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瀰漫,殘鴉枝頭。
生長茂密的林中,突兀的出現大片空地,參天古木折斷,夷爲平地,龍精虎猛的血氣沖天而起,刺人鼻腔,少林高手生前強大的精氣,血氣,彌散在上方久久不散。
法通面如死灰,神色寂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來的三十多位師兄弟,都橫屍當場,慘死處處。
“你是惡魔,”法通閉合雙目,合十當胸,悲憫憤恨,如見猛虎食人,誦唸經文,口宣佛號。
“施主你小小年紀,殺心之重,簡直如同魔鬼,一言不合,殘殺衆生,簡直要下十八層地獄,我佛慈悲,定會降下金剛力士,佛魔神通,超度了你。”
“勸你早日回頭是岸,不要執迷不悟,愈陷愈深,徒增煩惱,此時回頭,爲時未晚,否則將會永墜地獄,不得超生。”
“呸,”杜伏威氣極大叫,怒不可遏:“你個禿驢,在這假慈悲,你們殺我秘景中人,殺吳鉤子手下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如此?殺我殺鷹爺,要逼迫我們,令我們甘心奉上絕世武學秘籍的時候,怎麼不慈悲慈悲,高擡貴手?”
蘇劍沙擺手:“罷了,何必與他斤斤計較。”
法通目開一線,偷偷觀察蘇劍沙,見其正要轉身離去,不禁心中暗喜,嘴角露出一絲陰沉冷笑:“任你武功再高,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雛兒,怎能敵得過我的手段,只要堅持片刻,法悲師兄的救援就到,不怕你不屈服。”
“到那時,衆位師兄弟的仇也就報了,而抓住你這一條大魚,我也立下大功。”
蘇劍沙仰頭看天,有細密雨絲飄灑下來,但是奇怪的是,天空卻一碧如洗,沒有烏雲,沒有閃電雷鳴,奇怪至極。
“你難道還心存僥倖?”蘇劍沙突然冷冷說道。
“什麼?”法通身軀一震,心中驚懼,卻不動聲色,張開雙目,寶相莊嚴,如得道高僧。
唰
空中有赤焰金芒閃過,蘇劍沙擡起手臂,虛虛一抓,頓時產生道道吸攝之力,一個樣貌清秀的和尚落在手中,胸膛塌陷,臉色灰敗,已然死去多時。
“法明師弟,”法通駭然失色,蘇劍沙抓攝過來的,竟是他暗中派去求援的法明師弟。
咔
蘇劍沙手臂一動,用力一擲,把法明的屍體扔在地上,不再發一言,轉身就走。
法通臉龐死灰,癱坐在地,猶自不信,半晌,他露出苦笑,盤膝而坐,單掌豎起,閉目誦經,聲音滾滾,久久不息,竟是在低聲誦唸超度經文。
哧啦
一道赤火長鞭凌空飛來,如長槍筆直,鋒銳刺擊,寒芒一點,不可抵擋,只一擊就破開法通的護體真氣,刺穿他的心臟。
法通並不掙扎,任憑鮮血汩汩流出,不動不搖,依然誦經不輟,直到鮮血流乾,氣息低不可聞,驀然頭顱一歪,沒了聲息。
一陣風吹過,在寂寥的空地上,嗚嗚聲響,如鬼魅橫行,幽暗陰冷之氣彌散。
咔
死透多時的法明突然翻身而起,雙目中有詭異的金芒一閃而逝,他低頭看了看塌陷的胸膛,自語:“那少年竟是如此厲害,把我這具肉身毀壞到如此地步,不可饒恕。”
法明擡手按在胸膛,手掌微動,有溫暖的金光灑下,頓時觸目驚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盞茶功夫,就完好如初。
他站起身來,活動手腳,靈活如猿,毫無阻礙,這才滿意點頭。
“看來那少年不是與這秘景的幕後勢力有關,也是脫不開干係,實力超絕,不容小覷。不過他雖武學精湛,但是毫無章法,空有一身精純內力,火焰真氣曠古爍今,但是卻沒有精妙武學,如同身懷億萬的稚子行走在盜賊橫行的大街上,轉瞬之間就會身首異處,不足爲慮。”
“倒是這座秘景的主人,幕後勢力,頗爲耐人尋味,打到如今的程度,仍是不肯現身,絕不是裝出來的。要麼就是幕後勢力發生了什麼變故,要麼就是外強中乾,不足爲懼。”
“如此,就不必再等,可以收網,一錘定音,一舉佔了這座罕有的穩固秘景。”
哞
法明突然發出一串古老的音節,聲音如龍,隱秘不可查,傳遞百里,像是送出了重要信息。
做完這一切,法明神清氣爽,彷彿是放下心中重擔,突然他身形一縱,化作一道三尺長的金色龍芒,飛上天空消失不見。
自始至終,他都沒看法通等人的屍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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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金光如電
玄火秘景入口處,金芒一閃,顯現出法明的身形,他目光深湛,洞穿神佛一般,看向入口處的一座佛陀金像。
這尊金色佛像,高不過三寸,卻有龍象之威,周天行龍之力,發出一道手指粗的金色光圈,撐起三丈方圓,硬是把秘景入口強行打開,能夠看到外面帝豪大廈蘇應元居住的豪華房間。
一個寬袍大袖,雙目低垂,臉龐慈和的青年和尚,坐在入口旁,手持木魚,氣息隱隱,卻不彰顯,如老僧入定,寶相莊嚴,身周有祥和金光,如佛子降臨一般,竟是金剛門的絕世天才餘陽澤。
“餘陽澤,你還沒走?”法明負手而立,嘴角冷笑。
“法明大師有禮了,”餘陽澤不卑不亢,手中木魚敲個不停,敲擊聲和緩,不着痕跡,說道:“恭喜大師不日就能功行圓滿,將這一處秘景收歸囊中,可喜可賀。”
“那又與你何干,”法明怒目暴喝,一圈金芒如千軍萬馬,氣吞萬里,轟然炸開,引動那坐鎮入口處的金色佛像,金芒大盛,有刺目神芒,仿若佛陀張開雙目。
砰
餘陽澤手中魚錘落下,如天降金甲,熠熠生輝,竟在木魚上發出曜目金光,不可逼視,硬是抵消了法明的衝擊之力。
“身爲達摩院第四蒲團強者,心胸怎的如此狹窄,過河拆橋,還有臉惱羞成怒?”
法明臉色沉了下來,突然冷笑:“莫非以爲我殺不了你?”
餘陽澤說道:“若是你的真身到此,我定望風而逃。”
兩人對峙,劍拔弩張。
半晌,法明露出笑容,雙手合十:“餘陽澤你還是如此鋒芒畢露,不肯吃半點虧,也罷,這部佛經謄抄卷,就送給你吧。”
他手臂一揮,一道金芒飛出,裡面有一卷古色古香的佛經,上面梵文神秘,竟像是有神佛寶光,熠熠生輝。
餘陽澤手臂一翻,捧經在手,目光剛落在經書上,頓時身軀上金芒大盛,體表竟像是有道道金線生成,根本不滅,金剛不壞。
“多謝賜經。”
餘陽澤同樣的射出一道金芒,裡面有一卷佛經,拋給了法明。
法明卻是看也不看,隨手收了。
“告辭,”餘陽澤話音剛落,人已在數丈之外,再一閃動,穿過秘景入口,消失不見。
“好驚人的天賦,”法明臉色晦暗,露出凝重:“僅僅看了一眼《大護光明經》就突破了一層桎梏,實力大增,如此天賦,簡直驚人。”
“哼,”
法明雖然驚異,卻也並不如何放在眼裡,轉瞬之間就恢復常態,注目到秘景深處,似乎看到期待已久的場面,臉色稍霽。
突然,他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金芒,落入那金色佛像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