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
蘇錦也看到了,眉頭跟着皺起。
秦雪是出了名的大美女,一襲當季款的裙子,那牌子,那款式,那顏色,生生就將她作爲貴太太的氣質給彰顯了出來。一時引來不少人的圍觀——也是,在這座小城,又有幾人穿得起這樣的衣裳的,從頭到腳,就得有幾十萬。
在金輝,哪怕是老總夫人,也不見得有這樣一種行頭,有點眼力的,自然會多瞄幾眼,並在心裡暗暗嘆上幾口氣:人比人啊,果然能氣死人。
“蘇錦!渤”
秦雪也看到了她,脆脆地叫了一聲,就溫溫婉婉的走了過來。
“你怎麼跑這裡來了。佐”
有點不快。
蘇錦不明白啊,這人怎麼這麼的陰魂不散——之前,她不接她電話,已經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了,想不到她居然還不死心,竟找上了門。
“我有話想和你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秦雪說話並不趾高氣昂,很溫和——這是一種讓人沒辦法拒絕的溫和。
楊葭慧知道蘇錦耳根軟,向來吃軟不吃硬,怕她不好開口拒絕,就直接攔到了她面前,替她說了話:
“不好意思,我們約了客戶中午一起吃飯,討論設計圖該怎麼改,沒空和你這種貴太太閒扯談。
“蘇錦,時間點快到了,我們得快點了,人家曲先生可是好不容易把時間排出來的。要去晚了,多不好意思……
“蘇太太,你要有什麼事,還是等我們家蘇錦得了空再談……畢竟,我們家蘇錦啊,得靠工資餬口,你呢,是蘇家養着的貴太太,出入有寶馬,吃飯用刷卡……”
話沒說話,就被秦雪伶牙利齒的截了去:
“蘇錦現在是靳太太,我想一個在上海有別墅、在香港有別墅、在英國有莊園的男人,總不至於會在乎蘇錦這點工資吧……以前蘇錦工作可以說是爲了餬口,但現在,這份工作只能算是一種打發時間的興趣了吧……楊葭慧,你這麼急着把蘇錦拖走,這是想幹什麼?我又不是老虎,至於要這麼躲我嗎?”
楊葭慧的確是想拉上蘇錦躲開這個女人。
蘇暮白這三個字,與以前的蘇錦,是一份甜蜜,楊葭慧自然樂見其成,可現在呢,他根本就是一枚隨時隨地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這炸彈一日不解除,與蘇錦的婚姻那絕對是一大隱患……
而這秦雪,今番來意不明,是絕對不能讓她們單獨相處的。
“你說的沒錯,我們蘇錦現在是結婚了,也的確不缺錢花,可工作就是工作,就得有嚴謹的工作作風。約好的時間點到了,就得趕。這是一種敬業精神。像秦雪你這樣的貴太太,從來都沒上過班,又怎麼會懂……麻煩讓讓,我們真的很趕時間。”
可秦雪卻張開着雙臂,怎麼也不肯放人。
“蘇錦,我必須和你好好談談。請看在你和暮白過去的情份上,無論如何抽點時間給我……”
都不管邊上有多少雙眼睛在側目,一下就把蘇暮白給扛了出來。
“滾。他倆沒情份了。秦雪,你這樣故意亂說話是幾個意思?”
楊葭慧沉着臉,很不高興的又叫了一句:“蘇錦,別理她,咱們走。”
她抓着她,繞着就走。
蘇錦呢,一直沒插嘴,聽完她們的對話後,忽覺得楊葭慧的反應有點反常,這人,很刻意的在阻止她和秦雪見面。
爲什麼?
因爲怕她受到傷害嗎?
“蘇錦……”
秦雪在身後急叫:
“我真的有急事找你……”
終於,蘇錦還是打住了步子,調轉了頭,看了看腕錶:
“我只能給你十分鐘時間。”
“夠了!十分鐘足夠。”
秦雪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那去我辦公室吧!”
這裡人多嘴雜的,她不想被人說閒言碎語。
“好!”
蘇錦調頭,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楊葭慧見狀,頭皮緊了又緊,張嘴想叫卻沒叫,末了只得跟在最後過去了。
“抱歉。我只想和蘇錦單獨面談。”
到了辦公室,秦雪在門口,攔住了楊葭慧。
楊葭慧聽了直皺眉:
“你憑什麼……”
“葭慧,你在外等我一下。”
蘇錦知道楊葭慧這是爲自己好,可她們談的是蘇暮白,她覺得,她還是不參予進來的好。畢竟,她對蘇暮白意見很大,又是一個孕婦,情緒波動太大不好。她的事,她自己能解決的。
“好吧!我去辦公室拿點東西。談完,找我。”
“嗯!”
楊葭慧折回自己的地盤,關上門,給靳恆遠打了電話過去。
嘟了幾下之後,他倒是很快接了:
“楊葭慧?有事麼?”
聲音很輕快悅耳。
但她相信,這人,要是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肯定再也愉悅不起來。
“靳恆遠,你現在在哪呢?”
壓低着聲音,她問的有點急。
“我現在剛到上海……”
本來靳恆遠是和老薄約好中午一起吃飯的,誰知隔了沒一會兒,他接到了好友來電,讓去一趟上海,說,他讓查的事,有眉目了。他只好去,這不,纔到吃飯的地兒呢……
“完蛋。”
楊葭慧長長一嘆。
“怎麼了?什麼完蛋了?”
他問。
她又一嘆:
“我這邊出事了,靳恆遠,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哈……”
“出什麼事了?”
“秦雪來了!”
楊葭慧先把這個炸彈給扔了出去,緊跟着往下說道:
“事情都過了這麼些天,蘇暮白出事這事,一直被周玟壓着沒有對外公佈,所以,這事,知道的人不是特別的多,蘇錦這邊也不清楚。
“可現在秦雪親自跑來了。以我猜想:十有八·九是爲了蘇暮白的事來的。
“靳恆遠,我在這邊給你提個醒啊:今天,她肯定是要知道了。
“這事,要是鬧出來,後果怎麼樣,我們誰都不知道的。
“重要的是,我們一直瞞着她……所以,到時,她一定會生氣……
“哎,我說了這麼多,靳恆遠,你到底是有沒有聽進去啊……”
話筒另一邊是一片靜悄悄,害楊葭慧都以爲自己這是在自言自語了呢……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靳恆遠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完全聽不出着急之色。
“哎,我說,你就不急嗎?”
楊葭慧忍不住問他。
“急有用嗎?”
一聲淡淡的反問,令她語塞。
也是,他現在人在外地,就算在本地,等他趕到,什麼都晚了。
唉!
偏偏她又沒法阻止。
楊葭慧忍不住抓了抓頭髮,唉聲嘆氣起來。
“這件事,她知道,那是早和晚的事情。沒有讓她在之前我們夫妻關係還很艱難的時候知道,與我已經是幸事。既然現在,它要來了。我攔是攔不住的,要如何發展,我也沒辦法控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靳恆遠又說了一句,卻惹來了楊葭慧的不滿。
“哎,你那是什麼語氣?什麼叫走一步算一步?你辦事,不是特別牛的嗎?”
“我又不是全能的。工作可以很牛,感情上……誰能說自己很牛。這世上,任何事,都能算計,但有兩件事,就算你再牛,都算計不出來。感情是其中一件。”
靳恆遠輕輕的感慨了一句:
“掛了哈,我還有事!”
“喂……”
她還想問問另一件是什麼呢,他匆匆就給這麼掛了。
*
另一邊,上海。
靳恆遠掛了電話,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又看後站起,望着落地窗外的萬里晴空發起呆來。
“怎麼了?”
坐在他面對的季北勳,倒了一杯水,盯着問:
“夫妻關係發生危機了?”
靳恆遠轉身,靠在那裡,指腹搓着鼻樑,沉吟道:
“現在,我沒法確定,那會不會是危機!
“就是那蘇暮白——你知道的,小蘇的前男友,小蘇很喜歡他的,曾經因爲他的背叛而自殺過。
“他們之間的感情之深,本來不是我能插足的。這一次,我能娶到小蘇,完全是機緣巧合。
“要是,小蘇知道蘇暮白娶秦雪的真正原因,你說,她會有怎樣的心思轉變,又會怎麼看待我的橫刀奪愛?”
說到最後,他很無奈的自嘲了一句。
“你覺得你橫刀奪愛了嗎?”
季北勳聽完,淡淡反問。---題外話---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