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盧少輝下意識地蜷曲手指,雙手慢慢緊握成拳。
“小草,我愛你,一直都愛你。”
如果向知草看得到電話這頭的男人,肯定會驚訝於男人說這話時的含情脈脈,以及下一秒那懊惱的神情。
但是她沒看到。
所以聽到這句話時,向知草不自覺地全身起雞皮疙瘩,
以前不是沒聽盧少輝講過這種話,只是今時今日,身份不同,聽到這話的反應也是不同。
於是,沒等盧少輝講話,她便忍不住插話,
“別,別,你別這麼說。你那位聽到還不得把我劈死。”
電話這頭的男人以爲向知草是礙於自己未婚妻的情面,才這樣搪塞自己。
這麼想着,他喜上眉梢,
“小草,我就知道,你也還是愛我的。
你相信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也不和夏芸芸結婚了。
你要相信,我對你的心一直都沒變。
我當初是一時昏了頭,纔會和夏芸芸在一起。”
聽着男人急切地說了一籮筐的話,
向知草不由用手指撫了撫太陽穴,
怎麼就說不明白呢?
“盧少輝,不管你以前是因爲什麼原因和夏芸芸在一起,那就請你從一而終。
不要再傷害第二個女人了。”
咬着脣瓣,認真地想了想,向知草便這樣迴應。
不,不是這樣的。
小草絕對不會這樣放棄他的!
“小草,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當初是我家資金上出問題,只有夏家才能幫忙解決,我才暫時答應和夏家聯婚的。
但現在我明白了。
我明白我愛的人是你,是你!”
沉重地嘆了口氣,向知草覺得自己已經不想深究究竟是誰對誰錯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大家都得到幸福,就可以了。
只是這個男人有點偏執,現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讓他明白。
“少輝,我原諒你。
但是我們現在有各自的歸宿了,好好對待身邊愛你的人,好嗎?”
電話裡一陣沉默。
這陣沉默,幾秒鐘就相當於漫長的幾個鍾。
向知草微握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沒人看見,電話這頭的男人漆黑眸子裡出現的點點溼潤。
但男人依舊壓抑住自己的聲音,所以男音聽起來仍舊平靜。
幾乎是最後一搏,
“小草,我們不要管那麼多。
這婚我不結了,
和我一起去別的城市生活吧!我保證,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對你,愛你一生一世的。”
盧少輝的聲音裡充滿了堅定,這讓向知草微微動容,
這讓她想起當初,也是因爲盧少輝的堅持,她纔會動心和他在一起。
只是,現在發生了太多事,早已物是人非了。
就像是掉碎在地上的陶瓷,不論你怎樣想辦法,即使用502膠水粘上,
可以讓它看起來完好如初,可實際上,那些縫隙一直都在。
而陶瓷也不像以前那麼堅固,反而比以前更容易破損,有外力微微一碰,可能就會全部散落。
現在的她,已經輸不起了,
更何況,她也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既然無法在一起,那還不如斷了對方的念想,讓對方也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新天地。
這麼一想通,向知草深呼吸一口氣,醞釀着該怎麼拒絕。
“小草,答應我吧!”
電話這頭的盧少輝見向知草這麼久不回答他,便以爲她是在考慮自己的提議。
向知草正了正神色,輕咳了一聲,認真地開口,
“少輝,過去的我們就讓它過去吧。
我現在很幸福,我希望你也能幸福。祝你們快樂。”
電話裡又開始了沉默,
向知草不想再去想了,於是,趕緊接下去,
“就這樣吧,我先工作了。再見。”
說完,她便立刻掛了電話。
也許,她最後能爲他做的事就是手放開。
對方急急地掛了電話,手機傳來一陣“嘟嘟”聲。
男人一直保持着同個姿勢,拿着手機一動不動,眼睛泛紅起來。
過了好久,男人才回過神來,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微笑。
是的,她愛的人已經不再是他了!
姜磊,那個男人,一個月的感情竟然打敗了他和小草之間幾年的感情!
他不甘心!
過了一會,失神的男人竟然詭異地笑了。
不,只要他強大了,和那個男人一樣強大了,那小草就會回來了。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叩叩”
一陣敲門聲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還是剛纔那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恭恭敬敬地,頭也不敢擡,
“少爺,夏家那邊的人已經過來催了。”
管家唯唯諾諾地說着,剛進來的時候,他就瞥到少爺一臉的凝重和頹廢,甚至還有……凌亂,
絲毫沒有新郎該有的喜悅,他可不敢撞在槍口上。
盧少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簡潔,
“知道了,我立刻下去。”
聽到這個話,管家立刻誒了一聲,
“我這就去樓下稟告老爺和夫人。”
他那少爺燥亂的氣場讓他可以溜就趕快溜,這少爺不發脾氣還是溫文爾雅,一發脾氣就連老爺夫人都管不了。
見下人走開,盧少輝走回鏡子前面,
重新系好自己的領帶,
雙手握拳,目光堅定,他相信,總有一天,小草會後悔她的決定的。
是的,他已經決定了,要變得和那個男人一樣強大。
這強大的第一步驟,那當然就是藉助夏家的財力物力。
於是,他轉身,邁開步伐,闊步出門。
同一時刻,夏家別墅內,
一身新娘裝扮的夏芸芸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眉頭緊緊皺着,
這都快到吉時了,阿輝怎麼還不來接自己?難道,他想悔婚?
一想到這個,夏芸芸便急得跳腳,美麗的臉上佈滿陰鬱,
覺得胸口憋着一口悶氣,於是她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東西,拿起桌上的鏡子,首飾盒什麼的都往地上死命摔,邊摔還邊衝着身邊的下人大喊大叫,
“走,走,全部給我走!”
看到自家小姐暴躁脾氣又犯了,下人們逃都來不及。
“盧少輝,要是你敢毀了本小姐的婚禮,本小姐跟你沒完!”
夏芸芸恨恨地咬牙,想他盧家現在,要不是有夏家扶着,早就垮臺了。
要是他敢做出什麼來,她一定會讓他身敗名裂,
想着,夏芸芸漂亮的新娘妝容因爲扭曲的五官看起來無比猙獰。
“誰惹我們家芸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