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他沒那麼好

洛州,三水城。

直升機在行政大樓頂部的停機坪上降落。

羽未央一身大氅,威風凜凜的從機中下來,快步向內行進。

一名秘書緊跟在後:“總理已經在等您了。”

“知道。”羽未央應了一聲,已進入專用電梯。

來到下一層,徑直前往會議室。

會議室內,唐凝,靳無心,特魯託等人都赫然在座。

在唐凝旁邊還有個空位,正是留給羽未央的。

羽未央徑直過來坐下:“什麼事不能通過雁語說,非要我回來?”

“要的是直升機不是你。”凱瑟琳回答。

“什麼意思?”羽未央驚訝。

“百歲花培養已經完成了,我們需要一架直升機,最快速度把百歲花送給元首。”唐凝回答:“這事得有個靠譜的自己人去辦,我猜你更願意去辦這事,不用謝我。”

羽未央便甜甜笑了起來。

雖然和卓君彥分開也沒多久,但誰會不願意再見愛郎?何況上次是歸小貓搶了半柱香,然後就被追兵打亂了,自己都沒得和愛郎溫存的機會。

許是知道這點,唐凝這次讓她去。

羽未央抓住唐凝的手:“多謝!”

唐凝已道:“你們那邊的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對了,剛得到的消息,高林已發出檄令,稱孤若懸反叛,正調集各方兵力圍剿,要在十天內進入龍驤城可不容易。”

孤若懸集鎮東城三十萬人並進龍驤城,而李啓厚那邊也已做出反應。

通過高林內部的特工得到的消息,是李啓厚先後派出三路大軍圍剿孤若懸。

而洛州這邊,沉正源帶了十五萬兵力進出雲,剩下的力量要守護自身,已經沒有多少力量可以幫忙了。

也就是說,這次入龍驤,真就是靠孤若懸的力量。

羽未央道:“孤若懸是高林戰神,他已經發出通告,指出李啓厚殘害忠臣……”

唐凝搖頭:“這不是關鍵。”

“什麼?”羽未央不解。

靳無心道:“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李啓厚派出的軍隊,主要是在春秋關,龍居塞,逆流河一帶佈防,從佈防情況看,很明顯是阻敵而不是殺敵!我們最大的問題,是要在十天內進入龍驤城,這纔是關鍵。在沒有洛州助力的情況下,孤若懸靠他的那些兵馬做到這點,非常難。”

“是啊。”羽未央也點頭。

這實際上就相當於一次傳統的叛國戰爭,而象這樣的戰事,歷史上打個一年半載不稀奇。

孤若懸要是能在十天內殺進龍驤城,那就好比安祿山、朱棣當初的造反用十天時間搞定——畢竟打進皇城就是勝利。

太難了!

而沒有孤若懸的軍隊,羽未央他們自己去,則很難對抗那麼多的軍隊。

就是卓君彥單人面對數十萬大軍,也只能做到殺一輪就跑,想一戰全滅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一戰,時間纔是關鍵。

然而唐凝想的卻還不止這些。

她說:“有件事我很奇怪。”

“怎麼?”羽未央問。

“孤若懸爲什麼願意幫你們?”

羽未央道:“惑心術和惑心環不同,它的主目標不是遵從而是憎恨,沉勝男對他們並沒有絕對指揮權。孤若懸最初是怕我們殺了沉勝男,解除他們的惑心術,所以拼死對抗。但在我們表示不會殺沉勝男後,他就同意了。”

唐凝卻依然搖頭:“可他之前說過恩公這個詞,對嗎?所以,他對沉勝男對自己使用惑心術,是有感激之情的?”

羽未央點頭:“是。他覺得是沉勝男幫他擺脫了忠君情懷,讓他擺脫了桎梏。”

唐凝輕笑:“楚風秀跟我說過,他出使的時候,孤若懸甚至是想殺他的,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們可剛救過施淼淼的命,甚至因爲我們,他纔拿下了鬼哭關。他可不是那麼重恩情的人。後來我問了施淼淼,她也承認了這點。”

羽未央微微怔然。

靳無心也道:“此間世,雖重忠義,但在大勢面前,卻終究都是不過如此,皆是小道。想想南北朝的歷史吧。”

南北朝的歷史?

羽未央豁然。

此間之世從唐朝變化,所以魏晉南北朝自然也是存在的。

而那簡直就是人類歷史上,最爲喪心病狂的時代。

五胡亂華,諸侯紛爭,篡權奪位,數不勝數。

從司馬炎逼迫魏元帝曹奐禪讓,建立晉朝起,便開創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篡位時代。

首先就是八王之亂,司馬家的王爺們亂哄哄你方鬧罷我登場,接着便是五胡亂華,東晉十六國。

在這之後,朝分南北。

南有宋齊樑陳,北有北魏,西魏,東魏,北周,北齊。

直到隋朝。

而這連綿三百年的歷史,基本就是篡位史。

劉裕殺晉安帝,成立南朝宋;蕭道成篡宋順帝,成立南朝齊;蕭衍篡齊和帝,成立南朝梁;陳霸先竄梁敬帝,成立南朝陳。

宋齊樑陳四個朝代,再加晉朝,全是篡位得來。

北朝也好不到哪兒去。

北魏分裂成東西魏後,高洋殺東魏帝,屠盡宗室,成立北齊;宇文護廢西魏帝,成立北周。

楊堅上位也是一樣,原本是北周大將軍楊忠之子,篡位成功建立隋朝,然後一統天下。

從魏晉到隋朝,所有的新朝代都和揭竿而起無關,都是權臣上位,篡位而來。

你說古代的教育忠君報國思想強,但看看這些人,就會發現一旦落實到實處,也就不過如此。

湖弄的,終究只是下層而已!

所以你說孤若懸當初是因爲忠君愛國的思想所以不報仇?

未必!

也許應該換個說法:只是沒有把握而已。

而惑心術,帶來的不僅僅是解脫了思想的枷鎖,更是思想的統一——它讓鎮東城數十萬民衆衆志成城了!

這纔是最關鍵的,最重要的!

只是這些話,孤若懸不會說,他的部下不會說,就算是施淼淼也不會說。

他們要說,也只是“我終於看清了國主的真面目,不再受愚忠思想的擺佈”,而不是“我們終於可以衆志成城萬衆一心,上下一體,吾軍必勝”。

但後者恐怕纔是真相!

至少唐凝他們是這麼認爲的。

羽未央明白了唐凝的意思:“所以你覺得,孤若懸其實是在利用我們去造反?他並沒有感恩沉勝男?”

唐凝點點頭:“沒錯。如果他真的感恩沉勝男,斷沒有道理你們一句不殺她,就同意爲你們出兵的。你會因爲熊赤鋒說一句不殺我,就和他合作打進洛州嗎?”

羽未央笑了:“這比喻並不合適。”

唐凝道:“你明白我意思就好。再者說,他的部下也沒道理這麼聽話的。”

羽未央沉思片刻,嘆息道:“我終究還是淺薄了。”

唐凝握住她的手:“這不怪你,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看出來的,是所有人集思廣益。”

“但是施淼淼,她也不明白?”

唐凝苦笑:“也許是不想明白。我能理解她,我已經通知方晴留意她了。”

宗雲子也道:“被孤若懸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還有哪些謊言是假的?如果我們搞不清楚狀況,即便是在十天內進入龍驤城,也很難達到目的。”

羽未央道:“問題就在這兒。月影紗已經拿到,高天宮之變,看來也已經清楚。最初的目的,其實已經完成,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我們自己都不清楚。”

唐凝嘆息着:“這的確是個問題。”

“君彥怎麼說?”羽未央問。

唐凝一笑:“他說順其自然。”

羽未央嘆息:“就知道會是這樣。這個混蛋!”

唐凝道:“不過他還說了一句。”

“什麼?”

唐凝回答:“他說敵人有什麼目的,有時候也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得先看清楚,到底誰纔是敵人!”

聽到這話,羽未央有些明白了。

她點點頭:“沒錯。高林國,沉勝男,周觀弈,李啓厚,孤若懸,甚至還有施淼淼,李承前,雲水清風二宗……我們首先得明白,誰纔是敵人!如果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又談什麼目的?”

唐凝慢條斯理的喝茶:“指望孤若懸不現實,他不可能在十天內打進龍驤城,就算打進了也未必會幫你們。其實進龍驤城,有千面在,不難。難的是如何混入宮中,見到沉勝男,甚至可能要阻止她的計劃……這事啊,還是得靠自己。這樣吧,未央你先去把百歲花送給元首,高林這邊我來想辦法……有必要再製造一批機械改造人了。”

“好!油呢?”

“已經都備好了,先去凜國,聯繫上羅小洛他們,然後讓直升機回來,你們自己去找元首。他們那邊的任務快完成了,特戰隊也是時候迴歸他們的主公身邊了。對了,秦時雪的血用完了,再給凱瑟琳留一瓶。”

“他的特性在於神遊,不是血液分析能解決的。”

唐凝一笑:“盡力而爲,誰說靈魂就不能進入醫學領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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