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層……地獄?!?!?!
看着似乎被觸發了什麼奇怪的“開關”,變得一臉興致勃勃的里昂,被撈上來的兩名董事渾身一僵,剛剛纔恢復沒多久的心跳,不由得齊齊漏了半拍兒。
雖然死界對亡者的“處理”手段,確實顯得過於殘酷了……但你這個十八層地獄,聽着好像也沒比原來好多少啊?
“你們誤會了,我說的這個地獄,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要下的,肯定要先經過一系列的分辨,只有惡人纔會被扔進去。”
看了眼神色有些難繃的兩名董事後,首次拿到“管理員權限”的里昂,不由得努力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復刻欲,主動開口解釋道:
“咱們拿下死界之前,人類死後就要在這兒白白受苦,如果咱們拿下死界之後,人類還要在這兒白白受苦的話,那這個死界不是白拿了嘛!
所以我的想法是,要麼什麼都別做,要麼做了就要做到底,咱們乾脆想點兒辦法,把死界和現世徹底‘綁’起來,甚至直接讓它成爲現世規則的一部分!”
讓死界成爲現世規則的一部分?
順着這個思路琢磨了一下後,對里昂的“習性”較爲了解的金牛董事,隱約摸清楚了一點兒脈絡,皺着眉詢問道:
“你的意思是……放棄對死界‘存在’的遮蔽,讓現世知道死界的部分情況?”
“對。”
里昂點了點頭,眼神頗爲篤定地道:
“認知即世界,大庭十裔們既然能靠着自己族羣的共識,將一部分世界從現世中剝離,那我們自然也可以反過來做,我提議乾脆放開一部分【幻象缶】的效力,讓存在死界的消息在現世流傳開來。
而當‘死後的靈魂要去死界,再重新回到現世’這個情況,慢慢成爲現世的共識後,原本單獨存在於現世之外的死界,有很大概率會慢慢和現世靠近,並最終徹底綁在一起。”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這麼搞有什麼好處嗎?”
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後,巨蟹董事一臉費解地道:
“讓普通人觸及的‘異常’越多,他們自身的‘里昂值’就越高,也越容易誕生或觸發異常事件,就需要越多的清理員去處理……”
“但這麼做之後,也能誕生更多的清理員,同樣會壯大清理局的力量!”
看了眼兩名董事的表情後,里昂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即一臉認真地開口道:
“金牛閣下、巨蟹閣下,不瞞你們說,我其實認爲,過去咱們局裡對待異常物和異常事件的態度,一直都有着很大的問題。
面對新誕生的異常物和異常事件,咱們的想法和做法,永遠都是怎麼壓制情況,以及怎麼儘快消除影響,這麼做實在是太被動了,而且以現在的人手也根本處理不過來。
所以與其儘可能地降低所有人的浸染值,然後追在爆發的異常事件後面到處滅火,倒不如干脆稍微放開一部分壓制,反過來增加潛在清理員的數量。”
“里昂……其實你提的這個想法,局裡過去已經有前輩們試過了,但結果並不是太好。”
金牛董事嘆了口氣,神情不大好看地道:
“局裡和月之民曾經有一段蜜月期,第八代的蛇夫董事就暫時放開了對於血月的屏蔽,在爲期一個月的時間裡,每天午夜都會允許血月照向大地3-5秒鐘,將一小部分國民的里昂值提升了差不多0.5左右。
它的目的是藉此培養出一批清理員,而等到了年末的時候,蛇夫分局三級清理員的數量也確實增加了30%,可異常事件卻直接暴增200%,且大部分都是偏向‘惡性’的,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在那之後,這種嘗試就被徹底叫停了,第八代蛇夫董事也因此被撤職,去星界鎮守了八十幾年,直到老死都沒回來……”
原來清理局曾經做過類似的嘗試嗎?
有些訝異地看了金牛董事一眼後,里昂略微沉默了一瞬,隨即試探着開口道:
“金牛閣下,您說那位第八代蛇夫董事沒成功,會不會不是他的思路有問題,而是這個世界本身有問題?”
“???”
“金牛閣下,您知道嗎?現世中大多王國裡的大多數人,活得其實都非常辛苦,只是安穩地活着都很困難。”
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里昂在鏡世界裡翻了翻,找出一枚有着六根指針的腕錶遞了過去,隨即耐心地開口解釋道:
“我學過水瓶宮的異常創生秘術,對於異常物的誕生還算比較瞭解……按照水瓶秘術的理論,大部分異常物的誕生,都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
痛苦的過去或偉大的未來,特殊的靈魂或特殊的肉體,激烈的情緒或者偏執的性格,這三組特質之中最少要各佔一個,並且誕生的異常物的能力和傾向,也必然和這些特質相關。
而對於那次嘗試中的普通人來說,最容易湊齊的誕生異常物的公式,就是【痛苦的經歷】+【被血月照射的肉體】+【爆發的負面情緒】,而通過這個負面公式誕生的異常物,效果當然也都是負面的。
在獲得了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後,它們自然不可能立刻忘掉過去的痛苦,而是會開始憑着本能瘋狂報復,直至被異常物反過來浸染支配,最後徹底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變成無差別襲擊所有人的異常災害……”
“我明白了!”
聽到這裡時,旁邊一直在蹙眉苦思的巨蟹董事,頓時不由得眼前一亮。
“你是想通過那個什麼地獄的情況,宣揚死後要爲生前的惡行受到折磨,對現世的人類進行恐嚇,逼迫他們減少惡行,跟着減少負面屬性異常物的誕生?”
“是規勸……或者說威懾也行!”
糾正了一下巨蟹董事過於直白的說法後,里昂眼神閃爍地開口補充道:
“而且光有死界的威懾還不夠,我們還得藉助局裡對各國王室的影響力,要求他們必須改善當前的情況,否則這麼做就只是飲鴆止渴而已。
畢竟問題的根源,是大多數人過於痛苦的生活,只要這個問題還沒解決,那麼其它的地方再怎麼改也都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