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處燃燒着火焰和篝火,泰山府君祭正在進行着,僧侶和神官的專業素質自然是不用說,那複雜而充滿儀式性的“表演”看上去真是有那麼一回事。
“泰山府君祭”並非是陰陽道的專利,神道中春日大社歷史上就數次舉行過泰山府君祭,京都天台宗(東密)的赤山禪院現在每年端午也會舉行盛大的泰山府君祭,除卻陰陽道的泰山府君祭失傳之外,不論是神道還是密教的泰山府君祭都流傳了下來,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佐倉晴海穿着一身巫女服躺在高臺上就如同睡美人一般。
昔日的內親王黑田清子手裡顫顫抖抖地拿着都狀準備唸誦上面的內容。
神道教祭祀神祇的文章叫作祭文,而陰陽道中的名字則是都狀。
狀紙爲黃紙,全文皆是櫻滿路用硃筆書寫,只有祈願者的署名是黑筆。
櫻滿路找不到安倍晴明爲舉行泰山府君祭的咒術資料,現在唯一能夠找到的便是宮內廳保存的《泰山府君祭作法》,因爲是土御門家代表朝廷祭祀泰山府君,所以各種儀式複雜,甚至還需要身份高貴之人來主持祭祀。
在官方祭祀中,不論是陰陽師還是神官,其實儘管負責祭祀,可是並不住持祭祀,真正能夠祭祀泰山府君的只有天皇和幕府將軍,櫻滿路作爲陰陽師其實是沒有資格祭祀泰山府君。
“謹上泰山府君
曰本國前內親王黑田清子獻上銀錢二百四十貫文
白絹一百二十匹
太鼓一對
法螺一對
勇奴三十人
白馬一匹
如上,謹啓泰山府君,告以至高之神,弗請府君憐之。
生者必滅,會者定離,生者必衰,此爲天理,千載有餘,莫可更改。
然風流染人心,伏請泰山神,祭之以延花開。
此時雖上古無聞,但心已誠,求誠,同爲愛花人,懇願泰山府君延花開,櫻花盛開更奇絕。
心中之誠難以表,謹祈復活蘇生吾之櫻花。
平成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前內親王黑田清子、陰陽師櫻滿路”
黑田清子按照櫻滿路的命令唸誦着都狀,突然間都狀彷彿被什麼奇妙的力量給直拖出手中,四周的祭壇早已經燃燒着青藍色的火焰,此時祭壇的火焰更是熊熊燃燒,直接憑空升起來十幾米,在篝火盆中是如此顯眼。
神官們和陰陽師們互相吞嚥了一口口水,這種景象在震旦國港城的港片中層出不窮,在日式奇幻電影中也是這樣,但是在現實中讓他們平白造就出這樣的景象,不通過電腦特效是萬萬辦不到的。
都狀飄進火焰中開始燃燒起來,用着繩索綁好的白馬突然開始焦躁不安,鷹司大神官和吉田神官互相對視了一眼,感受到了內心中的極大不安,風呼嘯地吹着,彷彿間感覺到天地間有什麼偉岸浩瀚的意志在此時此刻降臨。
泰山府君,難道是泰山府君要來了嗎?
鷹司大神官想要站起身,卻剛站直半個身子就感覺到山嶽般的壓力襲擊着他的身體,只能半跪在地上,其他試圖想要站起身子的人,莫不是如此。
強大的靈力開啓,天空中的烏雲和密雲紛紛消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看上去就像是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鷹司大神官內心驚訝,所有人都望着天空。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他們總覺得這應該是他們爲櫻滿路舉行了泰山府君祭的緣故,儘管從表面上看上去,他們的行爲和天空中出現的那個巨大漩渦並沒有什麼直接和間接的關係。
“我的上帝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米國將軍坐在指揮室看着監控畫面,趕緊指揮自己的人將這份資料傳送回華府讓總統知道,同時還不忘打電話讓米國的監視衛星看看天空和宇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新井本部長嘴角抽搐,這種玩意儘管現實中還是一副無害的狀態,可是這模樣卻一點也沒有無害的狀態,他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堅決反對上面制定的作戰計劃。
誠然見識能夠復活人的泰山府君祭,對於大人物們來說是很有吸引力的,畢竟人總是會死的,任何延壽的東西是大人物們都喜歡的,可是誰能想到放任的結果竟然是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突如其來的末世景象,這種狂風襲來,充斥着世界末日危險的奇妙感覺。
無可言喻,震撼心靈的力量,超越人類的智識。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也無法用語言來理解。
“這就是泰山府君顯現的模樣!”賀茂道世平靜地說了一句。
賀茂道世來到淺草寺附近就感覺到無形的力量開始束縛着他,想要讓他跪下,黑川七夜同樣想要站起身子,可是山嶽般的壓力向着他襲來。
“這是什麼?”黑川七夜問道。
“泰山府君想要我們跪下,跪在這天地之力下,可是作爲陰陽師絕對不能跪下,即便他是陰陽道的主祭神,我們崇拜祂,信仰祂,可是卻不能在這個時候跪拜祂。”
賀茂道世努力站起身子與這浩瀚的壓力對抗着,臉色明明已經開始漲紅,可是卻絲毫沒有服輸的意思。
黑川七夜來到身邊努力攙扶着他的身體說道,“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對抗這份壓力!”
“五行之理,其一離火燎天,其二地水破軍,以水火無情,水中月,日中出,誅邪退卻!”
賀茂道世抽出一把陰陽師懷中的一把刀,向着束縛自己身邊的壓力直接砍去,黑川七夜點了點頭同樣抽出刀刃,念着同樣的咒語,怪不得江戶時代的陰陽師也要帶着刀劍。
轟隆轟隆,爆炸聲響起,束縛徹底擺脫。
正半跪在地上的神官們見着賀茂道世和一位少年的到來,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終於是得救了嗎?
賀茂道世看着祭壇,祭壇上面最中央擺放着的是骨灰盒子,上頭還擺着幾件祭品,有放在硃紅大盤上的銀幣和白絹、紙人、太鼓、法螺、盔甲、刀刃等貢品。
櫻滿路手裡拿着惡魔之書,看着賀茂道世的到來輕蔑地說道,“賀茂道世先生,我本想邀請你爲我舉行泰山府君祭,可是你總是拒絕,甚至投靠朝廷,成爲朝廷的走狗來對抗我,可是你萬萬想不到,我的前身,我的原型竟然也是一名陰陽師,因此我也能舉行泰山府君祭。”
“這是泰山府君祭嗎?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場小孩子玩家家酒的遊戲罷了,滑稽、可笑以及無聊。”賀茂道世點評着這一切。
“你說什麼,你又懂什麼,泰山府君已經因爲我的祭祀而降臨了,很快我的女兒,她就能夠復活了。”
“可是,身體呢?歷史上的泰山府君祭要麼是延壽,要麼是交換,可是你的女兒已經是骨灰了。”
“我會爲她創造一個身體,就用這本書的力量。”
黑川七夜見着賀茂道世和櫻滿路兩人的對話,趁着兩人聊天的時候,迅速跑到祭壇處想要偷走自己母親的骨灰盒,如果沒有骨灰,那麼泰山府君沒有復活的對象,這儀式必定會結束。
“你想幹什麼,你這個魂淡!”
櫻滿路伸出手憑空對準着黑川七夜的身體,突然間黑川七夜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重型卡車撞擊,直接撞飛出了祭壇,落在了廣場上。神官們和僧侶們看着這個掉在他們中間的少年紛紛面面相覷。
同時也不忘聽着賀茂道世和櫻滿路的對話,毫無疑問這兩位就是電影中正邪大戰的巔峰對決。
黑色的惡魔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賀茂道世抽出自己的武士刀,鋒利的刀刃在地面上遊走,如同切豆腐一樣在地面上留下痕跡,咒力開始凝聚在刀刃上,圍着地面緩緩勾勒出一個五芒星的痕跡。
十二神將和三十六禽從五芒星中穿梭了出來和惡魔們彼此戰鬥着,櫻滿路面色凝重,黑色的漩渦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柱,降落在骨灰上,然後瞬間又降臨在佐倉晴海的身上。
只要將佐倉晴海的生命力抽出來,然後再通過自己轉移到骨灰裡,就可以將自己的女兒佐倉真夜復活了。
“是泰山府君櫻花祭的祭文,櫻滿路將自己的女兒比喻成人間凋零的櫻花,想要請求泰山府君垂憐,可是你爲什麼只在乎你自己的櫻花,不在乎別人家的櫻花呢?”
賀茂道世搖了搖頭,黑龍的身體瞬間開始變大,成了一條三十米長的黑龍,儘管本體只是時媚鬼,可是當它外象呈現出龍的模樣也會擁有着類似真龍的力量。
黑龍的爪子猛的朝着櫻滿路攻擊而去,櫻滿路直接化身成爲了惡魔的形態那高長三十米的怪獸,看上去絲毫不遜色黑龍,兩者的戰鬥每一次都能感受到大地在震動。
米國將軍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這一切實在是像電影中《哥斯拉》的畫面了,如果將這樣一個怪物放在米國的話,那麼整座城市恐怕會輕易毀滅吧。
柳瀨秘書官臉色也不由冒出冷心,他現在已經感受到軍心的渙散,《奧特曼》中怪獸固然會破壞城市,可是城市中被毀掉的高樓大廈可沒有看見過裡面有一個人存在,怪獸毀滅的只是模型,因此每一次破壞城市,從來不會有死傷多少市民的劇情。
“可惡,這惡魔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新井本部長心中充滿着憂慮,當警察這麼多年了,賀茂道世冒出來了,惡魔也冒出來了,喜憂參半,可是爲什麼以前從來就沒有聽說過他們的存在。
難道真的是靈氣復甦了,因此牛鬼蛇蛇之流都冒出來了。
“能不能扔一枚導彈試試!”
米國將軍提議道,他打算試試惡魔的承受強度究竟有多大,之前也不是沒有對戰過巨人,不過那巨人是亡靈,因此現代研究的熱武器對於亡靈來說無能爲力,可是惡魔不一樣,惡魔是擁有身體的,在和警方的對峙中惡魔也是會流血的,既然會流血,那就會死,這是毫無疑問的。
“不行,裡面可是有人在的!”新井本部長拒絕道,同時看見周圍的同事露出了詫異的目光,“就算沒有人質,在我們的城市也不能使用導彈這些熱武器。”
WWW⊙ ttκΛ n⊙ C〇 新井本部長很清楚,對於米國將軍來說,這又不是自己國土,當然想放導彈就放導彈了,別說是一般的導彈,就算是想要裝着戰術核彈頭的導彈他們都敢往島國國土上扔。
然而對於他們而言往城市裡扔導彈這是要負非常嚴重的政治責任的。
如果不是上次有賀茂道世及時出現拯救了東京,並且將那場災難誇大,否則的話,就憑內閣當時的表現,內閣肯定會垮臺的。
米國將軍聽到後也沒有表示出什麼不滿,這很正常,導彈的威力有大有小,有的只能針對一輛坦克,一輛戰鬥機、一棟房子,如果是裝着核彈頭的導彈,那麼即便是毀滅一座城市也不在話下。對於米國來說如果要發射導彈,誰知道會是哪種導彈。
當然不論是哪種導彈,都是不能往城市裡放的,尤其是東京,因爲東京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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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濃霧包圍着整座寺廟,黑川七夜深呼吸了一口氣,見着賀茂道世操縱着自己的式神與惡魔櫻滿路戰鬥,原本祭壇應該會在兩人之間的打鬥中毀滅纔是,可是彷彿卻受到一種神秘力量的保護,祭壇上的一切都是那樣堅不可摧。
黑川七夜站起身子跳到祭壇上,剛纔還愣着的衆人說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走啊!”
鷹司大神官等人這才反應過來直接向着外面跑去,黑川七夜看着昏睡中的佐倉晴海,再看向骨灰盒,心中瞬間下了某個決定,其實在見豐受大神時他就已經有了決心了。
“泰山府君,我要給我母親自由!”
黑川七夜向着籠罩在祭壇上的偉大力量說着,一把捧起骨灰盒直接扔在地上,嘩啦一聲,似乎聽見了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骨灰顯露出來,被風一吹,緩緩消失在夜色之中。
“啊!”
賀茂道世倒在地上重重的吐了一口血,黑龍消失在天際中,櫻滿路變回來人類的樣子,看着四散的骨灰掉落在地上的骨灰,一瞬間趴在地上拼命地想要將其撿起來。
“不要走,不要走,快留下來吧,快留下來吧,求求你,風,你不要再吹了,求求你不要再吹了!”
櫻滿路聲嘶力竭地呼喊着,眼睛通紅含着淚水只能看着骨灰在他的視線中緩緩被風吹走。
留在地上的骨灰都消失在夜色中,伴隨着風越飄越遠。
黑川七夜扶起賀茂道世,此時他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糟糕了。櫻滿路站起身看向賀茂道世和黑川七夜,氣勢洶洶地伸出手指指向兩人說道,“你們兩個該死,你們兩個都該死,都要死!”
砰!
那是象徵着絕望和悲痛的拳頭,黑川七夜擋在賀茂道世身前,同樣用着拳頭去對抗,巨大的力量讓他竟無以對抗對方,路此時的力量看上去竟然比之前還要強大,仇恨以及憤怒完全加劇了他的力量。
一拳又一拳,黑川七夜拼命地躲閃着,可是每一記拳頭瞬間帶來的都是巨大無比的力量,沒有接住的拳頭瞬間打在地上化作一個又一個坑洞,若是砸在人類身上,恐怕不是終身癱瘓也是當場斃命。
“北斗七星,急急如律令!”
黑川七夜掏出一張符咒,召喚出北斗龍。
根據陰陽道的解說,北斗七星正像是一頭龍的模樣,因此陰陽師可以通過召喚北斗七星形成的真龍,這完全不同於時媚鬼中形成的黑龍。
北斗七星的光芒在閃爍着,巨大的水柱直衝天際,一條身形龐大,身體比隆冬的清澈天空還要純淨深邃的龍在那裡高高聳立着,波光粼粼散發着藍色光芒的鱗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神性的氣息驟然間出現,這是北斗七星顯現出來的真龍,因此某種意義上已經是真正的神靈了,此時因爲北斗七星的存在,原本因爲泰山府君祭而混亂的靈氣,也因爲真龍的梳理而重新開始平息下來。
北斗龍張開自己的大嘴直接咬向櫻滿路,那高貴,睥睨天下的氣勢,毫無疑問就是賀茂道世曾經的最大底牌,黑川七夜感受到賀茂道世其實已經快要摸到了仙人的門檻。
轟!
北斗龍竟然被一拳直接打破,黑川七夜看着因爲那一拳,就破碎的北斗龍,心中呈現出不可思議,隨後便因爲咒力的反噬倒在地上,惡魔書閃現出靈光,櫻滿路表現中帶着平靜。
“天命在我,我是清隆的影子啊!而清隆正是主角啊!”櫻滿路哈哈大笑,笑容中帶着諷刺。
他看向沉睡中的佐倉晴海,伸出手放在她的肩頭說道,“如果泰山府君祭不行的話,那麼我就只好去恐山讓那幫巫女們爲真夜你招魂,真夜就活在自己女兒身上吧!”
“不要!”
黑川七夜一把將晴海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的身體,自己絕對不會讓櫻滿路這樣做的。
“讓開,魂淡小子!”櫻滿路怒喝。
“我是絕對不會讓開的,死也不會讓開的!”黑川七夜抱住晴海。
櫻滿路直接一腳踹在黑川七夜的身上,而黑川七夜卻咬着牙狠狠承受着這番暴打,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放手的,也不可能讓櫻滿路將晴海帶走。
血從嘴角里吐出來了,意識開始因此變得模糊了,即便如此黑川七夜也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快放手吧,不然你會被踢死的!”賀茂道世一聲嘆息,即便是自己也不是櫻滿路的對手,更何況現在的黑川七夜,櫻滿路的原型是故事的創造者清隆本人啊。
——
“你還真是沒用啊!”
黑川七夜恍惚間聽見了男子的抱怨聲,剛想要開口就見着對方說道,“現在交給我吧!”
黑川七夜猛地驚醒,看着還處於憤怒狀態中的櫻滿路,一次又一次地踩在他的身體,穿着皮鞋的腳直接踩在他的頭上,腦袋和大地親密接觸。
“交給你什麼,你是說真夜嗎?”黑川七夜臉上掛着淚水看着櫻滿路說道,“祖父,我纔是真夜的孩子,我的媽媽真夜其實一直都在你的身邊,不是嗎?你還沒有意識到嗎?不論是櫻滿路,還是清隆,都早已經過世了,爲何你還看不見我的媽媽!”
櫻滿路身體的動作驟然間停了下來,他茫然地望着周圍,看見了櫻花樹下那穿着高中水手服的少女,少女向着他盈盈而笑,叫着爸爸。
黑川七夜將佐倉晴海放在一旁,向着少女微微點頭,而少女也對他致以微笑。
“祖父,其實你早就已經死了!爲何你還執着於想要復活自己的女兒,她不是已經在陪伴着你了嗎?一直在你身邊,爲何你被心中的自責充斥心中的時候,卻看不見自己的女兒。”
櫻滿路其實早就已經死了,在故事一開始的時候就死了。
“我,我,我......”
櫻滿路此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櫻花下的佐倉真夜卻只是微笑說着,“母親光海已經在等你了,那是我的孩子,七夜,爸爸,你真是一個笨蛋啊,居然連你的孫子都不認識了。他可是我用自己的生命所交換的至寶,而我也是母親用生命交換出來的寶物。”
櫻花樹下再度出現了撐着陽傘穿着和服將手放在佐倉真夜肩頭的美麗女人,一顰一笑都帶着優雅知性,櫻滿路將黑川七夜扶起身臉上露出慚愧的表情,“我,我,請原諒我。”
“你不應該向我道歉,而應該向她道歉!”黑川七夜指着昏迷中的佐倉晴海。
“既然她不是我的孫女,那麼她是?”櫻滿路困惑地問道。
“我已經向她求婚了!”黑川七夜鄭重地說道。
“這樣啊,這樣啊!”櫻滿路抹着自己眼角的淚水,從惡魔之書遞了過去說道,“那麼向我對她說聲對不起,你將這本書處理吧,我相信你不會受到這書的力量引誘,我應該走了。”
黑川七夜接過惡魔之書,櫻滿路的身體竟只剩一個虛幻的光影,當惡魔之書不在手中的時候,櫻滿路便無法留在世上了,他向着黑川七夜微微點頭,在一陣光中和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消失在光影之中。
愛是一件幸福的事,父母對於自己的愛更是無條件的。
愛着自己家人的力量,單純地想要以自己的願望給予孩子幸福。
讓孩子以自己期望的人生前進,比自己更完美,比自己更幸福。
單純憑藉這份愛,甚至足以與世界爲敵。爲了自己所愛的人。
只是這份愛,卻不被理解,愛也產生悲劇。
強加於自己子女的愛,有時候也會形成鍋中沉重的咒術,無視孩子的願望,只是悲劇。
這份愛實在是太沉重了。
黑川七夜抱着懷中的晴海,察覺她的身體狀況卻見着她的身份在逐漸冰冷,看了手中的惡魔之書心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難道要挽救晴海的生命,就必須獻祭其他無辜之人的生命嗎?
“我來吧!”賀茂道世走了過來,拍了拍黑川七夜的肩頭。
“你能救活她嗎?”黑川七夜問。
“當然可以,就用泰山府君祭,用我的生命獻祭給泰山府君,復活晴海。”賀茂道世平靜地說道。
“爲什麼?”
“用我這個老頭子的生命救活晴海,這不是一件虧本的買賣,我也並不是真的死了,我還活着,畢竟賀茂道世這個身份就交給你了。”
賀茂道世說完,便唸叨着咒語。
頓時間,某種意志降臨在附近,一名身穿白衣公卿朝服的男人一把抓住了賀茂道世,手裡一道光送給了晴海。
“我終於見到了泰山府君,知曉了祂的本質了!”
黑川七夜彷彿聽見了賀茂道世靈魂的那聲喜悅,難道你舉行泰山府君就是爲了知道泰山府君的本質。
不,執掌森羅萬象之人,其實就是森羅萬象本身,你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世界以及宇宙的本質吧。
全副武裝的警察們衝進了淺草寺,木村浩二走進了祭壇正想將槍對準着黑川七夜時,就見着他轉過身子說道,“這些都已經被我解決了,甚至這本惡魔之書也在我的手裡了。木村警官,你將槍對準我幹什麼?”
黑川七夜歪着頭看着木村浩二目光帶着不善,木村浩二看着面前的少年瞬間驚道,“原來是賀茂大人,我完全沒用想到您居然變年青了,我們接下來就會你接風洗塵!”
“你們還拿着武器幹什麼,統統給我把槍放下!”木村浩二指揮着警察們,立刻衝上前去看着還在睡熟中的少女問道,“賀茂大人,這位是?”
“惡魔櫻滿路抓到的祭品,我看她天資不錯,我決定要收她當我的巫女,你明白的吧!”黑川七夜輕輕說道。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公務員待遇,當您的巫女至少是我這個級別的警察工資水平。”木村浩二點頭說道。
黑川七夜轉而說道,“不過我聽說她是慶應大學某位叫新田副教授的未婚妻,那位新田副教授還是首相夫人的侄子,這是不是有些難辦啊!”
“哪有,我相信就算是首相親生兒子,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木村浩二一本正經地說道。
黑川七夜微微一愣,木村浩二簡直就是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