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江的身體晃了晃:“頭暈了,頭暈了!劉兄,多多辛苦,我去白馬關休息了!”
“呵呵呵……李兄你就好好休息吧!”劉黑七笑着說,“把心放到肚子裡!有葛團長和豬頭相助,這一仗,我們一定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李長江搖了搖手,進了白馬關。他一向主張: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聽說李自強在這裡,自知不是對手,哪裡還敢露面!
對劉黑七的狂傲,李長江心裡一聲冷哼:一介莽夫,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日本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呢,你就去替他們賣命去吧,老子可去歇着了!
劉黑七率領着數千僞軍,從白馬關、東陽兩處據點快速地向中間推進着。
劉黑七和指揮部一行人,騎着戰馬慢悠悠地前進着,他對身旁的豬頭說:“豬頭連長,在我劉桂堂面前,你還是實話實說吧!?”
“劉……劉師長,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小子滿嘴謊話,沒有一句是真!”劉黑七冷笑着說,“在老子面前,你還是少來這一套,給我把尾巴好好收起來!”
“不敢!不敢!職下不敢!”豬頭驚出了一身冷汗,胖胖的小手連連擦拭着額頭上汩汩流出來的汗水。
“哼,你小子依靠裙帶關係混了個連長,整天吃喝玩樂,根本不懂得打仗!老老實實地說,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劉……劉師長,我的話句句屬實,我沒有騙姐夫……”
“嘿嘿……”劉黑七狼一般的眼睛惡狠狠地盯着豬頭,“你騙得了李軍長,卻騙不了我!告訴你,我的便衣偵察隊,早就來偵察過了!昨天那一仗,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豬頭吃了一驚,渾身都是雞皮疙瘩,可是,他還是堅持着:“劉……劉師長,我真的沒有撒謊!”
“哼!我看你小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一支小手槍出現在劉黑七的手裡,槍口緊緊地指在豬頭的腦袋瓜子上,保險打開了,豬頭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小子,你說還是不說?”
豬頭不說話,可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抖了。
“告訴你,豬頭,這裡已經不是李長江的天下了!你的小命完全握在老子的手裡!”劉黑七冷笑着說,“老子可以隨時把你一槍擊斃!你信不信?”
“你……你打死我,我姐夫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哈……”劉黑七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們這是去打仗,李自強神槍無敵,一槍把你擊斃了,我有什麼辦法!”
豬頭的臉色一片蒼白,這回他真的害怕了:劉黑七心狠手辣,爲了目的不擇手段,我可拗不過他啊!
“饒命!劉……劉師長,請你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好!豬頭,饒你一命並不難!只要你告訴我實情就行了!”劉黑七說,“不過,咱們醜話說到頭裡,只要你有一句假話,我就馬上斃了你!”
“是是是!我一定坦白,我一定把真實情況告訴您!”豬頭說,“劉師長,昨天這一仗,實際上我一點也不知情,我被一個娘們事先弄暈了……”豬頭老老實實地把個人經歷向劉黑七彙報了一番。
“嗯……這次還有幾分真話!”劉黑七冷笑說,“你小子真是膽大包天,一點不知情竟敢胡說八道、謊報軍情,就憑這一條,就該就地正法!”
“劉師長,求求您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豬頭可憐兮兮地說,“還請你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姐夫!”
“好好好!我給你圓這個謊!”
隊伍到達了童家溝。豬頭跑在頭裡,指認着他昏迷的位置。
“就是在這裡?你沒有記錯吧?”
“沒錯!我就是在這裡醒過來的,好不容易纔逃得了一條性命!”
“好!”劉黑七命令,“四處搜索一下!”
“是!”身後的劉黑八答應着。
“報告七哥,發現了十三具士兵的屍體!”劉黑八說,“路上、地裡,發現了無數人的腳印,卻沒有發現有戰鬥的痕跡……”
劉黑七疑惑了:“豬頭,你一個連怎麼也得有一百多人吧,其他的兄弟呢?”
“我也不知道啊。”
“我看你真是頭豬!”
劉黑七查看着士兵的屍體,自言自語地說:“這些人雖然大都是爆頭而亡,但很明顯,都是在極近的地方開的槍,看來開槍的人不是李自強的神槍隊!”
豬頭的眼睛一轉:“劉師長,你的意思是說李自強和他的人沒有在這裡?不可能!我確實親耳聽到有人說起過……李自強一定就在附近!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哼,你保證個屁!”劉黑七冷笑着說,“很明顯,這是你的人全被八路軍收買了!一個女人搞定了你,再乘着不備,把你的親信全部擊斃,然後配合八路軍,搶走了軍火!……真實情況應該就是這樣……”
“不!不可能!”
“不可能?我問你,你那一個連的弟兄都到哪裡去了?一槍未發全他孃的空氣一樣蒸發了嗎?”劉黑七說,“看看這一帶,像是打了一場硬仗的樣子嗎?有沒有子彈殼?……沒有打仗,這說明了什麼?”
豬頭的汗又骨碌碌地滾落下來。奶奶的,看來真是這樣了!捉了半輩子鷹了,反被鷹啄瞎了眼睛!這幫龜孫子哪裡去了?看來,真是他們算計了老子!好你個鄭二!等着吧,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一隊騎兵飛馳而來,一個年輕的軍官在劉黑七面前跳下了戰馬:“報告師座,張文功率部前來報到!”這個張文功,正是李自強的老相識。在鍋泉戰鬥之前曾是劉黑八的親兵連連長,鍋泉戰鬥之後,劉黑七的幾個得力戰將劉小九、夏德、李滿都被擊斃,只剩下劉黑八一個人了。最近,隨着軍隊的擴編,張文功作爲有功之臣,被提拔成新兵團的團長了。
“好好!”劉黑七滿臉含笑,“張兄弟辛苦了!路上有什麼發現沒有?”
“在大角溝一帶,我們發現有十幾輛軍用卡車被炸燬!”
“看來,那就是運輸武器彈藥的卡車了!”劉黑七問,“卡車周圍有沒有發現武器彈藥的痕跡?”
“沒有!”
“車上的武器彈藥顯然已經搬空了!”劉黑七沉思說,“這幫土八路是在哪裡搬運的武器彈藥呢……”
豬頭忽然精神起來:“報告劉師長,我表哥跟我說過,那批武器彈藥就是在童家溝一帶被搬運走的!當時人很多……”
“哦?他還說了什麼?”
“我表哥說,運輸軍火的有縣大隊、區中隊,還有各村的黨員團員……”
“哼,我說是土八路吧!”劉黑七一聲冷笑,“只要不是特務團,事情就好辦多了!奶奶的,這幫土八路,竟敢來搶老子的軍火?!我一定要把他們統統消滅!”
“是是是!劉師長雄才大略,令人佩服!豬頭願意爲您效犬馬之勞!”
劉黑七下令:“張文功,你率部四處搜尋土八路的行蹤;小八,你率部包圍童家溝村!”
“是!”兩人各自帶人而去。
童家溝被數千僞軍嚴嚴實實地包圍了起來。
在士兵的押解下,保長敲着鑼,在大街上叫喊着:“兄弟爺們注意了!快到村子中間的廣場上集合!長官要問話了!”
“嘡嘡……兄弟爺們注意了!快到村子中間的廣場上集合!長官要問話了!”
“嘡嘡……”
在劉黑八部土匪僞軍的驅趕下,老百姓只好紛紛向村子中間的廣場上聚攏過去,終於,男女老少數百人被趕到了一起……
劉黑七從隊伍裡走了出來:還是那個黑臉,還是那雙小眼睛,還是那個猥瑣的樣子,只是身上穿的衣服由便衣換成了一身僞軍的軍裝!
人羣裡發出了一陣議論聲:
“俺的親孃,壞了,劉黑七來了!”
“老天爺,劉黑七怎麼還沒有死啊……”
“今天,這事恐怕要糟……”
……
劉黑七抱了抱拳:“哈哈……父老鄉親們好啊!我劉黑七又回來了!是不是有許多人盼着我死啊?很遺憾,我沒有死,我還活得挺滋潤呢!”
“各位鄉親父老,兄弟爺們,我劉黑七來請你們幫忙了!”劉黑七說,“昨天下午,就在你們村北,我劉某人的軍火被土八路劫了!真是膽大包天!我劉黑七的東西也敢搶,真他媽的活得不耐煩了!”
“據可靠消息,來運輸軍火的有縣大隊、區中隊,還有各村的黨員、團員,你們村的也有不少人!”劉黑七說,“是誰?主動站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如果不承認,讓我查出來,嘿嘿,我要活剝了你的皮!我要滅你九族!”
人羣中,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
“嘿嘿……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劉黑七冷笑一聲說,“有膽量做,爲什麼沒有膽量承認?是個男人的就給我站出來!”
還是沒有人站出來。
廣場的四周,被數百名僞軍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個個荷槍實彈,跟日本鬼子沒有什麼兩樣!十數個機槍手趴在那裡,做好了射擊的準備……
劉黑八忽然小聲說:“七哥,我覺得,運送軍火的人很可能還沒有回來!”
“嗯,對!”劉黑七點了點頭,“人還沒回來啊?沒回來不要緊,家裡應該還有人吧?誰家的孩子去運送軍火了?給我站出來!只要站出來,我保證不殺你們,也不殺你家的孩子!要是叫我查出來,嘿嘿……想必各位都知道我劉黑七的手段……”
人羣聳動,人羣裡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
劉黑七冷笑着說:“不用商量,快出來吧,不要讓老子等得不耐煩了!”
人羣裡的嘁嘁喳喳停了下來,還是沒有人走出來!
劉黑七大怒:“奶奶的,給臉不要臉啊?惹急了,老子把你們全村都嘟嘟了!”
第278大施淫威
“各位,還是主動承認吧!”劉黑八說,“一會兒,如果讓別人說出來,我大哥可真的要滅你九族了!”
人羣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沒有人說話。因爲人們都知道,依劉黑七的狠毒,不承認會誅滅九族,承認了也會誅滅九族的,乾脆還是不要承認了!
“嘿嘿……還是沒有人承認啊?”劉黑七冷笑着說,“不承認你以爲老子就沒有辦法了嗎?老子有的是辦法!”
劉黑七從懷裡掏出了一大把大洋,在手裡“嘩啦嘩啦”地掂着:“各位父老鄉親、兄弟爺們,你們村裡誰去搬運武器了?說出來就賞你五十塊大洋!有沒有說的?有沒有……只要你一句話,這些銀元就是你的了!”
人羣裡靜靜的沒有人說話。
“怎麼樣?有沒有人提供消息的?”劉黑七繼續誘惑着,“現在升值了……誰說出來,就給你一百塊大洋!一百塊啊,兄弟爺們,你得幹幾年才能拿到一百塊大洋啊?!現在,只要你一張嘴,一百塊大洋馬上就是你的了!……”
人羣裡一陣騷動:
“乖乖,一百塊大洋呢!”
“可惜,我不知道……”
“一百塊大洋,我的娘啊,我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呢!”一個年輕人在低低地嘀咕着。
“閉嘴!”一個老人怒斥着,“就是再多的錢,也不能出賣兄弟爺們!”
“是……爺爺……我也就是說說……”
可是,一個邋里邋遢、鼻涕滿臉的半大小子卻走了出去:“真的嗎?大爺,你真的可以給我一百塊大洋嗎?”
“當然是真的,”劉黑七大喜說,“只要你說出來誰去搬運武器了,這些大洋就是你的!”
“嗯……給我……給我錢……”半大小子奔了出來。
“狗剩,回來!你要幹什麼?”人羣裡一個老頭叫了一聲。
“給我錢,給我錢,我娘看病需要錢……”狗剩傻乎乎地繼續向劉黑七奔去。
“好啊,小夥子,你知道誰去幫忙運軍火去了?”劉黑七獰笑着說。
“運送什麼火?我不知道,我天天在家裡……”
“什麼!你這個王八羔子原來是來戲弄老子的!滾!”劉黑七飛起一腳,一隻大大的皮鞋踹到了狗剩的胸口,狗剩瘦小的軀體被一下子踹出了十幾米,骨碌吧唧地滾出了老遠……
“錢,給我錢……”狗剩躺在地上,低低地說了一句,口角溢出了一股鮮血,接着便昏迷了過去……
“狗剩,狗剩!”幾個人大叫着撲過來。
一個老頭氣得渾身發抖,他伸手指着劉黑七大罵說:“劉黑七,狗剩不過是個傻子,你怎麼能下這樣的毒手……”
“哼!老不死的你想找死!劉黑七也是你叫的?”劉黑七一揮手,“給我把這個老不死的抓出來!”
“是!”兩個士兵如狼似虎一般,衝進了人羣,一左一右就把老頭拖了出來,“噗通——”一聲,扔到了地上!
劉黑七一腳踏在老頭瘦骨嶙峋的胸口,惡狠狠的說:“老不死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我再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說,誰去搬運武器了?是誰家的孩子去搬運的?快說!”
“劉黑七,你殺了我吧!”老頭瞪大眼睛說,“你的武器已經被八路軍運走了,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哼!找死!”劉黑七大怒,只見他那隻大腳一使勁,只聽咔嚓嚓幾聲響,老頭的胸口凹了下去,鼻子嘴裡都溢出了鮮血,“噗——”地一聲,老頭向劉黑七噴出了一口鮮血,頭一歪,便再也沒有醒來……
“大爺!大爺……“
“爺爺,爺爺……”人羣裡一陣聳動,幾十個士兵橫着步槍,擋住了人羣的去路……
豬頭的大腦裡忽然靈光一閃,不禁喜形於色,他一溜小跑來到劉黑七的面前,趴到劉黑七的耳邊上,一陣耳語:“劉師長,我想起來了,我表哥說童家溝幫忙運送軍火的有十幾個人,有黑二……還有……還有誰呢,我想不起來了!”
“哈哈哈……好!知道一個就好了!”劉黑七拍了拍豬頭的肩膀,“好樣的!你這個情報非常重要!”
“是是!原爲師長效力!”
“哈哈哈……父老鄉親、兄弟爺們,其實,我早就知道童家溝村有哪些人通共,有哪些人蔘加了,有哪些人幫助八路軍運輸軍火,”劉黑七冷笑一聲,對人羣大聲說,“我只想試一試你們對我劉黑七是否友好!我很失望啊,你們都不夠友好,都不夠朋友!我太失望了……”
人羣裡又是一陣紛亂。
劉黑七一聲大吼:“二黑!誰是二黑?你們村的二黑呢?說?”沒有人回答。
“娘了個頭的,都聾了嗎?誰是二黑,二黑到哪裡去了?”劉黑七大吼着,“誰是二黑的家人?給我站出來!”還是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