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飛雪五

情傾盛唐 明宮闕 情傾盛唐 明宮闕半闕簫聲浣塵清 李恪篇 暮江飛雪(五)

那雙熟悉的穿着明黃靴的腳漸漸近了,楊廣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楊吉兒的耳中:“珠兒,隨朕過來,朕有事要問你。”

楊吉兒忐忑不安地隨父皇往甘露殿而去。

當楊吉兒走進大殿,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廣忽然對左右喝道:“把門關上!一個也不許進!”

大門“咣噹”一聲被關上了,屋裡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吉兒,把他交出來吧!”楊廣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徐徐迴響。

楊吉兒驚恐地望着自己的父親,忽然將手探進袖中,暗暗咬了牙在心裡道:“孩子,別怪母親心狠,你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啊!”

她的手碰到了一個光滑嬌嫩的物體,當楊吉兒意識到這就是自己的孩子時,頓時渾身一陣顫慄――天啊!懷胎十月冒死生下來的心頭肉,他就要死在自己手上嗎?可是,皇族的聲譽、世民的性命全都系在這一個小小的人兒身上,又怎麼能夠心慈手軟???想到這裡,楊吉兒狠了狠心,將手在袖筒裡悄悄摸索着,試圖找到那根可以切斷孩子與人世的命脈……突然她的手忽然摸到了一個突起的、柔軟的、熱熱的東西,那個東西滑滑地蠕動着,忽然張開來一下子就將她的手指吞了進去!就在驚惶疑惑間,楊吉兒忽覺得有一個柔軟的熱熱的東西在自己手指上舔來舔去……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孩子忍了這半天,已經餓了,他把自己的手指當作了可以吮吸的甜漿!

楊吉兒心中一酸,眼淚“撲簌簌”而下!

就在她遲疑之間,忽感到眼前一片金光晃來,心裡暗叫不好,忙死死抓住孩子的棉被,叫道:“父皇!父皇!求求你放過了他!”

楊廣眼中冒出黑色的火焰來,沉聲道:“吉兒,放開他!不然你我今日就斬斷父子情緣!”

楊吉兒絕望的望着自己的父親,忽然鬆開了手,背過身去哽咽道:“求父皇念在與吉兒父女情份上――讓他在沉睡中死去。”

楊廣大出意料,疑惑道:“爲何又改變主意?”

楊吉兒道:“父皇永遠是吉兒心中最崇敬的人,而這個孩子也是吉兒的心頭肉。吉兒與孩子第一次見面就已經情深意切、難以割捨,父皇養育吉兒十幾年,想必對女兒的感情更爲深切!只要能消父皇心頭火,吉兒……願意捨棄自己的親骨肉……”說罷放聲大哭。

楊廣聽了這話心頭一顫,但一想到留下這個孩子將要帶來的禍患,他就又低下頭去……

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嬌嫩的小生命。這個孩子有着一張粉嫩的小臉,皮膚白裡透着粉紅,嬌嫩得似乎吹彈即破;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就像是兩顆沉浸在碧波里的星星;鼻子高高又微微上翹,顯得秀美而俏皮;而那小嘴彷彿有訴說不盡的甜蜜和歡樂,微微上翹着,呵呵,剛出生的孩子竟然是沒有牙,真是可愛又俏皮!哦!他的頭又黑又亮,頭頂上還有一個旋――竟然和自己一樣!

楊廣感到有點激動有點好奇,他禁不住翻開嬰兒的小棉被,那孩子一時裡被解脫了束縛,手腳一起動了起來,彷彿是在跳一支優美的舞蹈……

哦!這是一個多麼奇妙的生命啊!楊廣大爲驚異,一時裡竟然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楊吉兒半天都沒有聽到動靜,她緩緩地回過頭來,誰知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她竟然在威嚴的父親眼裡看到了一絲柔情。

楊吉兒心頭一動,一把從楊廣手中奪過孩子,嘴裡道:“這個逆子怎麼能留?”說着將孩子高高舉過頭頂。

楊廣喝到:“你做什麼?”

楊吉兒流淚道:“這個孩子害得父皇大雷霆,怎麼能要?不如一下子摔死了乾淨!”

楊廣道:“這是朕的外孫,你怎能奪走朕的外孫?”說到這裡,他又自語道:“朕居然做了外公了?他竟然還是朕最心愛的吉兒的孩子?”

楊吉兒聽到這裡,這才鬆了一口氣。

楊廣吩咐道:“這個孩子你不能帶,先交人養着,以後再想辦法弄進宮來。”

楊吉兒答了一聲“是。”

深夜,楊吉兒來到甘露殿看望自己的孩子,忽然聽到有楊廣的聲音傳來,隱隱約約提到“李世民”這幾個字。她心頭一震,慌忙躲到廊柱後偷聽了起來。

“李世民那個小畜生來了沒有?”楊廣的聲音。

宇文化及低低道:“陛下,聖旨已下,李世民如抗旨不尊就是死路一條!假使他接旨而來,臣已在宮中設下重重埋伏,諒他武功卓絕也難逃羅網!”

楊廣冷笑一聲道:“李淵、李世民父子一向居功自傲,對大隋社稷早就窺伺已久,此次竟然犯下欺君之罪,定教李世民有來無回!”說到這裡,楊廣又問道:“那幾個宮人如何處置?”

宇文化及道:“臣已將知情者全部處死,吉兒公主將和以前一樣是大隋最高貴美麗的公主!”

楊廣點頭道:“你做得很好!吉兒是朕最心愛的公主,誰要將她身上濺下一點污水,朕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宇文化及道了一聲“是”。

楊吉兒聽罷,頓時全身都哆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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