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月的堅強,已經破碎不堪。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整個人都埋進了沙發裡,抱着膝蓋,將自己蜷縮在小小的角落裡,無聲的哭泣着。
她不想哭的。
她不想讓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展示給別的人,哪怕那個人是宗銘皓。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
當別克車撞上爸媽那輛寶馬車的那一刻,秦六月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天旋地轉,天崩地裂。
原來自己現在的苦難,其實是爸媽用性命換來的恩賜。
他們給了自己兩次生命。
一次是身體,一次是靈魂。
自己眼下的苦難,在爸媽的犧牲面前,算的了什麼?
如果自己不能給爸媽報仇,自己枉爲人!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要承受什麼,一定要報仇!
宗銘皓看完了這個視頻,轉頭看着秦六月無助的像個失去保護的幼獸。他忽然很想安慰她,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他擡擡手,卻不知道要落在何處。
怔忪之間,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六月顫抖着將這個視頻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每看一次,就哭一次。
秦六月看了不下十遍,當她準備再看一遍的時候,按住鼠標的手指一下子被宗銘皓按住了。
“別看了。”宗銘皓開口說道:“對方車牌擋住了,而且肇事司機在當時的車禍中也死掉了。”
秦六月沒有回答。
以前乖順的她,這一次表現出了叛逆。
她不再聽從宗銘皓的話,一下子硬拽出了手指,點着鼠標,再次將視頻回放了一遍。
她來來回回反覆的想看清楚兇手的樣子。
奈何距離太遠,而且對方帶着墨鏡,並且還遮擋了號牌。
在火勢起來的那一刻,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一切的痕跡和證據,都那麼一把火給燒掉了。
秦六月的情緒再度失控了起來,她幾乎都要喪失判斷能力,只是單純機械的反覆回放。
看到秦六月崩潰的樣子,宗銘皓心底再度浮起不忍的情緒。
她的眼淚,像是一把把小刀子,扎的宗銘皓的心,隱隱的疼着。
他忽然一把將秦六月拉進了懷中,大手將秦六月的頭一下子按在了他的胸口處。
不管秦六月如何掙扎,他都沒有鬆開她。
秦六月掙扎了半天,這一次掙不脫之後,終於頹然的放棄,就那麼雙手抓着宗銘皓的襯衣,在他的胸口委屈的哭出了聲音。
感受着秦六月的震顫和軟弱,聽着她嗚咽的哭泣聲,宗銘皓第一次有了想保護她的心。
“上次,在湖邊你安慰了我。這次,輪到我安慰你了。”宗銘皓輕輕開口說道:“你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想哭就狠狠的哭出來吧。”
秦六月這一次果然沒有再跟他客氣什麼,就這麼在宗銘皓的懷中,痛痛快快的哭了起來。
如果不讓她哭出來,她真的要崩潰了。
或許,哭出來,會好一點。
秦六月自己都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宗銘皓那件價值十萬美金的頂級私人定製的襯衣,已經被她抓的一塌糊塗,也被淚水染的一塌糊塗。
向來有潔癖的宗銘皓,第一次任由一個女人在他身上如此的發泄着淚水,卻沒有推開她。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
然而今天,他爲了秦六月,破例了。
秦六月哭的太久,嗓子都有些沙啞。
她慢慢的從宗銘皓的懷中坐起,低着頭說道:“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什麼,以後賠我一件衣服就好。”宗銘皓故意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回答說道:“或者是扣掉你下個月的份例作爲補償。”
“好。”秦六月直接一口答應,倒是噎了宗銘皓一下。
算了,看在她今天這麼傷心的份上,不跟這個小丫頭一般計較了。
“目前,只有這個視頻。”宗銘皓對秦六月解釋說道:“當年有人跟某些部門打過招呼了,所以這個視頻被人清洗掉了。不過,有個人還算有良心,在清洗掉視頻的時候,做了備份,也做了剪輯。然後這個視頻就藏了起來。宗家的情報部門,爲了找這個視頻也費了不少功夫,所以才拖了這麼久。”
秦六月點點頭,臉上一片愴然。
就算時間久一點,也是值得的!
如果僅僅依靠她自己和姑姑兩個人,再花上二十年,只怕也調查不出真相,拿不到這個視頻的。
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幕後兇手,還要一段時間纔能有眉目。所以,你還要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宗銘皓下意識的繼續說了下去:“畢竟時間太過久遠。很多人都已經調離了當時的位置,需要一點點的排查。”
秦六月用力點頭:“我知道。謝謝您,宗少!謝謝您今天送來的視頻。”
宗銘皓心底一陣腹誹:你只感謝我送來視頻,不感謝我抱着你安慰你半天?
這句話,他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秦六月擦掉了臉上的淚水,站了起來,朝着宗銘皓用力鞠躬,說道:“宗少,謝謝您!我一定會恪守本分,做好我該做的事情!我不會讓您困擾,不會給宗家帶來麻煩的!只要宗家需要我一天,我就不會輕言離開!只要二少爺的病好起來,我馬上就離開宗家,絕對不會讓您爲難的!”
宗銘皓心底一陣暴躁!
他什麼時候說過銘澤好起來,就讓她走的?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再跟自己撇清關係,是幾個意思?
不等宗銘皓反應過來,秦六月馬上又說道:“時間不早了,請您早點休息!我會努力的!”
等宗銘皓離開秦六月的房間,站在門口的時候,宗銘皓這才反應過來,她竟然趕自己走?
別的女人都是恨不得黏上自己,跟自己發生點什麼。
自己好心過來送視頻還安慰她,她還要趕自己走?
“哈!我果然是瘋了!”宗銘皓搖搖頭,一臉的見鬼表情:“我管她的閒事兒做什麼?哼!”
說完,宗銘皓轉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牀上,他的腦海裡翻來覆去播放的都是秦六月倔強流淚的小臉。
啊,真是的!
還讓不讓人睡了?
這個女人,還真是有過煩的!
哼,以後有你好受的!
秦六月趕走了宗銘皓,忍不住再次看了一遍視頻。
這一次,她的眼淚流乾了,可是心底的恨意也升騰了起來,發誓一定要找出兇手,爲爸媽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