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的時候就叫來奚落兩句,直到她自己受不了而自殺。你覺得怎麼樣?”柳瑤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冰冷,那墨色的眸子裡面像是有閃着寒光的刀子一般,看到的人不約而同的閉上眼睛,桃核亦是不例外。
桃核一凜,笑容微斂,但還是強自鎮定的說道:“那不如交給奴婢來辦行嗎?”
“不行。”柳瑤果斷的拒絕了,奚落榮素,怎麼可以讓別人來代勞呢!柳瑤笑道:“她的價值,還遠遠朝過於此。好好收拾一番,記住,一定要對她,很好,很好的,明白嗎?”
“明白!”桃核應了一聲,心中卻疑惑起來。
這個榮素……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惹得女郎這麼生氣,竟然要將她折磨死才罷休。那她該怎麼做?桃核不禁沉默下來。良久,方纔一臉堅定的想到:“不管怎麼樣,當好差就行。至於榮素,用女郎的話說,一定要對她很好。”對她好的方式,她有的是辦法。
想到這裡,桃核站起身笑嘻嘻的對柳瑤說道:“奴婢出去打探消息,帶着榮素一起。”
柳瑤擺手讓她去了,很是感嘆。她明明只比桃核大一歲的,可是她卻像是真的老了一樣。因爲她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換了,或許她真的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而已,夢醒來之後,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她還是十四歲的年紀。
可是這樣想着,她卻不知爲何這一切發生的事情,很多都按照夢境中的走。
這些都不是她要糾結的,她現在所想的只有報仇,報仇啊!
柳瑤歪倒在榻上,聽着榮素跟桃核回話,桃核像是故意要讓榮素說一樣,只做補充。聽聞沒有什麼新消息,柳瑤擺手讓她們下去,只留桃核一個伺候。
晚上的時候去陪柳夫人說了一會兒話,就回去了。彼時的柳府安靜如斯,而王府卻是已經鬧的不成樣子。王桐坐在榻上滿臉淚水,不是委屈,而是憤怒,那雙墨色的眼冒着滔天的怒火,一旁的婢女噤若寒蟬,一臉恐懼的看着她。
王夫人臉色青白,薄脣微微顫抖着,寬大袖袍中的手緊緊的握着。房間內靜如只針,兩個人都不說話,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樣僵持下也不是那麼回事啊!綠翹咬了咬下脣,腳步輕輕走到茶水間倒了杯茶放到王夫人面前,輕聲道:“夫人您消消氣,這件事又不是阿桐的錯,今日天色有些晚了,明日一早想必袁家就會來人。”
王夫人聞言猛的擡起頭眼神寒冰的朝綠翹看過去,綠翹一凜,忖了忖還是無懼王夫人的冰冷的眼神。又道:“無論如何是我們家阿桐吃虧,您現在怪阿桐也沒有用啊!且聽聽袁家怎麼說?”
王夫人瞪着眼睛看了一會兒綠翹,方纔垂下眼瞼,眉宇間頓時涌上疲憊之色。她擺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語氣間是掩飾不住的疲倦。
她是真的累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明明都是她生的,一樣帶大,可是差距爲什麼這麼大?爲何一個能年紀輕輕就成爲能影響天下的人,而這個寄予厚望的女兒非但沒有成爲謝道韞第二,反倒成爲第二個柳瑤。
想那柳家阿瑤曾經還不如自家女兒,而如今……這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被人頃刻間就拉出老遠……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竟然會報應在女兒身上?
王夫人垂着眼瞼,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無聲的濺在地板上。
王桐一直在偷偷看着母親,見她忽然間就不說話了,又落了眼淚,頓時有些慌亂起來。她想走過去,又想着受委屈的是自己,自己還沒有多難過,母親卻是一副這個樣子。她腦中就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話。
“阿桐啊!母親不期望你能像哥哥一樣能名動天下,也不求你如詠絮女謝道韞一般擁有多大才名,只希望你能安安分分成爲一個大家淑女,不丟我們王家的臉就行。那些闖名聲的事都是男人的,我們女人雖不至於趕上男人,但也不能墜了王家賢明。”
母親的教誨還言猶在耳,而如今她非但沒有做到不說,還連累了王家賢明……能放過她的一定是父母哥哥,可是本家卻不一定……只是一想,王桐就出了一身冷汗。
她面帶驚恐的看着王夫人,而王夫人亦是擡眸看着她。王夫人無聲流着眼淚,偏頭說道:“阿桐,日後我不再管你,你哥哥亦是。你如何,同王家無半點關係。”爲了王平之的名聲,她不能讓女兒拖兒子的後腿。
柳瑤聞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母親,不明白爲何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身就這麼嚴重,母親竟然要將她逐出王家?不會的!不會的!
她滿臉不可置信,淚水不知不覺就流了一臉,可她的眼睛還是瞪的很大,震驚的無以復加。雙脣在顫抖着,身子在顫抖着,就連她的心都不能控制的顫着。
王夫人別過頭去狠下心站起身,用那挺直而決絕的背面對着她。“對不起,對不起阿桐,爲了家族,母親不得不犧牲小我保全大我。這天下都在盯着我們汝城王家,本家一些有心人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只等我們出了什麼錯處好將你哥哥從家主預選之中拉下……”說道這裡,她仰起頭,咬牙道:“在這個時代,臉面德行容止一切都不能落於他人。”
這是個美好的時代,這同樣是個悲劇的時代。作爲萬衆矚目的王家人,天生就要一切都完美無缺,無論是容貌,還是行止,亦或是言談都不能有絲毫瑕疵,即便是裝模作樣到累死,都要繼續裝着,在這個時代,其實就是將本性都掩蓋起來,變成一個真正完美的人。
可是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嗎?沒有,一個人即便在別人眼中已經很完美了,可他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滿足,總是想往更完美的方向發展,卻一點一點的偏離軌跡,直到走上一條永不能回頭的路。
王桐見母親要走出去,急忙站起身朝母親撲過去沒形象的哭喊着:“母親,您不會放棄阿桐的,您不會的!您是阿桐的親生母親啊!您怎麼能將女兒逐出王家呢?不會的是不是母親,那些皇室的公主還養面首呢,我只是被下藥了而已!母親,阿桐知道錯了,阿桐以後一定會改,一定會改……”王桐泣不成聲的哭喊着,緊緊的抓住王夫人的裙角。
王夫人一聽女兒哭喊就心軟了大半,可不給王桐一個教訓,她如何能知道錯?哪一次她不是口口聲聲稱自己錯了,可是到最後她還是改完再犯犯完再改。這一次次的她真的累了!再說這麼大的事她也瞞不住,與其讓王平之陷入被動之中,還不如她主動將女兒逐出王家,以來保全兒子……
雖然這樣做會將她陷入不義的爭議中去,可是她已經老了!年華不再,還不如將世界留給年輕人,反正議論一點時間風波自然會過去,日後她也會安心呆在這小小汝城之中過下半生。
還只是想想,王夫人就覺得錐心般的難受。她冷絕的將王桐的手從裙角上拔下去,冷着臉道:“阿桐,這一次母親也幫不了你!”
王桐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母親,越發覺得難以置信。她已經忘記哭喊,直到王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前,她方纔反應過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可是,錯誤已犯,她就算哭到肝腸寸斷也沒有一絲辦法。王夫人性情雖溫和,可是骨子裡卻全是身爲世家之女的傲氣,她做了如此傷風敗俗的事,母親一定覺得很丟臉。而現在家主之位正在競爭中,若是她的事情被捅出,那些嫉妒王平知道的人一定會大肆宣揚……可是,這些並不是她的錯啊!
都是那個袁亱,都是他!是他想要攀龍附鳳下藥害她,這個白癡,她一定不會放過他!王桐越想越是傷心,哭到不能自己。越是難過,對袁亱的恨就增加一分,到最後已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王桐回到家中不久,袁亱也回到家中。相對於王桐的失魂落魄,袁亱卻是精神奕奕。他大步走到花廳之中,見到母親正在整理賬簿,他心情極好,只差哼着小曲兒。
見他氣色頂好,袁老太太放下賬簿,笑着問兒子:“我兒今日是遇見什麼好事同爲娘敘說敘說,讓爲娘也高興高興。”
袁亱當然要同母親說,只是這件事還是袁老太太問出來才說感覺更有成就感。他眉頭微揚,意氣風發的說:“母親,請媒人上王家提親吧!”
袁老太太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她激動的站起身拉住兒子的手問道:“兒子,怎麼回事?”
袁亱不敢對母親說他們兩個是被人下了五石散纔在一起的,於是撒了個謊道:“兒子同王家阿桐情投意合,只等媒人上門提親,年前就將婚事辦了!只要兒子娶了阿桐,這日後……”他沒有往下說,兩個人卻都明白。
花廳內的小丫鬟俱是雙眼發亮的看着自家公子,要說自家公子樣貌俊俏,德行又好,偏偏家世上落了人一等。日後若是攀上王家這門親事,那前途將是一片光明。日後她們一出門,一說是袁家丫鬟,也被人高看一頭。
對不起,有一點錯處。真是抱歉,是我疏忽了~對不起各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