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張一下嘴。”
“小雨,握一握拳頭,對。”
穆玄英家的客廳裡,陳月正在給莫雨檢測身體數據。她把一個圓形的金屬器放到莫雨的嘴裡,在莫雨手臂上纏了好幾道管子,抽了點血存好。看着板子上忽上忽下不穩定的數據也有些愁,一刻鐘後就解開器具放回大包裡。
“小雨,從昨晚上到現在,有哪裡不舒服嗎？”
莫雨頓了頓,看了穆玄英一眼，穆玄英也熱切的看着他，“說啊。”
“嗯。”
陳月停下手裡的活兒，滿臉認真，“是什麼樣的不舒服？”
莫雨轉過腦袋，看向陽臺的方向，“有人看着我。”
“……別鬧，恐怖梗就連小月都不怕。”
可人卻是沒說其他，徑直走到陽臺，盯着對面看的入神。
“小雨，你是說，昨晚上感覺到有人看着你，然後你做了什麼？”
莫雨沉思了一會似乎在思考，但接下來的動作倒是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利索的擡腳往桌底下一勾，一把槍飛了出來。動作熟練的伸手一握，拇指按了槍膛卸了彈夾，移動手臂朝對準陽臺的可人。
陽臺上的可人正好回過身來，“咔嚓”的空槍聲迴響在室內，嚇呆了陳月。可奇怪的是，可人竟然像被擊中了一樣突然後退，後背撞上欄杆身子軟了下去。穆玄英擡手一擊把莫雨手裡的槍打落，跑到陽臺查看可人的情況。
“可人姐！”
可人滿頭大汗雙手有些顫抖，腿腳竟然沒有知覺，戰都站不起來。她咬了咬牙，靠着穆玄英的攙扶纔回到屋裡的沙發上。陳月手腕上的腕錶數值竟然在瘋漲，沒有停歇的趨勢。
“可人姐你聽得到我說話麼？”穆玄英急的不行，他知道莫雨開的那一槍裡沒有子彈，但可人不是那種會與一直以來的死對頭開玩笑的人。而且可人的身體一向很好，突然發生這種情況實在太詭異。
“唔……好吵……”可人沒理會穆玄英，而是縮着身子捂着耳朵，漂亮的臉蛋稍微有些扭曲，一對明眸也通紅通紅的。
桌上的指環從可人進屋開始，就閃爍着藍色的光芒，忽閃忽閃，似乎在發出信號。
陳月不可思議的看向可人，耳邊的聯絡器響起裴元的聲音。
“陳月醫師，覺醒者暴走了，附近有戰隊的人嗎？讓他們儘快壓制一下。”
陳月張了張嘴，“是可人。”
裴元正在實驗室裡研究之前培養基裡養育的物種，被陳月的話嚇的手一抖，差點把培養基放到烤箱裡。他扶了扶眼鏡，道：“可人的能力一向穩定，怎麼會突然暴走？”
“不知道……”
李復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小月，你是去給莫隊長送指環的吧？旁邊都有誰？”
“玄英和小雨都在。”
“那就好，讓穆隊儘量壓制住可人，莫雨的能力剛醒，他還不會用，如果有意外……”李復是真沒想過，可人和莫雨加起來的戰鬥力有多高，如果他們聯手……不不不，浩氣盟和惡人谷不至於聯手，但如果他們打起來……
“沒有意外。”陳月柔和的聲音傳來，“一定，不能有意外。”
但現況是如李復所說，可人的精神已經快控制不住了，她突然的覺醒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信息，腦子理不過來，必須要通過某種途徑發泄出來，或者沉澱下去。
在時安局的所有戰隊裡，可人被稱爲女神不是不無道理，她的戰鬥力是其中的佼佼者，恐怕與穆玄英或者莫雨單打獨鬥，誰都討不了好，結局只能落個兩敗俱傷的地步。
陳月使出渾身解數，用盡了她所學的知識，都沒有使可人的症狀緩解。穆玄英只能靠武力鎮壓，使用力氣把可人困住，不讓她動彈。
“可人……”陳月有些後悔，她不該把可人喊過來的。向來對自己醫術非常自信的陳月醫師，竟然生出了絕望的心思。如果可人的暴走刺激了小雨，那麼後果……她回頭看了一眼莫雨，臉上滿是驚訝。
此時的可人，滿腦子充斥着世界上幾乎全部的聲音，嗡嗡作響，吵的她想要把那些東西毀滅。穆玄英的聲音自然也傳了進來，但她抽不出空回答，她只想讓那些該死的聲音停下。別碰她的頭髮，別碰她的皮膚……可人就像一個越來越漲的氣球，快要爆裂。
“別聽。”
突然，一道冷淡的聲音如清泉般洗淨了自己的耳朵。那道聲音淡淡的，有些懶。
“可人姐？”穆玄英發覺可人掙扎弱了，但還在急促的喘氣，忙低下頭詢問。
陳月見到可人沒有掙扎，急忙撲上去，用從萬花學來的鍼灸之術給可人紮了幾針，疏通她的氣血，再給她餵了幾片鎮定的藥。
“可人，感覺怎麼樣？”陳月撩開可人額頭上汗溼的頭髮，問道。
可人的精神還沒有穩定，她沒有說話，而是擡頭看着莫雨，嘴脣顫抖。
莫雨把桌上的白玉指環拿起，隨手一扔，拋到可人的懷裡，“我想，這個應該是你的。”
可人喉嚨動了動，握着指環勉強擡起手套上。指環一套到尾指上，根據手指大小，調節出變化。同時，指環的外圈也現出一圈複雜的紋絡，隨後暗了下去。套上戒指後可人還有些恍惚，眼神也散。
眉宇間還殘留着痛苦之色的可人，並沒有因爲套上戒指而緩解，即使吃了鎮定的藥劑，她還是覺得渾身都疼。就連陳月輕輕的碰觸，也放大十倍疼的像針扎一樣。
“別聽，別想……”莫雨的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絲低沉慵懶，他撿起地上的空槍，做了個扣動扳機的動作。那個動作對於其他人來說，並沒有多大的聲音，但對於可人來說，那聲槍響簡直就像是炸開在自己耳邊，驚天動地。
可人心裡微微一動，竟然奇蹟般的平靜下來。她擡起汗溼的臉看了看莫雨，眼皮子耷拉着似乎用盡了力氣，腦袋一歪，昏倒在穆玄英的懷裡。
陳月的腕錶也停止了數據暴動，她來這一趟的心被的忽上忽下，前有莫雨後有可人。她最震驚不是可人被影響覺醒，可人本來就在臨界點只差東風。而是莫雨的能力裡竟然有安撫推進的作用……這簡直，就像有人告訴你抱着一顆炸彈能安全離開着火大樓一樣令人恐慌。
莫雨剛纔的舉動似乎和可人心有靈犀一樣，舉手投足間就像個引導。陳月捂住臉有些接受不能，什麼叫心有靈犀……浩氣盟和惡人谷心有靈犀？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穆玄英把可人放平在沙發上，找帕子給她擦汗時，陳月走到莫雨身邊扳着他的肩膀看他眼睛，“你恢復記憶了？”
“沒。”莫雨的視線還落在穆玄英那邊，沒有看陳月。
“那你怎麼……”
“小月。”
“玄英？怎麼了？”
穆玄英擔心的看她，問道：“可人姐沒事吧？”
“現在沒事了，體力耗盡好好休息就行。”
穆玄英這才站起身，走到莫雨身邊，臉色很嚴肅。莫雨看着穆玄英有些亂的頭髮，他身上穿的衣服還像個小孩，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毛茸茸的腦袋。可一與穆玄英的眼睛對上，手就僵住了，似乎有些難過。
“莫隊。”
不是雨哥……莫雨的腦子裡突然想起這句話，但他還是迴應了，“嗯？”
“你爲什麼對可人姐放空槍，再怎麼樣，這個行爲都很不禮貌。”穆玄英有些惱怒，一面是親人一般的姐姐與戰友，一面又是感覺很親切的人，就像小哥哥一樣。不說浩氣、惡人之間那個不向對方開槍的協議，單是拿槍對着人的舉動，就讓人很不舒服。
莫雨收回視線，看着桌面上涼掉的包子和豆漿。他不記得周圍的人，雖然葉凡他們讓自己感到很親切，但眼前這個人最讓他感到舒服，就算是看一整天都不會膩。笑容很燦爛陽光，芒果味的。至於躺在沙發上的那個漂亮姑娘，他只不過是覺得她似乎需要幫助，就推了一把。
難道，這也錯了嗎？
莫少爺陷入了沉思。
“你說話啊！”
“玄英，你冷靜一點！”陳月第一次見穆玄英這麼咄咄逼人，他一向都是溫柔的，還很細心，會生氣，是因爲他把莫雨，放到心上吧。
“滴滴滴——”
穆玄英的通信器響了起來，他一打開就聽見影急切的聲音，“隊長。”
“怎麼了？”
“分析表發你了，可距離你大約五百米遠的地方出現裂縫，橙色a級，令狐傷派人過去了，你去接應以防生變。”
“只有裂縫？”
“是。”
“明白了。”
“額……隊長。”|
“說。”
影囧了一下，總感覺隊長今天起牀的方式不太對，“老大問你，嗯……莫隊走了嗎？”
“還沒。你叫個人過來把可人姐和小月接回去，可人姐覺醒了。”
“……”
隊長你可以不要把覺醒說的跟“今天中午吃咖喱飯”一樣波瀾不驚好麼……很嚇人的！影掛着一腦門的黑線，叫翟季真去當司機接人了。
莫雨看着穆玄英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些堵。他坐了一會，陳月和他說話都沒理會，捧着臉想心思。翟季真過來把可人和陳月接走時還想着順便捎他一程，被拒絕了。
葉凡動作一向很迅速，騷包的燦金色跑車停在樓底下才給莫雨打電話。莫雨想了想，還是跟葉凡走了。他是失憶，不是沒智商。穆玄英顯然是生氣了，自己就算再繼續待下去，恐怕他會更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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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天回到家裡的穆玄英穆隊，一開門看到家裡黑漆漆的，一瞬間愣住了。
玄關門邊的鞋櫃上貼着一張便籤紙，上面是莫雨筆走龍蛇的一行字。
毛毛，包子很好吃(=w=)
“真是，賣什麼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