。
船幫總堂在城外的湖泊上,湖上有條大船。
據說,是船幫最早的一條船。
多年來,經過多次改造。
比原本大了許多,也奢華了很多。
每有發生大事,船幫會在這裡開會。
比如,今天的正式選幫主。
船幫的高層們,滿懷期待地走進來。
視線落在主位上,紛紛愣住。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輕的男子,黑袍如墨,面如冠玉,俊美得不像凡人。
哪怕沒有見過,看到這等容貌,大家也能反應過來,這位是新任城主,唐文公子。
他腳下趴着一頭偌大白虎,腿上蹲着一隻白貓。
看上去好似喜歡飛鷹走獸的紈絝公子。
在他身旁,又加了一張椅子,上面坐着一位絕色佳人,明媚的鳳眼中,閃爍着紫色的光華,危險而美麗。
而他們船幫的三當家,李老,正在殷勤地爲兩人斟茶。
“老李!這兩位是?”
一個壯漢來到船艙中央,明知故問。
“周老,請稱呼李幫主!”
老李安排的執法堂堂主,立刻站出來指正。
老李轉身放下茶壺,笑呵呵地說:“不妨事,周兄弟遠航半年,不知道事情變化。如今,城主戰死於地下,唐文公子力挽狂瀾,經過八大家一致推舉,現爲趕山城主!”
說到這兒,他語氣一頓,變得嚴肅莊重:“船幫所有人聽令!隨我一起拜見城主。”
說完老李帶頭,單膝下跪:“船幫幫主李雲天,見過城主大人,見過虎雲大人。”
周老臉色一變,主位上的兩人,明顯是來給老李撐場子的。
可李這傢伙憑什麼自稱幫主,幫主他也想當。
“你們爲何不跪?看不上本城主?”唐文擼着貓,輕飄飄開口。
下方大部分人是跪了。
但五品巔峰強者的周老,和他的嫡系,幾十號人沒有動彈。
船艙內,陪了唐文兩晚的趙夫人也在,她和身邊人跪在了地上。
而距離她不遠二三十個男人,身形站得筆直。
其中一位年輕男子開口反駁:“我趕山城本無跪拜的規矩,後來跪拜城主,只因爲城主犧牲自我,無比公正,庇佑全城。所以見者皆拜。”
“呵呵,你的意思,我不夠格?”
年輕男子嘴角翹了翹,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嗡——
無形的氣勢鎖定了全場。
殺意如同寒冰,凝固了空間。
“你、想、做”,周老臉色聚變,莫大的壓力,一大半直接籠罩在他身上,令他動彈不得。
萬度雷切。
轟隆——
悶雷憑空炸響。
騰。
虎雲如出膛炮一般,離開了位置。
風平浪靜的湖泊上,大船毫無徵兆地往水面下重重陷了三尺。
這、怎麼可能?!
我也是五品巔峰啊!
周老眼露驚恐,紫色光芒轟然垂落,如星撞大海。
撲通一聲,周老重重地跪在地上,打了鋼條鐵板的地面,被他這一跪猛然擊穿。整個人瞬間沉入湖底。
虎雲束手而立,鳳眼中全然是紫色,不見半點瞳孔。
呼!
大船重重壓下又彈起。
船艙裡鴉雀無聲,水波聲清晰可聞。
虎雲紫色雙眸掃向眼前人,呼啦啦,跟着周老的人原地跪下。
他們中實力最好的是兩位六品巔峰。
而兩人,壓根沒看清虎雲的動作,只看到紫色雷光一閃而過,接着船艙開了個口子,周老吭都沒吭一聲就摔了下去,眼前只剩下這個美麗可怕的女人。
他們豈敢不跪?
虎雲環視一週,眼見沒了五品炸毛,便沒理會在場的雜魚,身影一動回到主位。
唐文看向剛纔開口暗示自己不夠資格的年輕人。
他們是船老大的後人與族人。
正想着怎麼處理這幾人的時候,忽然耳邊響起熟悉的傳音:“老爺,開口反對您的,就是想要把妾身趕出門的逆子……”
是趙夫人,語氣裡帶着恨意。
唐文看向還站着的二十幾人,三個六品,七個超凡,剩下的都是武師。
這要是拿到外面去,還能算得上一句高手。
但在趕山城內,就很是不夠看了。
唐文握住昨天陳家送來的奇物長刀,漫不經心地說道:“伱們既然站出來反對我,那就一起接我一刀吧?”
船老大的族人和兒子們先是一愣,繼而狂喜!
只要不讓那個女殺星出手,不要說接你一刀,接你十刀也行啊!
唐文的消息他們打聽過了,前不久剛剛成爲六品。
雖然以他的年紀來說,這份實力與天賦稱得上駭人聽聞。
但六品初階就是六品初階,不算什麼,接他一刀更不算什麼。
“請!”船老大的族弟,爲首的六品巔峰開口。
在他想來,唐文這是給臺階下,這說明唐文還是看重或者說忌憚他們這些船老大親族的。
不單他這麼想,在場的人除了虎雲幾乎都這麼想。
趙夫人低着頭,同樣有些懵:果然,男人在牀上的許諾都不能信。
嗯,也不能這麼說。
今天老爺給他們一個教訓,以後,這幾人一定會收斂一些。
還是說,老爺還有其他後手?
她心神搖擺,即覺得唐文另有安排,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負心男。 晚上那樣子作踐人家,往死里弄。
現在又不認人。
我也不差啊?
難道進展太快,全部體驗了完了,他就沒新鮮感了?
唐文知道別人心裡的想法,卻沒有解釋半句,仍舊平靜地說:“你們最好都準備一下,我這一刀有點快。”
船老大的族弟心裡暗笑:一個六品初階,呵呵,算你六品巔峰好了。
難道還能有砍傷我的實力?
“準備好了!城主大人請出刀吧!”
趙夫人擡起頭,幽怨地看了唐文一眼。
本來還想再勸一句的唐文,沒再開口,坐着握住了刀柄。
刷——
刀光綻放。
【斬魂】、【瞬斬】、【疊刀百重】
三大特性聚集,如風掃過。
清風拂面一般。
一點威壓也無。
彷彿就是隨手揮出的一刀。
這下連還跪在地上的老李也不禁想:一定是剛纔虎雲大人出手太重,直接把老周打成了重傷。
所以,唐文城主的手段要懷柔一點?
畢竟,接下來是我統治船幫。
這幾個六品如今也算高端戰力,船幫多幾分戰力總歸是好的。
嗯,公子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趙夫人不由泛起悽苦,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就這麼一刀,你堂堂城主大人,就算不爲我報仇,難道連面子都不要?
噹啷、噹啷!
忽然間,兵器落地的聲音響起。
砰砰砰。
一具具半截的身子摔在地上,而他們臉上的表情還沒反應過來,一如剛纔那麼輕鬆。
鮮血噴濺了滿地。
二十幾個船老大親族,全死了。
唐文還刀入鞘,琢磨着自己的刀法:在【一線天】無聲刀術的加持下,連【疊刀】這種大招,也能悄無聲息,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陰人了。
“死了?”
“都死了?”
船艙內一片譁然。
轉瞬又安靜下來。
唐文嘆息一聲,語氣充滿疑惑:“他們三個不是六品嗎?”
代幫主老李悄悄把另一條腿也跪在了地上,開口說道:“城主大人所言甚是,他們境界比您還高,都是六品。而且領頭的那一位還是六品巔峰。”
唐文搖頭,目露惋惜之色,一副六品巔峰怎麼那麼弱的表情。
老李連忙給他找補:“城主大人不必自責,您出刀之前,已經警告過他們。
這些人卻自視過高,以爲靠自己那點功夫,能輕鬆接您一刀。
您有愛才之心,甚至沒有站起身來出招,已經給足了他們面子。
他們聯手沒能接下一刀,實在是命數!
是他們該死!他們一開始就不該反對城主大人!”
唐文又嘆一聲:“他們是船老大的親屬吧?”
老李會意地接過話題:“遠親罷了,前幫主的妻子仍在,城主大人放心,我們船幫上下一定會善待這位夫人!”
趙夫人沒有擡頭,心裡反有半分驚恐。
死了,城主大人直接把人殺了?
就那麼一刀就全死了……
她雙膝跪地,穩住心神開口:
“城主大人、李幫主說得有理。
您二位有所不知,站出來的這些人平日裡作風不正,家族後宅頗有怨言。
亡夫在世時,對他們多有警告,他們還有所收斂。
如今無人管束,便連八家公推的城主大人都不放在眼裡了,實在是取死之道!”
老李附和:“趙夫人所說,我也有所耳聞,前幫主死了,按常理這些人當日夜守靈纔是。可據我所知,晚上守靈的,只有趙夫人和幾位兒媳。趙夫人殫精竭慮,累得直不起腰,站不起身,還堅持守靈,令人敬佩。”
趙夫人忍住心中異樣:“李幫主謬讚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唐文瞅瞅老李:我懷疑你這老小子在隱射本公子。
趙夫人晚上在幹什麼你會不知道,還累得直不起身,廢話!
她要能直起身才是對本公子最大的侮辱!
李幫主:“城主大人,屬下提議,何不提拔趙夫人,請她管理船幫錢庫!”
這?
下面高層終於忍不住擡頭。
心中暗罵老李,你他孃的不會跟着女人搞到一起去了吧?
錢糧之外無大事,錢庫這麼重要,怎麼能交給一個女人,還是實力區區超凡的女子。
但一看趙夫人也是滿臉驚訝,不像作假,又有些意外:難道他們沒有商量。
唐文傳音:你到底怎麼想的?
李幫主回覆:我的城主大人,錢糧、武力必須要捏在咱們手上啊!
老李掌握船幫的武力和商路,再管錢糧確實忙不過來。
於是,唐文無視了其他高層的眼神:“趙夫人,我看你的實力也有超凡巔峰,眼下船幫正是用人之際,你可願意掌管錢庫?”
趙夫人自是驚喜交加,沒想到自家小男人、小主人給自己準備了那麼大的驚喜。
不但當場把想和自己爭奪亡夫財產權力的二十幾個人一刀殺了,還讓自己掌握船幫錢財大權。心中怎能不激動?
“這,城主大人,奴婢自是願意爲您分憂,只是擔心做不好,誤了您和幫主的大事。”趙夫人擡起頭,看向唐文的美眸中,滿是柔情。
若不是場合不對,她現在已經跪在唐文腳下,用實際行動表達感激之情了。
唐文暗暗滿意:這女人,應該是可靠的。
他開口道:“你有這心就好,其他的慢慢來。”
說完,唐文示意老李。
李幫主起身面對衆人,朗聲問道:“趙夫人升爲副幫主,執掌錢庫,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衆高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
老李哼了一聲:“眼下大局未定,魔人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我們搞得簡單高效一些。在城主大人,虎雲大人的見證下。反對趙夫人成爲副幫主的,請出列!”
一分鐘過去,沒人吭聲。
老李一方的人舉手發言:“屬下認爲,趙夫人成爲副幫主,乃是衆望所歸。屬下贊成。”
“是啊,我贊成。”
“我們贊成。”
“……”
氣氛熱烈起來。
其他高層心中不情不願,臉上卻笑嘻嘻地贊成,
李幫主回頭抱拳:“城主大人,全票通過。”
唐文滿臉欣慰:“那就好。”
兩人一問一答,旁若無人。
其他高層心中腹誹:不同意的都死光了,誰敢反對。
周長老堂堂五品,還在湖底餵魚呢,我們怎麼敢反對!
趙夫人只覺得腳下輕飄飄地,走上臺,恭恭敬敬跪在唐文身前謝恩,看着豐滿月亮高高翹起,唐文嘴角微彎:“我要看你表現知道嗎?做好了有獎勵,做不好,該罰的時候,你也跑不了。”
感受到唐文的目光,趙夫人很想問這個獎勵和懲罰它正經嗎?
但當着滿船人,她只能答應一聲,起身站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