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剛從儲秀宮過來，那裡的女子，一個個才情高絕，身份高貴，隨便拎一個出來都堪稱絕色，相比之下，她顯得是這麼的普通而卑微，更堅定了她離去的決心，她跪下，誠懇地磕了三個頭：“謝謝少爺當年的收留之恩，請皇上開恩送小芙出宮，小芙已經想清楚了。”
出宮？彷彿被人打了一記悶棍，江浩波有些愣神：“想清楚了？”
“是，奴婢想清楚了，當初少爺將賣身契還給奴婢，奴婢就該離去的，但是當時……如今奴婢已經想明白了，奴婢想帶姐姐回家鄉，請皇上成全。”
她垂着的眉眼帶着不易察覺的倔強，雖然跪在他面前，但是脊背挺得筆直，語氣中並沒有那些女子常見的嬌媚，但卻——這麼輕易的便勾動了他心絃。
但是她在說些什麼？帶着玉兒走？是，玉兒是她姐姐……江浩波怔了怔，才道：“你家鄉在哪？”
“江南清臨鎮。”
江南。他也是南方的呢，哼，江南了不起啊，哼哼。
慢着，她說啥？她要回江南？那他怎麼辦？江浩波愣了一會：“你走了，那我怎麼辦？”
小芙被他問的傻了眼，呆呆的擡起頭，對視了兩秒又垂下頭：“皇上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自會有更好的奴婢伺候您。”
話是這麼說，但那些人都不是她啊……不過他確實把她的賣身契還給她了，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早就不是奴婢了，這些年他一直把她當奴婢使喚也確實有些欺負人，江浩波有些意興闌珊地揮揮手：“賀爲，你去辦吧。”
始終跟在他身後默不吭聲的賀爲躬身：“諾。”
他們都走了。
江浩波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回御書房，看着空蕩蕩的殿宇整個人都不好了。
從此以後，他在宮裡就一個熟人都沒有了！
上了晚膳，一點食慾也沒有，吃了兩口就揮退了，一點睡意也沒有，在殿裡走來走去，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心裡堵着口氣，憋得慌！
該批奏摺了……他沉下心坐到案几前，腦海裡卻不受控制的浮現出那夜小芙含羞粉面和溼漉漉像受驚的小鹿一般的眼神……
煩躁。手一擡，卻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幅畫卷。
雖然很模糊，但是卻頗有小芙的神韻……
他不禁有些神思恍惚，他，是不是喜歡小芙啊？這念頭一出，彷彿這畫燙手似的，他把畫給扔了出去。
不會的，他愛的是朵朵……可是朵朵現在根本跟他不在同一世界了啊……
他有些遲疑，起身有些惱火地踹了畫卷一腳，但隨即又心疼了，怎麼說也是他畫的……又把畫撿起來，吹了吹，媽蛋，好糾結啊……
賀爲恰好回來向他稟報：“稟告皇上，小芙姑娘已經收拾好了，微臣這便送她出宮。”
“不行。”江浩波脫口而出。
咦？賀爲原本是想來請一道出宮令牌，卻沒想皇上又反悔了，這是咋說的？不是金口玉言嗎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一臉糾結的江浩波：“皇上？”
“賀愛卿。”江浩波挑挑眉：“你喜歡夏至對吧？”
賀爲恭敬地點頭：“回皇上，是的，微臣愛慕夏至姑娘，莫非皇上要給微臣賜婚？那微臣先在這邊謝恩了……”他毫不猶豫的打蛇棍上，他原本就在琢磨着怎麼開口呢！江浩波自己說的話他當然求之不得！
結果江浩波一臉壞笑的搖頭：“朕要是把夏至留在宮中到她老死，你怎麼看？”
我剁了你！賀爲眯了眯眼睛，聲音還是較爲冷靜：“微臣願意永遠陪在她身邊。”事到如今，江浩波的性格他也大概摸清了，他並不是那種故意害人的變態，他只能賭這一把了……
江浩波眯着眼睛看他半晌，忽地一笑：“行了，你給朕辦件差事，辦得漂亮了，朕給你們賜婚。”
一瞬間巨大的喜悅襲捲了賀爲，他眼睛一亮，但是面上還是保持着鎮定：“微臣萬死不辭！”
“你過來。”江浩波勾脣一笑，笑容有些……盪漾……
小芙原本已經拎着包袱，抱着玉兒的骨灰坐在臺階上等賀爲過來，雖然她不是奴婢也不是宮女，但出宮還是需要令牌的。
擡頭看着漸黑的天色，她心裡有些茫然。
江南，感覺離她好遙遠啊，舅舅當初把她賣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回了江南，萬一她回去又入了狼窩怎麼辦？
前程的渺茫和對未來的擔憂，讓她一點都沒有即將歸鄉的興奮感。
“小芙姑娘。”
猛然聽到賀爲的聲音，小芙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好的掩飾了驚訝，趕緊站起來拍拍灰塵：“在，可以走了嗎？那我們走吧！”
“哦不，是這樣的，皇上還在用膳，他說讓姑娘再去伺候他一次，算是……成全了你們之間的主僕之情。”賀爲儘量讓自己的神情看上去顯得誠懇一些。
狐疑地看了看他，小芙皺起眉看了眼天色，這個時候，少爺應該早就吃完飯了吧……她略帶猶豫地道：“賀大人……你，不會騙我吧？”
賀爲一臉正氣：“皇上金口玉言，在下哪敢假傳聖旨？”
這倒也是。小芙半信半疑地把包袱背到肩上：“那，我的東西怎麼辦呢？”
“要不先放馬車上吧，在下在這裡等着，小芙姑娘要是拿到令牌了便直接來這裡找我便是。”賀爲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小小的包袱。
他這樣一說，小芙反倒覺得可信了些，不過她再怎麼想，也不覺得江浩波會不讓她走，畢竟他如今美人衆多，哪會在意她這麼個小丫鬟？想來是習慣了她伺候進餐，一時有些懷念所以最後再召她一次吧。
這般想着，她也便放下了戒心，將包袱交給了賀爲，但骨灰卻不肯給他，一路抱着到了御書房，讓旁邊對她的態度素來還算溫和的小太監看着，然後便說可以通報了。
結果竟然都說皇上打過了招呼，讓她來了就直接進去，小芙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依言推門而入。
御書房裡靜悄悄的。
江浩波沒有坐在書案前批閱奏摺，想着他可能還在吃飯，小芙走過去掀起簾子，輕聲喚道：“皇上？”
門無聲地關上了，她疑惑地四下看了看，桌上乾乾淨淨的，根本不像要吃飯的樣子啊……
她有些奇怪，然後便聽得江浩波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進來。”
她循着聲音慢慢走過去，推開門，便看到一個大大的浴池，江浩波正泡在溫泉裡，愜意地閉着眼休憩。
“啊……”她小聲地驚呼一聲，退了半步。
江浩波聽到動靜，微微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過來，給我洗一下。”
這個要求……
雖然有教過怎麼幫男主人擦身子……但是當這個對象是江浩波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撲通撲通地跳得很快，她遲疑了幾秒，才猶豫地道：“皇上，奴婢不會，要不奴婢去……”
“過來。”江浩波有些不耐煩：“給我搓下背，洗完了要吃飯了。”
哦，原來是還沒吃飯，這麼一想，小芙又放心了些，看來賀大人沒有騙她，只是搓下背的話倒也沒關係……
她慢慢走過去，只瞟了一眼，看着他精壯的身軀就有些面紅耳赤，拿着毛巾不知道如何下手。
江浩波非常配合的弓起背，將寬闊的背部送到她手下。
輕輕的拿着毛巾擦了一下，小芙閉上眼睛，告訴自己這就是張桌子，自己在擦桌子，力道便能稍微正常一點。
結果擦着擦着，她手腕忽然一緊，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江浩波拖進了水裡，她受驚之下拼命撲騰，但最終還是被江浩波吃幹抹淨了……
她躺在龍牀上，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江浩波一臉愜意，啊，果然不出所料，他果然就是喜歡上這個小丫頭了，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看自己對她究竟有興趣沒，結果一發便不可收拾，不但讓他開了犖，還有些意猶未止的味道……
想着想着，他的手又往下伸了，卻被小芙一把抓住了，她猛然回身，用盡全身力氣啪地甩了他一巴掌，含淚道：“我當初就該一劍殺了你！”
江浩波一把將她扣住，面沉如水：“爲什麼？我喜歡你，我看得出你也喜歡我，爲什麼你非得要走？留下來不行嗎？”
“我留下來？”小芙恨恨地別開臉：“留下來自取其辱嗎？”
“什麼意思？”
“你……”小芙怒目相視：“你滾開！”他還有臉問爲什麼？他有那麼多的美人，卻偏偏連她這樣一個普通的丫鬟都不放過，已經失了清白之身的她要如何自處？她這輩子都毀在他手上了！他竟然還能無辜地問她爲什麼！
江浩波不是古代人，不理解他們奇怪的思維，但是有一點他還是明白的，女人失去了清白之身，尤其幾乎是在他的強取豪奪之下失去的，肯定沒安全感，想了想，他緊緊的抱着她：“你放心，我會娶你爲妻的，我不是逗你玩玩，我是真的喜歡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