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來不及多想,風韌一聲呵斥,右臂順勢往前一揮,星塵淚驟然脫手而出。由於過於倉促,他這一劍飛射也根本來不及施展出逆道劫劍中的那式飛寒驚鴻,僅僅只是最普通不過的一擊。
但是,速度與精準卻無可挑剔,在深淵釣鉤刃即將劃中顧雅音的前一瞬間,星塵淚的劍尖已然就位,兩般兵刃繼續按照之前的軌跡突進的話,勢必撞在一塊,而原本致命的一擊也將因此瓦解。
然而蓑笠翁卻突然得意一笑,深淵釣的彎月鉤刃竟然動作反轉往側面一蕩,根本沒有與星塵淚碰撞,在那抹寒芒掠過之後,他縱身躍出已是來到了顧雅音身前,一掌轟然劈下。
乒!
只見蓑笠翁掌心中一股黑霧翻滾凝爲骷髏狀轟擊在霽吟刃上,實力相差太遠的顧雅音根本抵敵不住這樣的衝擊,右臂一陣劇痛,五指放開直刀脫手。
“不要太小瞧我了!”
顧雅音又是一哼,左手中短弩擡起,直接抵在了蓑笠翁小腹上。
咔嚓!
機括扣動的一瞬間,蓑笠翁晃動深淵釣,長杆的末端壓在那支短弩上一撇,出射的三隻短箭從他身側擦過,不曾傷到絲毫。
緊接着,他晃身一繞換位到顧雅音身後左手五指握成爪狀按在其肩膀上拖動一扯,擋在了自己身前,而風韌焚寂涅炎的炙熱劍尖也是在此刻降臨。
不過,若是這一劍若是刺下去,先被擊穿的肯定是顧雅音!
剎那之間,劍勢止住,風韌出劍的動作凝固在半空,望着刃上回卷的赤焰劍氣轟擊在自己的胸膛上,身形潰退。
一線寒光瞬間追上他潰退的身形,藏身在顧雅音身後的蓑笠翁高高挑起手中的深淵釣,彎月鉤刃從風韌躲閃不及的身軀上擦過,冰冷的鋒利勁氣切割在他右肋上。
劇痛傳來,縱使有夜魘袍護體避免了直接的傷害,但是那股透過防禦的力量肆虐在風韌體內,同樣很不好受。
強忍着痛楚軀體微顫,風韌咬着牙換劍右手,焚寂涅炎倒持劍尖向下,既然蓑笠翁挾持了顧雅音當做盾牌無法直接進攻,但是至少也要擋下眼前的危險攻勢。
不過,蓑笠翁顯然料到了風韌的動作,拽動深淵釣朝着側面一晃,一絲勁力透過絲線傳遞向鉤刃位置,竟然憑空將掠過對方身形的那一段絲線彎起,向上一晃的彎月鉤刃惡狠狠地一鉤,正好鉤在了風韌右腕上順勢一扯。
動作凝固,風韌眼睜睜望着即將斬斷的深淵釣絲線偏離了劍刃的邊緣,而右腕受制,想要追擊已是有所難度,更何況蓑笠翁的下一招也緊隨而至。
修長的纖細絲線在空中一顫,圈圈陰影繞動其上,傳遞到彎月鉤刃之時虛影晃動,分裂出了十餘道纖細陰影。
下一瞬間,新幻化而出的十餘隻鉤刃饒起一鉤,將風韌身上手腕、肘部、肩膀、膝蓋、腳腕以及左右腰全部鎖住,而晃動的絲線也是順勢纏在了他軀體上一勒。
霎時間,風韌渾身上下徹底被束縛住無法動彈,而且那些絲線還在不斷勒緊,將纏住的部位擠壓突起,同時所有的鉤刃也在嗡嗡作響,似乎想要突破夜魘袍佈下的最後一層防禦。
“這樣一來,我看你還如何反抗?區區一個道級將階實力,也敢與我對陣,真是自尋死路!”蓑笠翁得意一哼,握住深淵釣的五指微微一轉,準備施展出最後的致命一擊。
就在同一時間,一聲凌厲的破空聲由遠而近,只見一點森冷寒芒掠過空中,朝着拉直的深淵釣絲線射去。
深淵釣的絲線十分纖細,隔着稍微遠一點甚至都看不清楚它的存在,更何況還是光線昏暗的地下溶洞。
但是,蓑笠翁卻能夠肯定,突射而來的那一支羽箭一定可以擊中他的那根絲線,並且將之截斷。
他可不願意讓好不容易束縛住的風韌重新脫離,急忙將掌中凝聚尚未完成的勁力提前釋放出去,透過修長絲線向側面輕輕一蕩。只見一層屏障覆蓋在絲線上,被突來之箭擊穿的同時,那支箭矢自身也是破碎化爲粉塵。
不過,蓑笠翁臉色又是一變,抓着顧雅音往側面一晃,望着一支羽箭從自己額角邊擦過,冰冷的幾絲刺痛刻在他肌膚上,有些難受。
與此同時,呼嘯破空聲連綿而至,只見遠處空中飛射的十餘隻羽箭寒光閃爍。
“雕蟲小技!”
蓑笠翁一哼,左手五指鬆開而後又一掌反手擊在顧雅音後背上,根本不去看她究竟墜落何處,騰出的左手直接化爲掌狀隔空一轟,奔涌的陰影勁氣在半空中捲動凝爲一顆張開嘴的猙獰骷髏,一口吞下了所有的羽箭。
轟!
陰影骷髏繼續逼近擊向遠方,而十餘支羽箭的殘骸從中墜落,化爲粉塵。
遠處,司空巧兒大口喘息着,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水哼道:“真難對付,竟然這一招都能躲開。”
說罷,她手指往腰後一撩,觸碰到狼星羽箭位於之刻動作止住,同時眉頭一皺,手指直接空着重新勾住了弓弦迅速來開,彎如滿月。
眨眼間,大弓天驅雙子座上泛起圈圈漣漪光暈,司空巧兒連人帶弓身影一分爲二,只見兩道持弓上弦的女子身影一左一右弓步而立,指間凝形利箭緩緩成型。
其中一道身影長髮飄揚,也是身形模糊,比司空巧兒要稍微高一些。
“姐姐,你的力量暫且先借我一用!”
絃動,箭出,兩支半透明的凝形利箭在空中相碰融合爲一體,一支更加銳利的箭矢突進刺在已經來到司空巧兒身前不足二十米處的陰影骷髏嘴中。
那一刻,陰影骷髏與凝形利箭都是去勢暫時停頓在半空,碰撞處驚起陣陣破碎流光。
見狀,身影重新恢復成一道的司空巧兒再次擡起了手中的大弓,抽出的三支狼星羽箭並在一起,指尖上點下的一點勁力化爲環形將箭矢合併。
“去!”
三支羽箭重疊出射,正中之前那隻凝形羽箭的末尾。
剎那之間,狼星羽箭從箭矢處崩裂,直到尾羽。但是那支凝形羽箭也因此受到的又一股勁力的衝擊,向前赫然一進,終於將那巨大的陰影骷髏貫穿!
轉動的勁風緊接着撕裂了蓑笠翁一掌的全部威勢,司空巧兒搖晃着半跪在地脈王蟲額頭上,嘴角邊一抹鮮紅滑落。
“哥哥,巧兒能做的只能到此爲止了……”
凝形箭矢飛掠長空,但是餘勢也已經淡去大半,有所準備的蓑笠翁只是擡手一擋便是將其擊碎,而後猙獰一笑:“現在,中途搗亂的都應該沒有了吧?”
下一刻,他的目光重新瞥向了被束縛住的風韌,卻是正好對上了他如同烈焰燃燒般的眼神。
望着顧雅音被擊落的身形,風韌只覺得體內一股狂暴的炙熱涌出在經脈間,腦海中剩下的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不能讓失去的悲劇再次上演!
低聲一吼,他背後的十片羽翼淡藍色褪去,被一股暗紅色所蔓延,同時羽翼邊緣一轉,纖細鋒利的片片虛幻羽毛直接斬擊在自己身上。
嗤!嗤!嗤!嗤!嗤!嗤!
絲線全部斷裂,所有的鉤刃也是在風韌長袍鼓動中的勁力爆裂下破碎爲虛無。
緊接着,他擡手一甩,焚寂涅炎脫手飛射,炙熱的劍勢遠遠划向一臉震驚的蓑笠翁,而自己卻是朝着下方一掠俯衝,伸臂搶在顧雅音落地前將她抱住摟在懷中,溫熱的手掌已是貼上在了其背後。
此刻風韌體內翻騰的力量雖然無比暴戾,但是光屬性勁氣的本質還在,傳入到顧雅音體內也是能夠產生一定的自愈能力。
但是,破碎的經脈與紊亂的內息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修復的。
“對不起……我不應該來的。總想着能夠幫到你,誰知道,自己還是那麼的沒用。”顧雅音咳出了一口鮮血,臉上的一抹微笑很是勉強,充滿了歉意。
“音姐,別說話了,我這就帶你離開這裡。”
風韌臉色焦急,掌中注入到懷中女子體內的光屬性勁氣也是增加,儘可能維持着她的情況不會繼續惡化下去。至少,能夠撐到趕回萬鑄城去。
蓑笠翁隨手的一掌,那也是道級王階強者的實力,顧雅音實力不過域級,又哪裡能夠承受得了?僅僅憑藉着光屬性之力的治癒,無異於杯水車薪。
然而,蓑笠翁不合時宜的聲音也是隨之響起:“哼,你們哪裡都去不了,全部都在死在這裡!”
乒!
焚寂涅炎被他挑開,然而透過深淵釣蔓延在他右臂裡的炙熱也是令其有些不好受,卻根本沒有在意。
緩緩擡頭,風韌望着空中的那道身影,喝道:“既然找死,那麼我成全你!”
在他雙眸中,濃郁的漆黑迅速充斥,其中還帶着幾點暗紅色。
左手抱緊顧雅音,右手一握,遠處的星塵淚受到感應飛射回來,再一次被風韌握住,寒光閃爍的劍刃揚起一指,森冷已是遙遙鎖定住了蓑笠翁的身影。
“納命來。”
輕聲一嘆,風韌的身形瞬間竄出,揚起的一劍劃破長空,劍意森然。
“該死在這裡的是你!”
蓑笠翁一哼,雙手橫起深淵釣迎上,長杆通體上下陰影翻滾,無數道虛幻鎖鏈連接着鉤刃晃動在虛空中。
乒!
幾點璀璨星光綻放在半空,風韌的身影已是掠過了蓑笠翁,斜起的星塵淚劍尖上流動着一線忽明忽暗的銀虹流光。
蓑笠翁低頭一看,不敢置信地望着手中的深淵釣上陰影潰散,長杆從中截斷,這杆曾經讓中域多少強者聞風喪膽的兵刃,不曾想到竟然會毀在這裡。
然而,風韌的劍勢可還沒有結束。
就勢一轉身,他放聲怒喝,一劍揮動中凝聚起無數絢麗星光,共同重疊凝爲一線璀璨刺向遠處的蓑笠翁。
這一劍,赫然便是他當初對陣姜淵時的最後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