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初來看過她幾次，但警校紀律嚴明，她每次也都匆匆來陪了她一會兒，就離開了。
許時淺卻像她生命中從未出現過的過客，哪怕是一句話，一個短信，他都不曾問候。茶曉曉自然也不敢主動聯繫，生怕那微薄的關係會因她的一個觸碰，就砰然破碎。
日子一天天過，時光一寸寸流，轉眼她的肚子已如皮球，而她卻還在渾渾噩噩。
——
十月後，三月初。
天氣乍暖還寒時分，茶曉曉順利將孩子生下，心裡卻沒有因此而顯得輕鬆多少。
“曉曉，恭喜你，是個男孩子，眼睛大大的，長得很像你。”茶曉曉剛生產完，姐姐池踏雪就握住了她的雙手，眼裡激動得微閃淚光。
茶曉曉伸手將她眼角的淚水拭去，她這個姐姐，感動的時候就愛哭鼻子，爲什麼她就和她不一樣呢？
茶曉曉輕輕笑了笑，嘴角因剛生產完而略顯蒼白，“他呢？”
這還是她第一次問到孩子，過去的十個月，她基本都不提孩子的事，假裝他不存在，心裡卻還是在乎的。
池踏雪連忙站了起來，臉上高興的笑了起來，“你等着，他剛被醫生抱出去清洗了，你姐夫也在，我這就去把他抱過來給你看看。”
池踏雪說着，高興的跑了出去。
茶曉曉望着她激動遠去的背影，心裡竟然也生起了一點期待。他會是什麼樣的呢？會不會像電視裡那樣皺巴巴的，還是舔着小嘴巴眯着小眼睛一個勁兒的傻笑？
一想到他以後可能會依在她懷裡撒嬌的樣子，茶曉曉心裡竟然軟軟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母愛？感覺，還真有點奇妙哎！
正恍惚思索着，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吵鬧聲。
“你爲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孩子是他一個人的嗎？他當初不負責任，現在還想把孩子帶走，憑什麼，他是強盜嗎？”
是姐姐的聲音，孩子出了什麼事嗎？
茶曉曉的心提了起來，摒住呼吸靜靜的聽。
“好了，我知道這件事你肯定會不同意，但他是什麼人，他要把孩子帶走你覺得我攔得住嗎？乖，聽話，別鬧了，曉曉還在坐月子，別讓她難過。”
“她難過，你還會擔心她難不難過啊！何梓遇，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自私的人！”
“好了好了，我最自私行了吧！聽話了，別鬧。”
池踏雪氣得直呼：“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這樣，我說什麼你就順着我說，做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氣人！我告訴你，你不把孩子抱回來，我就跟你離婚！”
何梓遇臉色沉鬱了幾分，這麼多年她都沒提離婚二字，看來她今天是氣極了。
“雪兒，你聽我說，曉曉現在才上大學，她也還是個孩子，你覺得她現在有能力養大那個孩子嗎？”
池踏雪叉腰氣呼呼的瞪着他：“怎麼沒有？她都沒有養過，你怎麼知道她沒有能力養？就算她真的沒有，但我可以啊，我能幫她養孩子，別說一個，就算是養十幾個我也養得起！”
何梓遇額上冒出三根黑線，女人，你以爲是養小豬崽兒嗎？還養十幾個，你怎麼不說養一羣？
但面上他還是得好好勸的：“是是是，你養得起，你養得起行了吧！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那人硬要將孩子帶走呢？別說曉曉，就算是我也阻止不了。”
池踏雪終於沉默了，低下頭，臉上卻還是不甘心。末了，她低聲嘀咕了句：“那他也不能硬來吧，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何梓遇摟住她的腰，揉了揉她額前的發，寵溺道：“天理？那個男人就是天理，全紫煦國，除了他哪來的天理！”
池踏雪擡頭看着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病房裡，茶曉曉聽到他們這些對話，心臟的某處突然猛地一陣抽痛，茶曉曉擰緊了眉，面色痛苦。
是他，抱走了他們的孩子？
眼角，一顆晶瑩的冰凌墜落，隱入白色的枕頭間，漸漸的消失不見。
原來，她真的會有不捨。
——
三年後廡佑市，廡佑大學。
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茶曉曉剛放學，穿着厚厚的羽絨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地上還殘留着未融化完的餘雪。
她一邊走一邊和亦初打電話，今天論文得了三等獎，她心情還算不錯。
“你放學了嗎？是不是還在回宿舍的路上？”
“bingou！你猜對了！”茶曉曉打了個響指，神情頗爲愉悅，“你呢？還在訓練？”她話鋒一轉，亦初立馬唉聲嘆氣的抱怨起來：“對啊，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辛苦，每天沒完沒了的訓練也就算了，還不許我們打電話，唉，我都快要累瘋了！”
茶曉曉十分同情的安慰了她幾句：“不管怎樣，你還是要注意休息，不要太拼了。”
“嗯，我知道。對了曉曉，據說下週末晚上鑫尚帝會舉辦一個大型的慈善晚會，聽說會有很多大咖明星雲集，你要不要……求你姐夫帶你去看看？”
茶曉曉果斷拒絕：“算了吧，鑫尚帝那是什麼地方，全紫煦國最高級的酒店，全世界也就那麼幾所。能在那裡隨意出入的人不是明星大腕，就是身價過億的老總。我一個窮學生不適合去那樣的地方，還是好好待在學校唸書，免得考差了又被那幾個自恃清高的臭女人嘲笑。”
“她們又嘲笑你了？”亦初話裡也不免同情，當然也還有點同仇敵愾。但沒等到茶曉曉回答，那三個傳說中自恃清高裝模作樣的臭女人就迎面而來。
“喲，這不是茶曉曉嗎？和誰打電話呢？說誰臭女人呢？”三人中間，最胖的那個女生環抱着碩大的胸脯，咬牙切齒地瞪着茶曉曉。
茶曉曉輕呵一聲，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低頭，和亦初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今天黃曆上是不是寫了不宜出門？怎麼她走幾步路都能碰見這三顆老鼠屎，說句話還正好被這死對頭聽到。
茶曉曉將手機放進兜裡，面不改色的假笑道：“誰問就說誰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