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兄說的哪裡話,袁術乃是篡國逆賊,我等漢臣自然要對其得而誅之,而且我作爲天子親封的揚州牧,之前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淮南被袁術逆賊給佔據而無能收復,實在是愧對天子,這一次能夠收復淮南,還得多虧了孟德兄在淮北的奮戰!”聽到曹操語氣中的陷阱,陸安立刻義正言辭的回答道。
這個時候他必須要向曹操表面自己攻打淮南完全是出於自己是揚州牧的立場,不然在曹操嘴裡就成了自己打淮南完全是替他幹活了。
“這傢伙果然早就打算將淮南納入囊中了!”聽着陸安故意提起他自身的揚州牧身份,曹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只能故作歡笑的道“玄通能夠這麼快的打敗逆賊袁術完全是憑藉着自己的實力,某家可是不敢居功!”
既然淮南都被佔了,而對方在名義上也完全是站得住腳,那麼此時除非開戰,否則淮南是不可能拿過來的,顯然這個時候曹操是沒有和陸安開戰的打算的,所以這個啞巴虧他是不得不吃下去。
“孟德兄可別再誇讚小弟了!”見到曹操那副順驢下坡的語氣,陸安知道曹操這是承認了淮南歸自己所有,他微微的一笑,便從後面的校尉手上拿過一個小盒子,道“孟德兄請看這個!”
“何物?”曹操看着盒子問道。
“國賊袁術之首級,袁術在戰場上已經被斬殺,那麼此物自然要拜託孟德兄送給天子,讓天子知曉大漢之逆賊已經伏誅!”陸安將盒子遞了過去。
“賢弟有心了,某必當送回許昌呈獻給天子!”曹操打開一看,確認了盒子中的頭顱乃是袁術後,便小心的接過,遞給後面的夏侯淵收起。袁術的死亡對於曹操本人來說,其實是有着不小的作用的,讓天下諸侯們都看到了逆漢稱帝的下場,這樣也就更進一步的穩固了他手中掌控的漢獻帝之地位。
“拜託孟德兄了!”陸安拱了拱手,便微微躬身邀請道“孟德兄不如去城中看看?那僞帝袁術之前還在此城中之內建立了他的皇宮,咱們不妨進去遊玩一下如何?“
“不用了,爲兄此來主要是爲了見見賢弟,現在已經見到了,而且袁術也已經伏誅,那爲兄也得乘早回許昌將頭顱獻給陛下才是!”雖然雙方還是盟友,但在這亂世當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曹操可不敢隨意進入陸安掌控的城池,連連拒絕道。
“那小弟就不留孟德兄了!”陸安淡笑道。他之前自然是客套的話,曹操帶着這麼多軍隊來,他如何真的願意邀請對方進入壽春,當然,若是對方願意只帶着些許親衛隊進去,那就另當別論了。
“爲兄告辭了!”
雙方很是“情深意重”的不捨了一番,最終曹操還是惜別了陸安,帶着他手下的大軍離開淮南。
“陸玄通這傢伙還真是變得厚臉皮了,明明是之前說好幫我們打淮南的,結果他居然和呂布一樣佔了地盤就不走了,比起當年在虎牢關下時真的是差太多了。”在離去的路上,曹操身後的夏侯淵有些氣哼哼的道。之前的局面他看的是一肚子的氣,明明已方吃了個大悶虧,卻還要裝作一副好兄弟的樣子,讓他着實窩火。
“玄通這纔是真正的成了大器,雖然當年有着同袍之情,但諸侯爭霸,什麼情意都不如自己的基業了,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將淮南讓出來的。”曹操嘆氣道。在來之前他就想過可能會有這種結果了,只是想歸想,但親眼看到卻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眼下陸玄通佔了淮南,已經半隻腳踏入了中原了,孟德你說咱們日後會不會和他交手?”夏侯淵突發奇想的問道。
“嗯,如果咱們和他都還在這個亂世當中的話,那麼交手也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希望這一天不要來的太快了。”曹操嘆道。
“沒事,之前呂布都被咱們擊敗過,這陸玄通到時候就算交手咱們也同樣能夠擊敗他!”夏侯淵安慰道。
“呂布算什麼,有勇無謀的傢伙,在這亂世當中只是個野獸罷了,比起陸玄通差的不是一點半點,若是咱們日後真的要和陸玄通決戰,那他必當是我曹某人一生當中最強的勁敵。”曹操帶着幾分沉重的道。
“不會吧,主公,你可是頭一次對人有這麼高的評價,就連袁紹你都沒這麼說過他!”夏侯淵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袁紹雖然是個人傑,但其能有現在的基業與他名門的出身是離不開的,而陸玄通出身苦寒,卻從一介白身到現在佔據整個揚州和荊南,一共只花了七年時間,而他現在居然才二十幾歲,我二十幾歲在幹嘛,那時還和袁紹一起在洛陽遛鳥呢!”曹操無不感嘆的道。
“額!”夏侯淵啞然無言。
、、、
袁術徹底敗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大江南北,在帶給天下人震動的同時,也有無數人爲之惋惜,好好的一箇中原霸主卻因爲自己稱帝的野心而徹底的萬劫不復,這給天下的諸侯們都敲醒了一個警鐘,別看漢室現在已經式微,但若是誰敢越過池魚,那麼袁術就是前車之鑑。
冀州,鄴城
在雄偉的州牧府大廳里正觥籌交錯着,一隊隊歌女站在大廳當中翩翩起舞,而在大廳的邊上則是坐着河北的一干人傑,他們正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饒有興致的看着眼前的舞蹈,就連袁紹本人,也是坐在上首充滿笑意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幕美好。
很顯然,今天袁紹他們的心情都不錯,所以纔會有着這般的閒情雅緻來欣賞歌舞。而讓袁紹高興的緣由也很簡單,那就是和袁紹糾葛了幾年的公孫瓚,終於在前些日子徹底敗下了陣來,現在已經是困守一座易京城了,這也就意味着如果沒有別的意外發生,再過些日子整個河北之地都將徹底掌控在袁紹的手中,所以這些時日衆人一直都很放鬆。
“主公,雖然公孫瓚已經困守易京,但他在易京築了無數的高樓要塞,又囤積了數年的糧草,怕是要一直跟我們耗下去了,咱們還是不要掉以輕心,以防公孫瓚在最後關頭的瘋狂!”在臺下的衆人當中,只有別駕田豐還擺着一張正臉,提醒袁紹道。
“放心吧元皓,公孫瓚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他已經到了絕境了,張郃和高覽韓猛等人已經將易京重重包圍,公孫瓚就是插翅也難逃了,他想耗就耗吧,咱們現在坐擁了快整個河北,還會怕他不成!”袁紹朝着田豐微微一笑,開口道。雖然田豐很掃人的雅興,但袁紹並沒有和他計較的想法,因爲田豐一直以來都是這種讓人討厭的臭脾氣,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很有才,所以袁紹自認有着足夠的度量能夠容納他。
“主公心中有數就好!”田豐點了點頭,隨即便又坐了下來。
“哼,這傢伙總喜歡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來裝忠臣,這種小事難道主公還不清楚嘛!”在田豐的周圍,一干謀士當中就有一大半在此時對田豐投出了不滿的眼神,覺得對方的作法無疑就是譁衆取寵,故意用這種做法來表現出他自身與別人的不同來。
田豐沒有看到身邊同僚的眼神,或者說他看到了也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也很少與別人交流,這也就讓邊上的河北衆人當中更是對田豐有些偏見,不合羣的傢伙無疑是最讓他們討厭的,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你就要裝清高。
當然,不滿歸不滿,但是卻也沒有人因此而指責田豐,大多數的人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廳中的歌舞上來,在這種歡慶的時候,看看這種美貌的女子演奏的歌舞還是十分不錯的。
“主公!”就在此時,一個侍衛衝外面走了進來,給袁紹呈上來一封書信。
“嗯?”袁紹接過書信拆開一看,臉上立刻就變了一變,便立刻揮了揮手讓廳裡的舞女退下,臉上的笑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主公,發生什麼事了?”作爲河北的頭頭,無時不刻都是衆人關注的對象,眼見袁紹的臉色突然就變了,臺下的河北名士們紛紛問道。
“袁術敗在了陸玄通的手中,首級也被送到了許昌的天子手中!”袁紹將書信往邊上一扔,表情無悲無喜的道。
“好事啊,主公,這樣一來主公就是名正言順的袁家繼承人了!”臺下的郭圖拍手笑道。
“我袁家人死了你很高興是吧!”見得郭圖的笑臉,袁紹臉上顯現出一陣怒意,順手從邊上拿起一個食肉的小鼎就砸了過去。
“小人不敢!”看着小鼎險險的從自己邊上飛過,郭圖臉上盡是冷汗,雖然沒被小鼎砸到,但袁紹發了火是真的,他雖然不知道哪裡錯了,但還是連忙從席位上下來,跪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