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瘋了嗎?
看着頭頂鋪天蓋地般砸下來的巴掌,正在棧徊山頂“開會”的死界主宰們不由得腦子一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裡看到的東西。
前幾天清理局的射手董事不是過來,說準備一週後在賢者墓園談判的嗎?我們這還合計着怎麼打埋伏呢,結果清理局的食神直接就打上門兒了?
“動手!”
從突然遭到襲擊的驚愕中緩了過來後,被裡昂鎖定的受肉牝鹿最先做出了反應,直接擡起一對森白的鹿角,硬着頭皮朝上方蓋下的巴掌頂了上去。
而隨着它的動作,由受肉牝鹿所掌控的位於死界前半程的三處地點,頓時齊齊做出了反應。
首先是【葬衣鏡湖】,那泡着無數衣飾的冷冽湖水頃刻間消失大半,跨越了極爲遙遠的距離,化作濃重的水汽籠罩在了受肉牝鹿身周,在棧徊山的頂端爆開了大片溼淋淋的濃霧。
緊接着,【屍壤黑林】內的遮天蔽日的林木瞬間枯萎,血黑色枝丫上懸掛的無數屍首齊刷刷落地,被下方的黑色泥壤吞吃吸收,並從受肉牝鹿的渾身上下狂涌而出,將它原本渺小的身形也撐了起來。
最後則是屹立於不歸路前半段,和後半段【遺悔城】遙相輝映的【白骨宮】。
隨着受肉牝鹿的主動迎擊,那森白中泛着腐黃的巨型宮殿,頃刻間骨色褪盡化爲岩石,而受肉牝鹿頭頂的一雙鹿角,則如同抽枝的嫩芽般隨風猛漲,聲勢駭人地迎向了里昂的巴掌,隨後……
一觸即折!
受肉牝鹿聲勢浩大的昂首迎擊,僅僅只是讓頭頂的巴掌稍微遲滯了一下,隨即便像對着巨象揚起鐮刀的螳螂一般,角斷頸折,身撲霧散,頃刻間便遭到了毀滅性的碾壓!
雖然執掌的地點都在不歸路的前半段,收束靈魂的質量稍差一些,但能夠執掌三處地點的受肉牝鹿,仍舊比悲號人偶要強出了不止一線,哪怕不在自己的領地裡,都有着接近柱神級的力量。
奈何整個兒掀了【遺悔城】,從【幽魂迷沼】中一路淌行過來的里昂,手下收束的靈魂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兩千萬,不算真理純看力量的話,在柱神裡都是最靠前的那一批,兩邊的硬實力整整差了一個大段!
有心算無心的偷襲,再加上過於巨大的硬實力差距,導致受肉牝鹿的抵抗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在里昂沉重得難以想象的巴掌下,哪怕它將自身的體型也擴大了數百倍,仍舊被一記“重掌”當場拍死,整個鹿像是被壓路機碾過的鼠片一般,在棧徊山頂的平臺上均勻鋪開,血淋淋地糊了厚厚一層。
雖然這一擊只是最單純的力量壓制,沒有來得及覆蓋上權能的侵蝕,但肉身被毀的受肉牝鹿仍舊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滿眼茫然的靈魂直接就奔着終焉之崖去了……
“回來!!!”
靠着受肉牝鹿拖延的時間,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里昂的襲擊後,執掌【棧徊山】的巡山女不由得暴喝一聲,隨即藉助【棧徊山】束留亡者的能力,強行把受肉牝鹿的靈魂扯住,總算是沒有讓它步悲號人偶的後塵。
而另一邊沒有五官的無麪人,則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隨即立刻冷着臉發動了還擊。
身爲最擅長玩弄靈魂的死界主宰,它只一眼……一臉便看明白了情況,真正讓里昂擁有如此龐大力量的,並不是那兩條孱弱的權能本身,而是周圍兩千多萬名被他裹挾而來的“高質量”亡者。
那些靈魂質量比較“差”的亡者們,幾乎只需要去【黑白橋】或者【殯者長廊】裡走一遭,就已經足夠剝離掉所有生前的痕跡,懵懵懂懂地直接沿着不歸路離開了。
而以賢者墓園爲分界線,能夠穿過那裡並繼續向後前進,甚至常年滯留在後半程某處地點不走的亡者,要麼擁有強大得難以想象的執念,要麼就是靈魂的質量本身就高得驚人。
食神從遺悔城一路過來,恐怕已經把不歸路後半段幾處地點裡,最近幾百年積攢的“高質量”亡者徹底掏空了,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可力敵。
整個死界除開創造了不歸路的【第一死者】,和暫時代管終焉之崖【提燈老叟】之外,換誰正面迎擊他都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唯一能夠解決他的辦法,就是先“洗”掉這些被他掌控的亡者!
“別和他硬碰硬!”
朝着巡山女和被正在重新凝結肉體的受肉牝鹿喊了一聲後,無麪人的身形瞬間散開,直接消失在了棧徊山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條黑白混色的古老石橋。
將自己執掌的【黑白橋】整個兒挪了過來後,趕在里昂發起下一次攻擊前,無麪人將偌大的黑白石橋整個兒拆開,化作了無數或黑或白的條石,直接沿着棧徊山的山脊滾了下去。
而這些在山脊滾動的條石每跳躍一次,體型便會猛地膨脹一次,如同無數倒橫的巨型滾木一般,朝着棧徊山山腳下的無數亡者砸了過去。
甚至不等真正砸到目標,這些或黑或白的巨型條石,便如同一根根巨大的吸鐵石,將附近所有的亡者強行吸聚過去,並靠着黑白橋的規則,抽走所有亡者美好或痛苦的記憶。
而記憶被強行奪取後,思維直接變得一片空白的亡者們,已然失去了提供恐懼的能力,激盪的心湖自然也迅速平靜了下來,擺脫了【心湖】徽章和【噩即恐】的雙重抽取。
……
反應的真夠快的。
眼見死界主宰們已然發現了自己的弱點,朝着自己的“力量之源”們發起了攻擊,里昂頓時不由得暗歎了一聲,知道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雖然靠着徽章和權能的搭配,自己暫時擁有了超越柱神的力量,但死界主宰們也不是傻的,不可能就這麼被自己輕鬆莽穿,必定會想辦法削弱自己的力量。
而對於這些死界主宰來說,肉體的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有來自權能的磨蝕,才能真正危及它們的生命,在遺悔城的時候,自己操控着一千五百萬亡者,吃掉了悲號人偶的分身,就是進行權能磨蝕的過程。
而現在三名死亡主宰守望相助的情況下,自己固然能夠擊殺它們的肉體幾次,但卻根本沒有動用權能進行磨蝕的機會,看來這次也就只能做到這兒了……
唔……或者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