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趙銘一直低着頭看着地面,嘴脣緊緊抿在一起,兩條眉毛也緊緊地扭在了一起的樣子,不難感覺到他在生氣。
說到了這裡,李輝也似乎是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他肯定也感受到了來自趙銘的怒氣,他好像一直都很害怕趙銘。
李輝垂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便迅速地低下頭,沉默着。氣氛就這樣忽然壓抑了起來,我們三個人就這樣一起沉默了起來,誰也沒有說話。
沉默許久以後,趙銘率先打破了這壓抑的氛圍,他看着面前李輝,堅定地說道:“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給這些人一個交代的。”
聽到這句話的我和李輝都同時擡了頭,趙銘的眼睛裡面還隱隱約約透露着一些氣憤,但是已經比剛纔的時候好了很多,趙銘似乎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了。
李輝聽到趙銘的這一番話,呆呆地用力點了點頭。當李輝用力點頭之後,他的表情忽然之間變得猶豫了起來,我在旁邊無意之間捕捉到了李輝這一瞬間的表情。李輝好像還有重要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告訴我們。
“怎麼了?”我開口向他問道。
“嗯……”李輝輕輕地發出了一個語氣詞,他頭髮落在他的臉上,遮擋住了他的前額,但是他的嘴脣緊緊抿在一起,看起來好像是在猶豫什麼。終於,一會兒之後,李輝擡起來頭,他說道:“其實,關於曾國的事情,差不多到這裡就沒有什麼了……但是,我這裡有一個算是之前的時候,曾國提供的一個小的線索吧……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越是說道後面的時候,李輝的表情看起來就越是猶豫得緊。
“沒有關係的,你就說吧。”趙銘在一旁冷靜地開口鼓勵李輝將他想說的事情,給說出來。
“嗯……”李輝看起來還是很猶豫的樣子,“我說了,你們能不能幫我保密……”許久,李輝好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的,向着我們提出了一個要求。
“可以,你放心。”趙銘聽到李輝的這個要求之後,立刻便向着李輝堅定地保證到,我們可以給他保密。
我在一旁聽到趙銘的回答之後,也立刻點了點頭,附和道:“是的,我們會保密的。”
李輝得到了我們的保證之後,猶豫的神情才漸漸變得堅定明晰起來,他看着我們,緩緩地開口說道:“關於這件事情,我也是無意的時候聽到曾國說的,但是當時他對着我說了,就告訴我不要告訴別人,否則可能會有危險……”李輝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由原本的小心翼翼,逐漸變成了悲傷,他對於曾老頭死去這件事情,心裡依然佈滿了濃濃的悲傷。
由此可見,他說的這件事情,也許將成爲我們重要的參考對象。而這個重要的參考對象,在我們後來的一切事情的發生之中,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這一切的一切,這故事後面的故事,這陰謀中的陰謀。我們在向着真相一步一步靠近着,真相亦在向着我們一步一步逼近。
“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或許就是曾國死去的重要的原因,雖然他叫我不要告訴別人,但是你們是……可以爲他伸冤、主持公道的人,所以……爲了曾國,爲了他做的一切,我也要告訴你們……而且你們會爲我保密的是吧?”說到後面的時候,李輝再一次擡頭,眼睛裡面充滿了期盼地看着我們再一次問了我們一遍。
“會的。”趙銘簡單有力地回答了兩個字。
“對,這種事情,我們會保密的。”我也在一旁點着頭。說實話,聽到李輝這樣一遍一遍問着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裡面隨着他的情緒也變得有一些緊張。
我暗暗地用一隻手捏着自己的另外一隻手,用來緩解自己緊張的感覺。
“其實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但是由於當時曾國的表情十分嚴肅和認真,所以我當時的印象十分深刻,同時將這件事情,牢牢地記在了自己的心裡面。”李輝回憶着那件事情,臉上都是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原本遮擋在他的臉上的,能夠讓我們看不清他的表情的頭髮,此刻都毫無作用,我們可以從他的身上,感受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那一天,曾國和那個開發商談完回來以後,臉上的表情一直很凝重,看起來異常嚴肅,但是我也沒有問他是怎麼回事,我們像平常一樣喝着酒。等他喝得多了,他就開始喃喃地說了起來,他說‘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趙銘一聽到李輝這樣重複曾老頭的話的時候,眉毛忍不住往上面挑着,我聽到李輝這麼一說,也感覺到一陣驚訝,在我們的眼中,按照道理來說,曾老頭就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居然會說太可怕了?這讓我們感覺到有一些不可思議。
“是的。你們沒有聽錯,他就是說太可怕了。”李輝對於我們驚訝的表情,好像預料之中一樣,他淡淡的回答我們,“曾國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浮現了一絲害怕,不是那種怕人的怕,而是對於那個人做的事情,感覺到害怕……”
我和趙銘聽得一愣,沒有太明白李輝這句話的意思,但是馬上,李輝就給我們解答了這個問題。看到我們的沉默,李輝的表情十分嚴肅,他看着我們繼續說道:“那個開發商……不,準確的說,應該是那個幕後人……或者說是指示的人,當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當時曾國是這樣跟我說的……”李輝的表情,再一次浮現出害怕的神色。
我們點點頭,表情理解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同時在鼓勵着李輝繼續說下去,“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不……他們之間倒是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曾國說他通過談話,瞭解了一些事情,一些可能是一個很大陰謀的事情。”說到這裡,李輝再一次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我們也跟着李輝的敘述,感覺到了一絲絲緊張。
“經過那一次談話,曾國說,他感覺到了有一個懂得法術的陰陽家,在利用這一片邪氣旺盛的地方,說是建造小區,但是或許是要做其他可怕的事情……而且,曾國預言,假如不制止的話,可能會出大事情。曾國說着的時候,他的臉上都是那種害怕的神情,那也是我認識他這麼多年以來,在他的臉上第一次看到這種神情……”李輝一邊說着關於曾國所提起的那件事情,臉上一邊浮現了他自己所說的那種害怕的神情,他這種表情,讓我和趙銘深刻感受到了一種對於未知事物和自己無法掌控事物的害怕。
“你的意思是說,這地方的開發商就是嫌疑人嗎?……”我小心翼翼地分析着,李輝這有一些含糊不明的話語裡面的重點。
“不……不是這個開發商,而是開發商後面,有一個陰陽師……”李輝的前面半句有一些激烈地反對着我,說到後面的時候,就變得小聲了,他繼續說道:“這個也是曾國在和那開發商談論的時候,他無意之間看到了一個人……根據他的感應,他感覺出那個人是一個陰陽師,但是渾身卻充滿了邪氣……這也是他當時一些小的預言,當時他還以爲自己和開發商談妥了,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李輝說到後面,神情就越發變得嚴肅了起來……
聽完了李輝這一段補充的敘述,事情好像又出現了轉機一樣,而且他這一段的敘述讓我覺得,現在這些事情似乎已經可以串聯起來,而且變得越來越合理了,而且,也變得越來越可怕了……
同時,我立刻想到了沈睿,關於陰陽師的事情,他應該會更加清楚一些……回去以後,要好好問一問沈睿……我在心裡面慢慢想着。
事情講到這裡似乎也沒有什麼再可以講述的了,而且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了,我們也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地變成了黑色,時間已經不早了。
我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在我們收集了這麼多線索之後,事情的脈絡已經被我們理得差不多,我們也應該回去了。
於是我們和李輝告別,在我們離開的時候,我們將曾老頭的那個圓盤帶走了,趙銘和我都將自己身上的錢給了李輝,李輝眼睛裡面含着淚水感謝了我們,趙銘給他建議到,還是自己去找一份工作吧。李輝激動地說了謝謝,我們便分別了。
然而這次分別,卻也帶來了悲傷的事情,那幕後的人,咬着我們不放,並且變得越加殘忍。但值得慶幸的事情是,今天我們的確是比他快了一步。
有的時候,快一步和慢一步的差距真是十分不一樣,所謂一着不慎滿盤皆輸,大抵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