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提要:
灰衣人要尋找前世曾做過黃帝侍衛的轉世靈魂。
除了一對陰陽顛倒的夫妻和一對亂了輩份的父子之外,還找到二十多人。現在,他正準備將這些人集中到洛陽去。
他已經在沙漠的另一邊找到了自稱前世爲將軍的黃老大……目前正走在下一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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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
連着沙丘
最後一滴水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已經沒有了,火熱的嬌陽烤得大地像一大片煎鍋似的,沙丘上兩個人肉烙餅身上還存着的衣服早都扒的乾乾淨淨,只剩下光光的身體滋滋的像烤出油來。
從昨天離開十八里鋪,這黃老大意氣風發、豪情慷慨……一路跟着這灰衣人,絕口不問去向何處……感覺自己那叫一個瀟灑!
沒想到這土鱉自離開十八里鋪,便一頭往這沙漠的深處走了去。路上雖然經過幾條大路,但這人卻視若不見,只管一條直線的往前走,幾乎沒幾步踩在那道路上。
這黃老大雖然心中有疑,但最初時卻也蠻不在乎。
心說這灰衣人要去之地自然不是尋常去向,所走的道路自然也非同一般。
最開始時,還會跟這灰衣人聊上兩句。說些前朝往事,聽這灰衣人講黃帝時期的風俗趣事,倒也有些意思。
但兩天沙子路走下來,再超脫的人也有些頂不住了。
黃老大被曬得頭暈腦脹,肌渴難忍,便開口問這灰衣人去向,但灰衣人語焉不詳,也沒怎麼說得清楚。
在這沙地裡深一腳淺一腳的折騰了兩天一夜之後,眼看這路往沙漠裡越走越深,黃老大再也受不了了。
剛纔那段路上,黃老大遠遠望見一里之外便是官道。心說若是從一開始便走官道,現在再切入沙漠也不晚啊。
他擡頭看着遠方,沙丘連着沙丘,一直連到天邊……心裡想這麼走下去實在不是個辦法。
“我說,兄弟,咱這是要去哪兒?”黃老大實在忍不住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
“那咱們下一步幹什麼,你也說說吧。”這人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找一個人。”
“那人住哪兒?”
“好像一個叫‘雲門關’的地方。”
“啊?!”黃老大一聽這話,腳一軟,一屁股坐了下來。瞪大雙眼問:“去雲門關,咱們爲什麼不走官道,直接朝這個沙窩子裡走啊?!”
“我一向是跟着感覺走的,感覺到那人在哪裡就朝那個方向走。”灰衣人道,然後還補充了一句“我來的時候就是這麼來的。”
“你那感覺,準嗎?”黃老大開始有些信不過這人了。
“這個……嗯……時隱時現的,有時不一定準,但有時能感覺到。感覺到了就走,然後走着走着卻感覺不到了,這時卻感覺到了另一個人
。於是便朝下一人走去,但過一會兒又感覺不到了。”這土鱉說道。
黃老大聽得都傻了,已經不想動了……心裡悔的恨不得把自己腸子抽出來看看顏色。黃老大等了這灰衣人六七年,心裡早已把再次遇到他時的場面演繹了不知幾千幾萬遍……
每每想到自己拋下一生的財富,孑然一身、義無反顧的跟着這灰衣人前往那未知人生時的那份慷慨灑脫……總能把自己感動的熱淚滂沱。
……哪裡想到這人竟然是如此極品的一個寶貝疙瘩!
他仰倒在沙地上,任憑那能烤熟雞蛋的沙子把自己後背烙得火燙,他望着深藍的天空,喃喃的問那飄渺的浮雲:
“這土鱉究竟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有一回哈,我同時遇上了兩個人,一會兒感覺到這個,一會兒感覺到另一個……”灰衣人繼續說道。“於是我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走了十多趟,耗了半個月的時間。後來哈,我對自己說,凡事要從一而終。既然認準一個方向,就要堅定的走下去。”
……說到這裡時,這土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好牙……像是與他人分享一段重要的人生感悟似的。
只是這灰衣人面相兇惡,這笑容像是地獄勾魂厲鬼……讓人不由得產生懼意。
但黃老大已經即沒力氣害怕也沒力氣生氣,只是口中呵呵一聲……扭過臉不看他。
“今天早晨,我好一陣子沒感覺到,結果走了一段彎路。幾個時辰前,我又找着了,是這個方向……”這土鱉說着話把手往前方一指……忽然心裡頭感覺有些不自信,然後又四處看了看,甚至身後的方向也看了一眼,這纔對自己輕輕的說句“應該是吧?”
黃老大氣樂了,發出嘿嘿一聲。
“沒關係,不用怕的。”灰衣人也感覺到黃老大情緒不對,於是安慰他道:“現在天快黑了,到了晚上會有星星,如果找到北極星,就可以知道方向”
灰衣人說完開心的一笑,又一次露出滿口雪白的牙齒。
這會兒,他好像感覺到心裡踏實了許多,但仍然就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於是問道:“對了,雲門關是在北邊吧?”
“不知道的話跟着感應走我不怪你,但你既然知道對方在雲門關,又何必非要到這大沙漠裡去送死呢?”黃老大生完氣,終於開口了。
“可是,我聽人說了,直着走最近。”土鱉愣愣的說,好像感覺有些道理的樣子。
原來黃帝時期的道路與漢時已經完全不同。
這土鱉雖然可以感覺對方的氣息位置,卻不知對方的具體,只能一味的循着方向走。一路上翻山越嶺……竟養成了習慣。
“你跟我走,咱們走大路。”黃老大站起來,回過身,沿着來時的腳印,一步步的往回走去。
“那是我們來的地方?”灰衣人糾正黃老大道。
黃老大又累又渴,實在是沒有力氣解釋,終於大喊一聲:“現在已經是漢朝了!”
……得,這兩人在一塊兒不到一天兒,黃老大就悟出這句來了。
一聽這話,這土鱉立馬跳了起來,一語不發,滿臉恭敬的跟在了黃老大背後。
一天後,回頭找到官道的黃、灰二人,沿着路一路走,終於找到了雲門關。
這陣子黃老大氣得夠嗆,灰衣人的種種行事硬是把一個話嘮氣得一語不發。曾經跟着這灰衣人開闢第二人生的夢想早已不知去向……這陣子想的最多的,是這一路怎麼着先活下來。
“你要是見了那人,一定會開心死了。”看黃老大生氣,這灰衣人陪着小心,找了個話頭。
黃老大雖然好奇,但不理他。
灰衣人看黃老大雖然不說話,但臉上卻帶着好奇,於是解釋說:“那人是你前世的侍衛,據說你二人是生死之交,你當將軍時,你還欠他幾條命咧。雖然他是你的手下,但你們卻結爲兄弟……關係甚是親密。”
黃老大聽到這裡,心情略感舒展。於是嘆口氣道:“幾千年前的命債,還提他做甚麼?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能記得我。”
轉念一想,畢竟是前世的兄弟,當年的那份感情雖然模糊……但多少有些印象。若是真找到這兄弟,把酒言歡……述說些前世今生,也是美事一件。”
這灰衣人因黃老大在身邊,不敢再相信自己的“感覺”,於是一邊走一邊打聽。終於,已經轉過街來,前面出現了幾間民居。
當中一間大門緊閉。旁邊有一個村婦正坐在門前撿菜。
這邊灰衣人上前問道:“阿玲嫂子住這裡嗎?”
黃老大一聽頓時氣結,千思萬想卻把這茬兒給忘了……這幾千年前的結拜兄弟早已轉世成了女人……而且已經是嫁爲人婦。
……想想和別人的老婆喝酒述舊,那些前世兄弟的袍澤之誼……還是不提爲好。
不想那婦人聽到這話,不禁吃了一驚。心說這婦人一輩子在家,怎麼會有兩個男人相好?
但人家即問,不便不答,便指了下那女人的住所。
二人謝過便離去,那女人隨口說道:“一連好幾天沒見到這家人了”
這灰衣人找到地方,看大門緊閉,便敲了敲門。
……沒有反應。
灰衣人連着敲了幾下門,均不見反應。
黃老大看着着急,便把灰衣人推到一邊,從門縫裡往裡瞧了瞧。
這一看不得了,只聽他大叫了一聲:“不好!”便往後一退,重重的一踹門。
門開了,眼前的情景令所有人大吃一驚。
那女人倒在地上,雙眼圓睜,嘴角流血……已經死了。房子裡頭,她的丈夫孩子也倒在地上……俱已沒了性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