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認領東西的人之外,大街上,還有許許多多的人聚在那裡,久久不肯離開。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村子裡已經聚集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哎呀,大爺您怎麼來了?”一箇中年人說,“您老人家離這裡有六七十里路吧,這麼大老遠的路,您到這裡來幹什麼?”
“幹什麼?”那個老人說,“劉黑七死了,我來看看八路軍是怎麼處治劉黑七的屍體的,我想來砍他一刀解解恨!”
“是啊,我不是來分劉黑七搶去的東西的,我也是來找劉黑七報仇的!俺一家子全死在他的手裡了!”
“對,我們一人砍他一刀!”
一個老農模樣的人走出來,大聲說:“我是費縣的農會主席,劉黑七曾經在費縣屠殺了三四個村子的老少爺們,費縣的父老鄉親們要我來把劉黑七的屍體弄回去,讓老少爺們都解解恨!”
“不行!”另一個老農說,“我是蒙陽縣的,我們縣也有很多村子被他屠殺、洗劫,兄弟爺們都想親手剁碎了他!”
“不行不行,你們帶走了,我們村的兄弟爺們怎麼辦?”一個小夥子說,“老少爺們都等着我把劉黑七的死屍弄回村去,千刀萬剮呢!”
……
一時間,大家意見紛紛,莫衷一是。
這時候,徐雷走了過來,鄉親們一陣歡呼!
徐雷站在高處大聲說:“鄉親們,關於劉黑七的屍首,你們討論出一個辦法了嗎?大家想怎麼處置?”
“帶到我們縣……”
“帶到我們村裡去!”
……
“不!帶到一個村,一個地方顯然不行!”徐雷笑着說,“別的地方的兄弟爺們還沒有看到呢!”
“不行就這樣吧!”一個年輕的後生說,“統計一下有多少個村子,每個村子割一片劉黑七的肉帶回去,讓老少爺們都解解氣!”
“那不行!”另一個人說,“把劉黑七肢解了,誰知道那是劉黑七的肉,還是豬肉狗肉?我看啊,乾脆就地澆上油,把他點了天燈算了!”
“更不行!點了天燈太便宜劉黑七了!”一個老人說,“我建議我們都過去,每人給他一刀,把他剁成肉醬!”
“這麼多人,每人一刀,可不,真能把他剁成肉醬了!”一個老人說,“村子裡的老少爺們還是看不到這個畜生死的樣子……”
“要不這樣吧!”徐雷笑着說,“我找幾個身強力壯的戰士,輪流擡着劉黑七的屍體,一村一村地挨着遊街,讓每一個村裡的老少爺們都過來看一看,解解氣!大家看這個辦法行不行?”
“好!這個辦法好!”一個老頭說,“不過,一定得先上我們村,我們泗彥村是劉黑七殺人最多的地方!”
“好!就這麼辦!”徐雷笑了起來,“政委,派上政治部的同志跟着,順便宣傳一下我們黨的政策,藉此機會擴大我們的勝利成果,發動羣衆踊躍參軍……”
“不錯!好機會!”
“噹噹噹……”人們敲着鑼,擡着劉黑七的屍體在大街上走着,一邊走,一邊大叫着:
“快來看……快來看呢!”
“快來看大土匪、大漢奸劉黑七啊!”
“這個禍國殃民的大土匪被我們八路軍擊斃了!”
……
老少爺們衝上來,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剪子,有的拿着針、錐子,有的拿着頭鐵杴,拍打着劉黑七的屍體……
一個老太太撲過來,一口從劉黑七胳膊上咬下了一塊肉!
隨行的政治部的戰士們連忙拉住:“老少爺們,劉黑七的屍體還要到很多村子游街,你們不能把他的屍體弄碎了,特別是他的臉不能再割了,再割就不像他了!”
那個老太太像着了魔似的一直跟着遊行的隊伍,她不停地說:“同志,你們晚上一定要把那黑殺的吊在樹上,免得讓野狗吃了,我們就報不成仇了……”
戰士笑着說:“老大娘,你放心吧,夜裡,我們一定會把他高高地吊在樹上,讓野狗夠不着!”
每到一個村子,大街小巷上都擠滿了人,羣衆齊聲歡呼,那歡呼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第478中統特務
“好!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呢!”李自強笑着說,“劉黑七一除,魯南的老百姓可以過上舒坦的日子了!”
“是啊,今天,老百姓那個開心勁就別提了!”徐雷笑着說,“他們對八路軍千恩萬謝,有很多小夥子踊躍參軍,我們的隊伍又壯大了很多……”
“嘿嘿……你們八路軍白撿了一個大便宜!”一側的黃友善冷笑着說,“真正的英雄卻被冷落到了一旁,拉攏人心是你們人一貫的伎倆!”
“黃營長不要這麼說!”李自強說,“我們不就是去開了那麼幾槍嘛!徹底消滅劉黑七部完全是依靠八路軍的力量嘛!”
“師長!”黃友善憤憤不平地說,“不是你領着‘無敵神槍隊’趕去柱子山支援,他們八路軍能那麼順利地消滅了劉黑七?就憑他們那幾杆破槍,能打得開劉黑七的圍子?我纔不信呢!”
“這位兄弟說的也是……”徐雷尷尬地笑了笑說,“不是李師長的大力支持,我們還真很難打下上柱子村!什麼時候把劉黑七擊斃還真說不準!不過,他逃過了初一,逃不過十五,這樣的惡霸早晚也逃不出人民的手掌心!我是看準了:跟老百姓作對的,早晚沒有好下場;順應民心的人,才能得到老百姓的擁護!”
“嘿嘿……徐團長真是好口才!”黃友善冷笑着說,“徐團長,今天,你到這裡來,不是專門來宣傳你的思想的吧?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
“呵呵……當然還有事,我們是來參加戰鬥的!”徐雷笑着說,“李師長,聽說蒙陽城、兗州城裡的小鬼子已經出動了,估計最晚明天早上,我們八路軍一團、二團的阻擊戰就要打響了!各位都知道,我們八路軍的武器有限,能擋住小鬼子多長時間的進攻,還真不好說。所以,我們得儘快把這個大澤大隊消滅掉!李師長,請您給我們團下達戰鬥任務吧!”
“嘿嘿……”黃友善一聲冷笑,“徐團長,我看恐怕你們八路軍不是來幫忙打仗的,而是來分戰利品的吧?!你們就甭想了,師長已經說了,那些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重機槍都是我們的……”
“咦……黃營長,你怎麼說話處處針對着我們八路軍?”徐雷不高興了,“我們可是真心實意地過來幫忙打鬼子的,你別這麼排擠我們好不好!要知道,現在還是國共合作、共同抗戰的時候!別張着嘴跟瘋狗一樣,處處咬人……”
“你說誰是瘋狗?”黃友善怒道,“我看你們八路軍纔是瘋狗呢,一個個在土裡爬過來爬過去,土的掉渣……”
“黃友善,閉嘴!”李自強皺起了眉頭,“徐團長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友軍,職務也比你高,你哪有這樣沒輕沒重的?”
“師長,我這是說實話!實話說起來,總是讓一些人聽着不順耳……”
“參謀長?!咦,參謀長出去了!”李自強轉頭說,“黃營長,你去找一下參謀長,讓她馬上給各團發報,通知各團團長立刻來師部開會,商討下一步的作戰方案……”
“是!師長!”黃友善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了指揮部,沒多遠,就發現參謀長孫羽林正在不遠的前面走着。他匆匆奔了過去。
“孫參謀長,你怎麼出來了?也不和八路軍的徐團長好好交流一下……”
“我剛出來!”孫羽林說,“我跟他們沒有什麼話可說……”
“哦,師長要我告訴你,馬上給各團發報,通知各團團長來師部開會!”
“看來,要商討作戰方案了!”孫雨林說,“我馬上去機要科去發報……”
“參謀長請留步!”黃友善忽然說,“我讓一個激靈的戰士去通知就行了!這些天來,我一直想給你好好談一談,不知孫參謀長能否賞臉?”
“哦?你有什麼事嗎?”
“是的,我有事,有很重要的事情!”黃友善叫過一個戰士來,交代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說,“參謀長……有些話,很不好說,我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什麼話?你但說不妨!”
“參謀長,按理說,劉桂堂是國民革命軍,我們和八路軍都沒有權利去進攻劉桂堂部,更沒有權利擊斃他……可是……”
“咦,你是說劉黑七不該消滅?老黃,你也是獨立五師的元老了,你應該知道,劉黑七所到之處,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很多方面比小鬼子還惡毒,這樣的大土匪、大漢奸、大壞蛋不該死嗎?”
“參謀長,你剛纔說的這幾句話很有點的味道啊!”黃友善冷笑着說,“我聽到了還沒有什麼,如果傳到了重慶那邊,恐怕就不好說了!”
孫雨林一怔,問道:“黃友善,你到底是什麼人?”
“參謀長,我是你的人啊!自從你進入魯南執行任務以來,我一直跟着你……”
“我知道!不過,我也知道,你一定還有一個其他的身份!否則,不可能說這樣的話……”
“嘿嘿……參謀長,我還有什麼身份你不用管,我們繼續說說劉桂堂吧!”黃友善說,“雖然劉師長有很多錯誤,但他畢竟是黨國的將領!沒有國民政府的批准,誰也沒有權利擊斃他!
“有沒有權利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而是老百姓說了算!”
“嘿嘿……老百姓能知道什麼?他們一介草民,就知道吃飽了不餓……”
孫羽林盯着黃友善的眼睛說:“黃營長,你應該知道,做爲黨國的將領,劉桂堂師長就不應該跟日本人走得太近!走近了,他就是漢奸賣國賊,這本身就是死罪!況且,在魯南老百姓的眼睛裡,他實在是太殘暴了,完全是個大惡霸、大土匪的樣子!這樣的大壞蛋,人人得而誅之,他被八路軍消滅,完全是咎由自取!”
“參謀長,你說的僅僅是一個方面!”黃友善低聲說,“前些天,劉桂堂師長還跟李自強師長一起受到了蔣委員長的親切接見,他的‘曲線救國’方針也得到了蔣委員長的認可……這次,李師長和八路軍不經過國民政府的批准,擅自將他消滅,也太無組織無紀律了吧!我相信:蔣委員長和國民政府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
孫羽林臉上一凜,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是啊,蔣委員長和國民政府是不會輕易罷休!所以,我們才把擊斃劉黑七的事情,全推到了八路軍的身上……相信國民政府拿八路軍也沒轍……”
“參謀長,這消息能掩蓋得住嗎?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們都是做情報工作的,知道其中的厲害!”黃友善冷冷地說,“現在,李師長擊斃劉黑七的消息恐怕早就傳到重慶去了!我擔心,你和師長恐怕都會受到黨國的嚴厲制裁!”
孫羽林身子一震,一時說不出話來……
“參謀長,你是一個聰明人,你是黨國的巾幗英雄,不要再跟着李自強瞎走了,現在是你當機立斷的時候了!”黃友善冷冷地說,“否則,恐怕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孫雨林的臉變得蠟黃蠟黃,她低聲問:“黃友善,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是什麼人?”
“爲黨國工作的人!”黃友善不亢不卑。
“你是中統的兄弟?”孫雨林說,“莫非你即是軍統的,又是中統的特工?”
“聰明!”黃友善笑着說,“孫參謀長是軍統局有名的美女站長,本來聰明機靈,心狠手辣,可惜被李自強完全同化了,我覺得,你已經不適合再做特工這種工作了!”
“哼,黃友善,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評價我?”
“就憑着我是中統局山東站的站長!”黃友善冷笑着說,“你沒有想到吧?”
“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有想到會是你……”孫羽林苦笑着說,“老頭子果然已經不再信任我們軍統了……”
“不是不信任,而是你太讓老頭子失望了!只好讓我們監督軍統局魯南站的所作所爲!”黃友善說,“參謀長,你在李師長面前太軟弱了!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才導致了獨立五師越走越紅,不服從黨國的駕馭……上面要我轉告你,請你務必懸崖勒馬……”
“我的事情不用你來提醒!”孫羽林冷冷地說,“不管怎麼說,獨立五師幫助八路軍消滅了劉黑七這個大漢奸、大賣國賊,這個決斷是完全正確的,國民政府怎麼處理我,我都不後悔……”
“嘿嘿……孫參謀長,你還記得吧,上次鍋泉戰鬥,獨立五師重創劉黑七部,蔣委員長就非常生氣,還因此罷免了李自強的師長職務……這一次,李師長竟然跟黨國的敵人八路軍一起,消滅並擊斃了劉黑七,結果會怎麼樣,可就不好說了……恐怕絕不是撤職這麼簡單了……”
“呵呵……我看不會!”孫羽林忽然笑了起來,“蔣委員長和夫人一直很喜歡李自強師長,我看,只要他不投降八路軍,委員長絕不會處置李師長的……”
“你那是一廂情願!什麼情況可不好說!”黃友善說,“劉桂堂師長還是蔣委員長非常讚賞的‘曲線救國’的將領呢……非常時期,非常的人才,非常的決策,有時候,我非常欽佩蔣委員長的英明決斷……可惜,很多國人都不理解他老人家……”
“呵呵……沒想到黃營長還是蔣委員長的知音呢!”孫羽林冷笑着說,“在獨立五師中,很多官兵都很佩服李自強師長,你怎麼看?”
“李師長年輕有爲,確實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不過,從很多方面看,他都有人的樣子,我懷疑,他已經是個員了,只是還沒有確切的證據……”
“不,據我所知,李自強不可能是員!”
“即使現在還不是,也用不多長時間了!”黃友善說,“只怕打完這場仗之後,李自強很快就會投到那邊去了!不信,你等着瞧吧!”
“我不信!”孫羽林說,“對劉桂堂呢?你怎麼看?”
“劉桂堂是個亂世梟雄!他也是一個很不簡單的人物!”黃友善說,“他很狡猾,投過,投過****,投過日本人,更曾是佔山爲王的山大王,他在各派面前都能混飯吃,可惜,碰上了李師長這個高手中的高手,活該他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