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北瀕黃河,南依嵩嶽,地勢險要,歷史上是通往關中的要道,有“鎖天中樞、三秦咽喉”之稱,歷來爲帝王兵家必爭之地。
史書記載:虎牢關壁立千仞,南連嵩嶽,北臨黃河,唯有西南一深壑幽谷通往洛陽,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是洛陽的門戶。
由於地扼要衝,歷史上許多軍事活動均發生於此。
此刻虎牢關外旌旗漫天,岳飛軍大營連綿十里,將整個遍佈都籠罩在內,然而遠遠看去,大營中靜悄悄的,只是偶爾有幾個人影冒出,卻也是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被發現。
諾大一個軍營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中。
岳飛手握《中庸》用心苦讀。這岳飛在宋朝諸將中屬於異類,宋朝諸將大多不通學識,有的甚至目不識丁,然岳飛不同,他喜好讀書,尤好四書五經,孔孟之道,乃是當世唯一一名儒將。
羅騰飛看了就頭痛的書籍,在岳飛眼中卻是津津樂道,百看不厭,常對諸將子女道:“聖人之學,博大精深,我等俗子,當謹記教誨,忠君愛國,爲民請命,不枉於人世走上一遭。”
他面帶微笑,看的入神,突聽.帳外傳來樑興求見的消息。
岳飛動容起身,大喜過望,放下《中.庸》,疾步走出營帳。英姿勃發的岳雲身旁站立着一位魁梧大漢,他年紀在三十五六間,手足均比一般人粗壯,兩眼神光閃閃,臉目粗豪,極有氣概,隔遠見到他們,岳飛高聲招呼道:“想必這位就是樑小哥了,樑小哥身居敵後,不忘報國抗金,岳飛深感佩服,請受嶽某一拜!”岳飛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給魁梧大漢行了一大禮。
魁梧大漢正是北方抗金集團“.忠義保社”的總首領,號稱“樑小哥”的樑興。
樑興在北方威望甚隆,但趙構對於這些民間組織,.向來不信任,不給予任何支持。樑興目前爲止依舊是白身,見官居宣撫使、太尉、兩鎮節度使的岳飛給他行如此大禮,登時受寵若驚,趕忙謙遜道:“嶽相公折殺我了,樑興何德何能,敢受相公如此大禮。”
宋朝對於樑興這類北方義軍完全不給予支持理.睬,樑興也非因趙家王朝而抗金,對於趙家王朝本沒有任何好感,但岳飛之名傳遍南北跟羅騰飛、吳玠並稱爲抗金三將,是金國最忌憚的人物之一。
岳飛乃是當世無雙的軍事家,他早在數年以前,.便開始憐惜樑興、趙雲等北方義軍首領,施行連結河朔的戰略方針。他擬定了連結河朔之謀,認爲,對金朝發起大反攻,必須有前線的正規軍與河朔等地的民衆抗金武裝協同作戰,方能成功。
只是宋朝當權.者在對待北方抗金義軍的問題上,抗戰派和投降派的態度迥異。以宋高宗爲首的投降派,或者將北方抗金義軍視爲盜賊,有時甚至害怕其實力的發展。他們爲求得苟安於一隅,在消極應戰的同時,還不斷“卑辭遣使,屈已通和”,甚至對劉豫傀儡政權以“大齊”相稱。他們既然害怕得罪金朝和僞齊,對北方的抗金義軍至低限度也須不聞不問,聽任其自生自滅。
即便是抗戰派也認爲依靠北方民間武裝力量是小打小鬧,不成氣候。而岳飛出身於貧困之家,更易於瞭解民衆之疾苦和需求。他本人當年也在太行山有過一段抗金義軍的經歷,所以深知北方義軍的重要性,不斷地支援北方義軍,甚至多次派長子岳雲深入太行山結交樑興、趙雲等北方義軍首領,爲將來的抗金大業埋下了重要的一筆。
歷史也證明岳飛的高瞻遠矚給南宋帶來了勝利的曙光,最後一次北伐,樑興、趙雲等北方義軍首領集結了義軍四十餘萬,響應岳家軍。他們在北方勢如破竹,數破金兵,甚至攻破了軍事重鎮大名府。
但因趙構的無能,秦檜的迫害,使得十年之功,毀於一旦,宋朝諸路大軍撤離戰鬥,北方義軍孤立無助,逐一被金國正規軍消滅。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所以,對於常常暗中支持北方義軍的岳飛,樑興是打心底的敬服。
樑興道:“不知嶽相公此次召見樑某有何要事?”
岳飛正容道:“嶽某有一事還需樑小哥幫忙。”
樑興沉聲道:“相公請說,只要在能力範圍之內,樑某義不容辭。”
岳飛笑道:“樑小哥應當知道當前形勢,騰飛已經拖住了完顏亮的金國主力,剩下的僅僅是切斷完顏亮的後路,將完顏亮的大軍困而殲之。但這虎牢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守將王略爲人謹慎,縱然我軍勢大,短期內想要攻克如此雄關並非易事。所以,只能智取,不可力敵。我有一法破關,但還需藉助樑小哥之力。”
樑興也知只憑義軍難以推翻金國,日夜期盼能夠於大宋正規軍合力對付金國。在這關頭,樑興見自己竟能幫得上忙,怎會拒絕?當下一口應承。
岳飛悠然道:“虎牢關正面不可力敵,唯有繞過關隘纔有勝算。嶽某打算由黃河順流而下,悄悄繞過虎牢關,出其不意,前後夾擊,一舉破關。但此乃僞齊腹地,我軍想要瞞過對方建造舟船絕無可能,一旦被對方察覺我軍意圖,有了防備,想要成功將千難萬難。所以,嶽某希望能夠由義軍在黃河北岸悄悄爲我軍建造竹筏,然後送我軍渡河。”
這並非苛刻的要求,樑興欣然答應了下來。
兩日後樑興從黃河北岸收集舟船五百,親造得竹筏三百,將岳飛五千大軍送於虎牢關關城之後,王略哪料岳家軍會由後而來,猝不及防,虎牢關落陷。
歸德府曾用名睢陽城,宋州,宋城,南京城,應天府等。宋代初商丘爲應天府,後改稱南京,作爲都城汴京的陪都,有着不亞於汴京的城牆。
此刻韓世忠的東路大軍正在歸德府外駐紮。
韓世忠遙望城牆眉頭擠做一處,苦思破敵之法。
在他身後站着夫人梁紅玉,以及解元、嶽超、王權等將。
韓世忠道:“這歸德府是汴京門戶,不破歸德府,我軍難以威脅汴京,只是不知當如何破之。”
解元道:“相公何須如此焦急,據我所知僞齊缺糧,加上羅上將軍以騎兵摧毀僞齊莊稼,歸德府內糧草不過月餘。我們只需圍城一月,歸德府不告而破。”
韓世忠也知解元所言是實,但眉頭更皺,心道:“一月,一月時間太慢。”
梁紅玉鳳目橫瞭解元一眼,暗恨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她跟韓世忠多年,最瞭解韓世忠的脾性。韓世忠性格好強無賴,有個“潑韓五”的雅號。
作爲宋朝資歷最老的大將之一,他最忌諱別人將他跟岳飛、羅騰飛這類新秀大將相提並論,尤其是跟他不對路的羅騰飛。雖然在心底,他是認可羅騰飛的能力,但絕不服氣,更不認爲自己會遜色他。
但此番作戰,羅騰飛毫無疑問是沒有正名的總大將,而他跟岳飛的左右大軍起到的是輔助作用。
趙構的如此安排着實讓韓世忠寒心,暗自決定定要好好表現,讓世人,讓趙構知道,他韓世忠纔不遜色岳飛、羅騰飛這幹後輩,他有如今的地位靠的不是資歷,而是戰績。
如今形勢大好,岳飛勢如破竹,羅騰飛也完成了他的任務,將完顏亮困於陳州之下。在這種情況下,韓世忠若在歸德府外延遲一月時間,那豈不錯失良機,任由羅騰飛、岳飛取得大功?
想到此處,梁紅玉不禁“撲哧”一笑,覺得自己這位丈夫都老大不小了,還是一副孩童脾氣,總想着跟岳飛、羅騰飛一較高下,口中對他們是萬分不屑,但也不想想若真的不屑他們,若不是心底承認了他們的能力,有何必處處跟他們一爭高下?
韓世忠回瞪了一眼,不滿道:“爲夫正煩着呢,沒主意別添亂。”
梁紅玉哼了一身,“低聲”道:“好心沒好報,有主意也不告訴你!”
韓世忠面容一僵,賠笑着低聲道:“好夫人,你真的有辦法?”
梁紅玉將頭一撇,冷聲道:“原來是有,但現在氣忘記了。”
解元、嶽超、王權等將似乎早已見怪不怪,臉上帶着會心的微笑。
韓世忠面容驟變,喝道:“你們幾個在這裡幹嘛?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轟走了諸將,韓世忠神情大變,來到梁紅玉的身後,親熱的給她錘揉着肩,幾近諂媚的笑道:“好夫人,好夫人……你說嘛,你也不想見到你夫君輸給那些後輩是不是?”
梁紅玉承受不住,低聲啐道:“真是無賴!”說着上馬往北奔馳,韓世忠驚愕大叫,尾隨上前。
疾行五里,梁紅玉指着歸德府以北的地方道:“你看,那是什麼?”
韓世忠極目眺望,一條蜿蜒曲折的河道引入眼前,正是睢水。
韓世忠一怔,隨即大喜,笑道:“水攻!”
三日後,韓世忠掘開睢水,水淹歸德府,歸德府落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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