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貓爪在半空中胡亂搗鼓了一番，鏡面開始變得不穩定，晃動了起來。
過了一會，當鏡面恢復穩定時，黑貓依舊坐在牀鋪上，而她頭上多出了一頂黑色的高禮帽。
“喵……”
黑貓有些不適合，用貓爪拍了拍頭上的高禮帽，帽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誒誒，小姑娘，太不禮貌了。”
高禮帽扭動身軀，從黑貓頭上跳了下來。
它轉頭看向對面一臉好奇的楚明，咳嗽幾聲，用宏亮的聲音道：“歡迎雷恩先生加入騎士重構計劃，從今天開始，這世上將多出一名偉大的騎士。”
楚明感興趣道：“帽子先生，請問你的名字是？”
高禮帽驕傲道：“我是智慧法則中誕生的，名爲智慧禮帽，閣下也可以稱我爲禮帽紳士，很榮幸能夠負責閣下的秘法修煉指導。”
“法則中誕生的生物？”
楚明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微笑道：“禮帽先生你好，我想詢問一下實驗的細節和獲取所有的實驗數據。”
高禮帽似乎覺得自己平放在牀鋪上有些太矮了，它扭動身軀，又跳到了黑貓頭上，惹得黑貓一臉彆扭，貓爪伸出又收回，想拍又不敢拍。
“請先生等待一下，我這就將所有數據整理好，通過水晶傳輸給你。”
高禮帽雙眼閃爍出水晶的光澤，一股龐大的數據隔着遙遠距離儲存進入了楚明手中的淡紫色水晶中。
水晶在楚明手中閃爍着淡淡的光芒，持續了幾分鐘時間才停止了下來。
“好了，完整資料數據已經傳輸完畢，雷恩先生請你檢查一下，若是資料中不包含其一，其二，其三……其三十四，則代表資料丟失。”
楚明點了點頭，精神進入水晶，一股龐大的信息突然直衝腦袋，不過他僅僅只是用了數秒的時間便將資料給吸收完畢了。
看到楚明這麼快就恢復清醒了，高禮帽臉色一驚，困惑道：“難道是我上傳的資料在傳輸過程中丟失太多了？”
它底下的黑貓挺起胸膛，喵喵叫道：“你可太小看我尊敬的客人了，他還有史詩法師的身份，精神力強大得很咧。”
似乎是楚明的五星好評起了作用，黑貓竟然還會主動替他說好話了。
“哦，原來如此。”
高禮帽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它興奮道：“史詩騎士的力量加上史詩法師的力量，雷恩先生你簡直就是爲了這個計劃而生的。”
在實驗中過程最難的是數據的收集，騎士的精神力越強大，收集的身體變化數據就越詳細。
問題是騎士不修煉冥想法，雖然精神也會隨着肉體力量的提升而提升，但遠遠比不上法師所擁有的龐大精神力。
參與史詩重構實驗的一般是已經達到史詩極限的騎士，他們的精神力水平有限，只是接近於深藍法師水平，加上遠距離傳輸會有一定數據損耗，導致要重複多次實驗才能保證實驗數據的完整。
“多謝禮帽先生的誇讚。”
楚明微微一笑，腦海精神翻涌，他從龐大數據中找到了一些自己關心的問題。
“我想請問一下，研究院在將其他血脈奧義嵌入騎士血脈的時候，是如何克服異化的副作用的。”
他還記得在上一次書寫的時候，就是爲了避免人類血脈被其他血脈污染，尼霍學院的騎士才提出凝練血脈奧義，將人類血脈與奧義力量隔絕開來。
如果重新將血脈奧義嵌入騎士血脈中，那麼騎士異化成野獸的問題該要怎麼解決。
高禮帽沉默了一下，“雷恩先生，您說話還真是直擊要害。”
“事實上，異化沒法解決，將血脈奧義嵌入人類血脈後，騎士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異化。”
“當然了，經過我們這些年的研究，我們已經能夠阻斷異化的進行，讓異化停留淺薄的層次，不會影響騎士的生活。”
楚明摸了摸下巴，“你能舉個例子嗎？”
高禮帽低頭看了看身下的黑貓，“看到這隻貓沒，如果騎士因爲修煉了什麼野貓秘法，異化成它這樣，就算是異化程度嚴重的了。”
“喵喵！”
黑貓不滿地抗議道：“人家是真的貓咪，不要拿我舉例。”
高禮帽沒有理會黑貓的反駁，自在地說道：“如果只是淺薄的異化，大概率只是瞳孔顏色變得和它一樣，嚴重點就是毛髮茂盛，並不會改變騎士的性格。”
楚明聽完，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全身長滿黑毛，自稱黑貓騎士的傢伙。
他無語道：“這異化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當然有！”
高禮帽挺起胸膛道：“只要能夠凝練出人族奧義，重新將血脈奧義從血脈中剝離出來，融合進入人族奧義中，異化便會自然消失。”
“凝練人族奧義纔是我們的目的，凝練成功後，人族血脈會穩定在傳說層次，這時就可以將血脈奧義從血脈中剝離出來了。”
楚明好奇道：“你們有成功的案例嗎？”
“咳咳……”高禮帽尷尬一笑，“目前還沒有，現在無一人能夠凝練出人族奧義，只是理論上可行。”
“……”
楚明沉默了一下。
“爲什麼一定要提升人族血脈才能凝練人族奧義，用深藍等級的血脈凝練不行嗎？”
高禮帽聽完楚明的話，老成地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你們人類的血脈如此平庸呢。”
“沒有任何血脈能力，沒有任何屬性傾向。”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缺點，在我看來，反而是優點。”
“人族血脈就像一張白紙一樣，雖然稱不上強大，但是卻能夠在上面隨意書寫，添加內容。”
“嚴格意義上來說，人族應該屬於魔法種族，修煉魔法僅受天賦限制，只要天賦足夠，到達傳說都不是問題。”
“所以在遠古的衆神時代和第一魔法時代，騎士從來就不是主流，而那些依靠神力晉升的眷屬騎士和依靠魔法晉升的魔法騎士只是神明或者法師的附庸而已。”
“現在主流的奧義騎士纔是在漫長歲月中誕生出來的意外，或者應該說是奇蹟。”
高禮帽感嘆道：“也不知道以前的人類是怎麼想的，竟然能夠開發出血脈奧義這麼神奇的東西。”
“不過單純的血脈奧義已經無法滿足現在的時代了，我們也要沿着前人的腳步開創出新的未來。”
“或許正是這種求索的精神，才能讓騎士達到今天的高度吧。”
楚明微笑道：“也就是說，人族血脈至少要達到史詩極限纔有被凝練成血脈奧義的可能？”
高禮帽點頭道：“人族血脈等級越低，血脈波動就越弱，根本無法通過呼吸法凝練出來，而其他生物，種族血脈哪怕只是深藍級別，人類也足於利用來凝練奧義了。”楚明道：“那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有些騎士，哪怕不嵌合血脈奧義，其人族血脈也能自然地突破深藍極限。”
就比如說他，借用了血脈秘鑰的力量，自身血脈已經達到了史詩極限。
“當然了，有些騎士或是天賦異稟，或是有了某種奇遇，將血脈突破了深藍極限，到達了史詩級。”
“但據我們目前的觀察來看，這些自然突破極限的騎士，血脈等級至多也只是史詩三星，遠稱不上極限，達不到凝練人族奧義的要求。”
楚明思索一番，試探道：“擁有史詩極限的血脈，是不是就可以跳過嵌合奧義的過程，直接凝練人族奧義了。”
“當然了……”
高禮帽本想點頭回應，突然他內心升起了幾分疑惑，他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楚明。
“小子，你這麼關心這個幹嘛。”
“難道你已經到史詩極限了？”
楚明沒有隱瞞的打算，微笑着點頭。
“沒錯。”
高禮帽聞言，內心大驚，一下子就從黑貓腦袋上蹦了起來。
“請…請原諒我的失禮，小子，你的血脈真的到了史詩極限嗎？”
楚明認真道：“禮帽先生，我可沒有捉弄你的想法。”
“哈哈哈……太好了。”
高禮帽雙眼一亮，突然興奮起來。
“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小子就是我的重點觀察對象了。”
“到底是誰把你拉進實驗的，讓他等着升職吧。”
……
老人和勞倫斯返回軍團後，立刻召開了會議，將楚明的身份信息共享給了其他幾位高層，之後他們領了好幾本生命律法典急匆匆往魔偶國的方向穿梭過去了。
空間穿梭隧道中。
勞倫斯抓着老人的手臂，眯着眼睛正在冥想。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突然睜開眼睛，奇怪道：“不知道爲什麼，我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欣喜的心情，是有什麼好事要發生了嗎？”
老人和藹笑道：“能夠發掘一位隱藏在南疆的神選殿下，勞倫斯，你立下大功了。”
“等血色事件結束返回帝國後，律法院肯定會重點栽培你。”
勞倫斯謙虛道：“我只是爲帝國着想。”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論怎麼樣，你的人生已經改變了。”
……
公會小院中。
楚明和高禮帽交流秘法經驗聊了好幾個小時，一直聊到了深夜。
在黑貓生無可戀的目光中，兩人剛纔終於結束聊天，退出了幻境。
盤坐在牀鋪上，他將剛纔聊天吸收的知識總結了一邊，隨後起身來到了書桌前。
楚明左手撐着臉頰，右手握着鋼筆無意識地揮動着。
凝練人族奧義的辦法不難，甚至比他之前預估的要簡單太多了。
和凝練其他血脈奧義一樣都是通過呼吸法來實現的，只不過多出了一個步驟——觀想英雄。
呼吸法凝練血脈奧義的難點就是意念共鳴。
如果騎士本身都無法與其他生物的意念達到共鳴，呼吸法律動血脈，凝練血脈奧義的效率就會低下無比，甚至無法完成奧義的凝練。
想要達到意念共鳴很簡單，只需要觀想奧義模仿的對象，以己身帶入模仿對象中。
就比如楚明在修煉雲雷秘法和奧義之法時就是觀想雷龍雀的神態及英姿，獲得雷龍雀操控雷電的威能。
凝練人族奧義也是如此，不過騎士需要觀想的不是自己本身，而是騎士英雄。
研究院的實驗表明，在修煉呼吸法時，觀想騎士本身效率是最低的，很少有騎士能夠做到與自己高度共鳴。
反而在觀想騎士英雄，回憶英雄的事蹟時，騎士的意念能夠快速高漲，與血脈形成共鳴。
“觀想英雄……”
楚明腦海思緒涌動，他看到了高禮帽給他傳輸的信息中列出的騎士英雄。
“狂獵騎士安德魯，巫騎之王埃德爾，烈陽騎士，血刃騎士……”
他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好傢伙，這列表上起碼有一半的騎士都是我認識的，我觀想自己或是埃德爾這傢伙真的能夠形成意念共鳴嗎？”
之所以現在還沒有能夠凝練人族血脈的騎士，要麼是嵌合了奧義後，血脈等級依舊不過關，要麼就是意念難以形成共鳴。
人類觀想人類本身，竟然比人類觀想巨獸還要難這麼多，看來這人族奧義的修煉沒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這應該和禮帽給我的資料上所說的認知障礙有關，神明在創造人類的時候，說不定不只是設下了血脈枷鎖，應該還有其他限制，導致人類在認知更深層次的自我時總是被一股濛霧包裹。”
因此研究院將意念共鳴根據強度劃分，分爲了十個等級。
他們認爲，意念共鳴至少要到達八級，纔有衝破認知障礙的希望。
而目前共鳴等級最高的騎士不過是六級，距離八級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不過這認知障礙似乎和血脈枷鎖的存在形式差不多，依靠生命冥冥之中的聯繫存在。”
“但只要有一名人類突破了限制，認知障礙就會像是破洞的網一樣，失去了神明的修復，只會越來越大，直至崩塌。”
“只要有第一名騎士凝練出人族奧義，那麼隨着時間的發展，接下來的騎士在凝練人族奧義時會變得更加輕鬆，意識共鳴的等級要求可能就能回落到正常的五六級。”
“那麼問題來了，想要成爲第一名凝練出人族奧義的騎士，要怎樣才能將共鳴強度等級提高到八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