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
蜂羣。
商信手中有劍。
蜂血有毒。
劍是神劍。毒是劇毒。
神劍雖利,卻對付不了劇毒。
商信不動,也不敢動。他不知道自己走進蜂羣之中,會有什麼後果。也不知道空中的血鷹會不會撲下來攻擊自己。
這裡的一切都太過詭異、太過陌生。商信突然想起,皇權是不是也到了這裡?他會不會遇到血蟒和蜂?
若是遇到了,他會怎麼做?
自己一路走來,都沒有看到過有人留下的痕跡,難道皇權沒有走這條路?
花海本無路,只要兩人走的距離有一點偏差,一天的時間下來,便會相差甚遠。
也許皇權也遇到了血蟒,遇到了蜂,也許他已經死在毒血之下,這些都不是商信能夠想象得出來的了。
只是對於現在的商信來說,皇權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現在商信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弄清這裡是一處什麼所在,要怎樣才能夠走出去。
商信必須走出去,只有走出去,纔能有機會見到明月,見到若離和碧華。
可是前方的蜂羣卻是像花海一樣,密密麻麻的阻住去路,不知道有多少,商信根本就看不見蜂羣的盡頭。
走過去一定很危險,但是商信卻沒有半點選擇,他必須走過去。
若是一直站在這裡,便是沒有危險也不行,那樣商信將永遠也無法離開。也許退回去換另一個方向可以避開蜂羣,但是在這樣的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有一條絕對安全的路。即便是有,在看不見盡頭的花海中,商信也不可能找到。
於是,商信緊了緊手中的劍,向着前方走去。
他走的很慢、很仔細,不過,就算再慢的腳步,若是一直不停,也一定會走到盡頭。
蜂羣離商信並不算遠,商信的腳步不停,因此,雖然用了一些時間,但是商信還是來到了蜂羣前。
無數的蜂突然起了騷動,雙翅震動的頻率大增,發出陣陣刺耳的嗡嗡聲,像是在給商信一種警告,若是再繼續前進,它們就要進攻了。
商信當然不懂蜂的語言,但他還是能夠看懂這種警告。無論誰都能看懂。
商信的腳步卻依舊不停。他又向前邁出一步。
蜂羣的振翅聲響更大。
商信再次邁出,一步便邁出數米,已是到了蜂羣面前。
一直飄在半空中,卻沒有移動的蜂羣,此時終於動了。在商信近前的人頭大的巨峰突然衝出來,直向着商信的身上撞去。
而在蜂動作的同一時間,商信的身上也突然多出了一層光罩,乳白色、散發着灼熱氣息的光罩。這是商信火屬性靈氣匯聚而成的光罩。
在達到合神境之後,商信很少用過單獨的水火靈氣,一直以來商信都是用兩種屬性融合後那無影無形的靈氣戰鬥。融合後的靈氣威力,是單獨一種靈氣的數倍不止。
但是現在,顯然火靈氣更適合商信。無數的蜂撞在光罩之上,除了一聲悶響外,還發出吱吱的燃燒聲。
一時間,凡是撞在火焰靈氣之上的蜂,都被燒的乾乾淨淨。
商信的劍也揮出。
不過卻沒有紅光閃射,也沒有凌厲的劍氣射出,而且,在接近蜂羣的一瞬間,商信的劍由揮改成了刺。
這一劍,商信只刺中一隻蜂。
有黑血灑下,落在薔薇花上。
花立即枯萎、凋謝。
血滴在葉上,葉乾枯。滴在莖上,莖萎縮。
枯到極端、縮到極點後,薔薇開始融化,融化成一灘黑色液體,腐蝕地面,使得原本紅色的土壤立時變成黑色,冒出陣陣黑煙。
商信試探性的一劍很快得到證明,血蜂的毒一點也不比血蟒差,甚至還要強上一些。
一隻蜂的血液能有多少?竟然也能夠和血蟒達到相同的效果。
看着那陣陣黑煙升起,圍繞着護住自己的光罩繚繞,商信的臉色有些變了。
此時,無數的巨峰依舊在不停的撞擊着光罩。那撞擊的力量竟是絲毫不下於一個合靈境的高手。
商信想過這蜂會有劇毒,但是一點也沒有想過蜂羣竟會有如此力量,若是照這樣下去,商信最多也只能堅持半日時間。
蜂羣無邊無際,別說是半日,像這樣不停的撞擊,便是半個月的時間,也不會看出減少分毫。
商信又不能揮劍大肆殺戮。剛剛那一隻蜂的鮮血,有一滴落在光罩之上,雖然瞬間便被火焰燒乾,但是卻依舊對光罩產生了腐蝕。那一滴血對光罩的破壞,竟是比一百隻蜂同時撞擊在光罩上還要嚴重許多。
若是對蜂羣大肆殺戮,便無法避免蜂血落在光罩之上,那樣的話,光罩很可能會在瞬間被腐蝕乾淨,而商信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承受住這樣的劇毒,便是連蜂羣的叮咬,商信也沒有把握能夠抵抗得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商信退回去,退出蜂羣的領地,也許蜂羣不會追擊。
但是商信卻沒有退。非但沒退,反而繼續向前走去。
走的依舊很慢,卻堅定。
商信依舊堅信,只要腳步不停,就總會走到盡頭。世上沒有真正的無邊無際,沒有真正的不可能。
也許走下去,更大的可能性是死亡,但是商信還是得面對。退回去沒有一點出路,就算能夠活着,一個人活在這一片花海之中,又有何意義?
再美麗的花,若是要用一輩子欣賞,而且只是一個人欣賞,那麼也絕不會欣賞出它的美。
人可以孤獨,但是不能一輩子孤獨。再另類的人都不行。
商信向前,也許還有一絲出路,因爲他還在努力,他還沒有死。
只要人還活着,就總有機會。世上不是沒有奇蹟,但是奇蹟絕不會發生在已經放棄的人身上。
一團白色的火焰一點點向前,半日過去。
蜂羣依舊密集,商信已走進蜂羣中。
無數的蜂還在不停的撞擊光罩。蜂一點變化也沒有。
那光罩的白色卻淡了很多,火焰也弱了很多。蜂撞上去已不能燒的乾乾淨淨,只能燒死或者燒傷,在地面上落下厚厚的一層。
商信還在繼續向前,只是前進的速度卻比半日前又慢上許多。
透過光罩,能夠看見他的臉上都是汗水,衣服早已溼透。
他的劍還在手中,劍上依舊散發出一點血紅色的光芒,光芒不濃,那是劍本身的光芒。商信一點靈氣也沒有注入劍身,他的體內也沒有剩下多少靈氣了。商信所有的靈氣都在維持着護住身體的光罩。
光罩卻已很薄,上面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還好沒有破,此時滿地都是燒焦的血蜂,雖然沒有黑血流出,但是它們的屍體上依舊散發出一股濃郁的奇怪氣味。若是這氣味能夠穿過光罩,商信的意識一定會再次模糊,那麼光罩會在瞬間碎裂,而面對着無數的血蜂,商信的身體絕不會堅持住一刻鐘。
形勢已相當危險,便是血蜂的毒現在還沒有透過光罩,商信的腦中也有些眩暈,他很想什麼都不做,就這麼躺下來,就算馬上被血蜂殺死,對於現在拼命堅持的商信來說,也不算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每一個人的精力都有極限,達到極限後,便是再走一步路,都會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現在,商信的精力就已經達到了極限,甚至超過了極限。
還沒有倒下去,並不是因爲商信怕死、也不再是因爲他是天生精神力者。便是天生精神力,精神也會有極限。
讓商信依舊堅持的原因只有一個,他不是隻爲自己而活。他心中還有一棟小樓,還有小樓中每一個人的音容笑貌。
他心中還有明月、還有碧華、還有若離……
在這樣的情況下,商信竟是又堅持了半個時辰。
努力擡頭向前看了一眼,透過幾乎已佈滿整個光罩的裂紋看去,他發現前面還是無邊無際的花海,還是無邊無際的蜂羣。
“唉!”商信長長嘆息一聲,突然停住腳步,然後舉起了手中的劍,商信終於承認憑着自己的努力,是不可能走出去了,便是讓自己來個滿狀態恢復,也不可能走出去了。
於是,商信決定拼了。便是不能走出這片花海,他也要儘量多殺一些這裡的蜂。無論對手是不是人,商信都會盡全力對付。也許直到現在,他的心中還存着一絲希望,希望有奇蹟出現。
而就在商信舉起手中劍的時候,光罩碎裂,而劍上卻紅光爆閃!
商信把僅剩的最後一點靈氣注入劍身,這一劍是他的最後一擊。
劍身紅光大盛,劍光耀眼,商信正要全力揮出手中的神劍,卻是發現,已經撲到他身前的蜂竟是突然停住。
不是一隻蜂停住,也不是兩隻、幾十只、幾百只……而是這片花海中所有的蜂都停住。
見到蜂羣奇怪的舉動,商信的手也停了下來,有些好奇的看向前方,他看見每一隻蜂都在盯着自己的劍,準確的說,是盯着自己神劍的劍尖。
商信愣了愣,隨即也向着自己的劍看去。
劍和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在靈氣的注入下,劍身的光芒更紅,像是剛剛滴出的鮮血。
只是劍尖處卻略微有些不同,那裡是整柄劍唯一不同的地方,劍尖的頂端發出的光芒並不是血紅色,而是透出一股淡淡的青。
青色很淡,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以前的商信也注意到這現象,甚至他還找到了發出青色光芒的原因,但是商信一直也沒有把這當回事,若不是今日商信來到這裡,那也根本就不算事情。
這些蜂爲什麼會突然停手而看向自己手中的劍尖?商信沉思片刻後突然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