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景色飛快閃過,鍾誠急速地向下墜落着。以這個速度、這個姿勢,要是直接落地的話,其結果只有一個——死!
鍾誠身爲特種兵,在早已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關頭之後,此刻表現得意外的冷靜。他迅速地將雙手按在了自己要帶兩旁凸起的類似於荷包一樣的物事。雙掌用力一按,腰帶前方冒出了一個尖尖的小錐子。
錐子的內部,可以凸出一堆帶着倒刺的小勾子。能不能活命,就看這些小勾子是不是像軍隊裡的科技工作者們說得那麼神奇了。
鍾誠的左手滑到了腰帶正中央偏左一點的位置,那裡正靜靜地安置着一個深黑色的小按鈕。
鍾誠再次看了看前方飛速倒退的光滑牆壁,一咬牙,猛然按下了那個按鈕。
咻的一聲,前面那凸起的小錐子,以快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激射而出。哐啷一聲,小錐子成功地刺入了水井內壁,並且一直深入到了它能抵達的最深處。於此同時,錐子內部的小倒鉤也在此刻完美展開。而鍾誠的右手也在此時,按下了腰帶右邊的紅色按鈕,停止了細索的繼續伸長。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絕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接下來,是該測試這玩意兒的韌性有多強的時候了。鍾誠皺緊了眉頭,等待着時間的宣判。
鍾誠感覺到腰部似乎被什麼力量制止了一下,急速下墜的身體忽然停頓了一下。接着,一股強大的反衝之勢,讓鍾誠下墜的身體禁止不住地向上蕩去。
看來科技工作者們沒有吹牛,這名爲“護命快鎖”的裝備果然效果驚人。
反覆晃盪幾下之後,鍾誠的身子終於平衡在了這口井的管口之中。之後,他藉着強大的臂力,成功地讓自己的身體恢復了頭上腳下的正常姿勢。
“哈……哈……哈……”一系列高強度的動作,讓鍾誠急促地喘息了幾聲。末了,他從揹包裡翻出了一隻準備好的狼眼手電筒,打開後向下照射過去。
在狼眼手電筒二十米的照明範圍之外,依舊是一片漆黑。鍾誠的身體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再向上看看,照明範圍以外的地方也是一片漆黑。想來也是,以那樣驚人的速度下墜,也不知到底是下落了多長的距離,看不到頂端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這口古井真是深得可以。它彷彿就是一個裝滿罪惡的無底洞一樣。
現在的鐘誠,可以說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無論是上是下,等待着他的,都只是黑暗。
這裡早已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光明的恩澤到不了這裡。
“唉!”即使是像鍾誠這麼堅強的人,此時也禁不住稍顯絕望地嘆息一聲。
“本來還想在死的時候可以撈個烈士什麼的。現在看來,能撈到的就只是個死因不明的通知書了。”鍾誠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的他,心情可以說是低落到了極點。不只是因爲他即將面臨的死亡,更是因爲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
這份苦楚,如果不親身經歷,又怎麼能夠了解呢?自己能落到這翻田地,居然全都拜“朋友”所賜,真是夠諷刺的。
“怎麼能在這裡就放棄呢?還沒山窮水盡呢!”鍾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振奮了一下精神。現在的他,還可以拼一拼。
向上走是沒戲了,他可沒有什麼裝備能夠用於攀爬的。雖然腰帶上還彆着一把瑞士軍刀,但是他可不認爲自己能像《射鵰英雄傳》裡的郭靖一樣,僅憑着兩把小刀就可以攀爬上高峰。
不過,鍾誠向下看了一眼。
向下滑,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雖然底下也是一片漆黑,但“護命快鎖”的最大伸長有五十米。狼眼手電筒的最長照明是二十米。其中有三十米的差距,能不能活着,就看這短短的三十米了。 WWW¸ тt kán¸ ¢Ο
只要不在這個地反就這麼吊着,鍾誠就還有生還的機會。
打定主意,鍾誠沒在多做遲疑。他右手握着細索,左手扣在了腰帶左邊一個可以左右旋轉的小把手上。緩慢地轉動一下,細索在此時開始慢慢地伸長起來。
四十米,三十米……
鍾誠腰帶裡藏着的細索的正在慢慢地縮短。然而鍾誠所看見的,依舊是一片漆黑。無盡的漆黑,無底的漆黑。
終於,咔嚓的一聲,鍾誠腰帶裡的細索徹底放出來了。可是,他的底下依舊一片黑暗。鍾誠可不會就這麼退縮,他迅速打開揹包,取出裡面的狼眼手電筒向下照射。一照之下,鍾誠再次品嚐到了絕望的滋味。
即使是在狼眼手電筒二十米的照明範圍之下,井底的最深處,依舊是一片漆黑。
也就是說,自己離井底,至少都還有二十米的高度。這個高度掉下去不死也會成殘廢。腰帶裡的細索也已經用完了。看來,今天是徹底沒戲了。
他的內心彷彿也被周圍的黑暗給吞噬了一樣,尋不到一絲光明。
但是,天生堅韌的性格還是告訴她,不能就這麼放棄。
不放棄,還能怎麼樣?鍾誠陷入了沉沉地思考之中。他的雙目漫無目的地遊走在四周,瞥眼瞅了瞅自己腰帶上的細鎖,他忽然雙眼一亮,計上心頭。
“對了,我怎麼忘了啊!可以反覆利用‘護命快鎖’的長度啊!”鍾誠一拍腦門,表情豁然開朗。
沒錯,他的確疏忽了一件事,“護命快鎖”雖然最大隻能伸長五十米。但是隻要一放一收,讓它一次又一次地扎進四周的井壁中,鍾誠就能無限次地利用這五十米。
無限次地利用,也就意味着鍾誠可以一直利用這五十米直到抵達古井的底部。除非這口古井真的是傳說中的無底洞,又或是鍾誠在沒有抵達底部時就先體力不支而倒下。否則,這個辦法可謂萬無一失。
下定決心的鐘誠是說幹就幹,他很明白再這麼拖延下去,最後倒黴的還是自己。白白吊着浪費體力和精神力絕對不是一個優秀的特種兵應該做的事情。所以,他立刻展開了行動。
一次又一次。放出,向下滑,收回;放出……
鍾誠已經記不得他這是第幾次讓細索收了又出了。他的雙手已經因爲反覆的動作而感到麻木了。緊握着細索的手掌也因爲長時間的摩擦而長出了水泡。
但當他的雙腳實實在在地踏上土地的時候,他舉得:剛纔的辛苦都是值得的。無數次的努力沒有白費,鍾誠最終成功地到達了古井的底部。
他還活着,雖然神態疲憊,四肢痠麻,但到底還是挺過來了啊!
“哇哈!”腳底再次踏上實實在在的土地上的感覺真好,鍾誠緊張的心情頓時得以放鬆。他沒有多做什麼思考,直接一屁股跌坐地上。儘管四周依舊還是黑壓壓的一片,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現在的他很疲憊,劫後餘生的心情讓他感覺四肢無力。他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藉此補充一下失去的體力,順便再緩和一下緊張的心情。
鍾誠坐在原地,從揹包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又拿出一個軍用水壺,喝了點水,再把干涉的餅乾嚥下胃裡。肚子裡有了東西,鍾誠稍稍振奮一下精神,恢復了些體力。
鍾誠掂量了一下揹包的重量,不禁皺起了眉頭。現在想來,自己居然一直揹着這幾十斤重的大揹包,實在是太彪悍了!這個揹包裡的很多東西,都是爲了野外求生準備的。但到了這個時候,揹着這麼重的揹包浪費體力無疑是一個下下策。鍾誠仔細地檢查着揹包裡的東西,最終只留下了乾糧、水、兵工鏟、掌上電腦等少數有着實際作用的東西。其他的諸如睡袋一類的無用裝備已經被他給剔除了。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裡。
剛纔說過了,向上走是沒戲了。鍾誠此刻坐在地上,開始仔細地環顧起四周的情況。他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三方面封閉的空間裡。黑暗之中,他的後面,左面,右面,全都是沒有通路的牆壁。能夠用於行走的,就只是前方的那條看不見盡頭的小道了。
這裡位於大地深處,陽光的恩澤到不了這裡。常年累月的漆黑給這詭異的地下空間籠上了一層死亡的氣息。
這裡彷彿被黑暗給霸佔了一般,就好像是罪惡的溫牀一樣。誰也無法預料,這片黑暗裡,究竟蘊藏着怎樣的罪惡。
獨自呆在這裡,常人只怕早已因爲孤獨和恐懼而發瘋了吧!
但鍾誠並非常人,他是一名優秀的特種兵。有着絕對的自信和無畏的精神。受訓的時候,他就就堅決地宣誓過:爲了祖國,爲了人民,他絕對不會畏懼死亡。所以,即使是在如今這堪稱絕望的情況之下,他依舊不會對死亡卑躬屈膝。哪怕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他都會堅持不懈地奮鬥下去。
所以,這口古井裡即使有貞子,他也不會退縮。
“這他媽果然不是什麼水井!哪有水井會修成這樣!”鍾誠憤憤地罵了一句。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正處於一個詭異到了極點的地方,無論是古井的位置,還是古井的深度,又或是古井底部的情況,都可謂詭異到了頂點。饒是當了四年特種兵,做了無數次危險任務的鐘誠,此刻也忍不住牙尖打顫。
詭異時常基恩危險聯繫在一起。
或許,小道的盡頭,站着的是死神吧!又或許,即使向前走到終點,依舊沒有出路吧!
然而,爲了活下去,即使前方再危險,希望在再渺茫,鍾誠也絕對沒有退縮的理由。
鍾誠恨恨地一咬牙,站了起來。
這片無盡的黑暗,就讓他來撕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