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也發現了田原的異常,小聲對他道:“你還知道什麼就都說出來,也許對我的調查會有幫助。”
“我父母在去世前,也是研究轉基因農作物的。”田原沉聲道:“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天他們匆匆出門前對我說,付教授打電話給他們,說是研究有了重大突破,要他們立刻去學校,然後……”
沈佳忍不住追問:“然後怎麼了?”
“然後他們在去學校的路上出了車禍。”田原的聲音愈發低沉:“兩輛大貨車一前一後把他們坐的出租車擠扁了,車上三個人無一倖免……”
這無疑是個令人悲傷的故事,但沈佳還是立刻明白了田原的意思,不由得緊皺俏眉道:“你是說……你父母的車禍和付傑有關?”
“在今天之前我從沒想過這種可能性。”田原緊皺雙眉道:“不過現在付傑又和研發轉基因農作物的公司搞在一起,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就不象好人,我真的越來越懷疑他了。”
沈佳沉吟道:“我也認爲這其中有問題,說不定……你父母的車禍真的不是意外,而是一場陰謀。”
田原也傾向於這種說法,不由得輕輕點頭道:“你說得對,我要親自去找付傑問個清楚!”
沈佳大驚道:“你可別亂來,那樣會打草驚蛇的,千萬別衝動!”
田原看着沈佳道:“這關係到我父母的死因,你叫我別衝動?”
就連沈佳也覺得這事有些說不過去,停了一會才小聲道:“我答應你,等弄清楚付傑到底在和洛山公司搞什麼鬼之後,我一定會幫你調查你父母的死因。付傑要是真和這件事有關,我一定盡力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田原很懷疑沈佳的話有幾分可信,並沒有當場答應她。
看着臉色陰沉的田原,沈佳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稍一遲疑後,輕輕在田原肩上拍了一下,看起來是在安慰田原,但其實卻把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追蹤器粘在了他的外套上。
因爲和付傑離得挺遠,所以沈佳根本聽不到他和那兩個老外說了些什麼。倒是耳聰目明的田原隱約聽到付傑和對方提到幾個詞,都是類似“種子”、“試種”、“實驗”和“偷運”之類的內容,應該也和轉基因農作物有關。
這也讓田原更加確信,付傑和父母之死有關。不過田原並沒有把自己聽到的事告訴沈佳,因爲他很清楚,沈佳肯定會阻止自己和付傑接觸,這些事情女特工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付傑和那兩個白人聊了一會,從對方那裡接過一隻鼓鼓囊囊的小包後就匆匆離開了。田原和沈佳對視一眼,同時輕輕點頭,兩人都猜到那個包裡肯定是錢——要是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現金無疑是最安全的支付方式。
沈佳的任務就是弄清楚那兩個白人來亞瑟港,是要和誰街頭的。在田原認出了付傑後,她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等到那兩個白人也離開後,田原也對沈佳道:“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可別忘了你答
應我的事啊!”
沈佳正在看剛纔拍的照片,聞言有些不耐煩地道:“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人,這兩天就能給你消息,你耐心等着就行啦!”
“那好,我等你的消息。”田原點了點頭,然後就起身離開了咖啡店。
看着田原高大挺拔的背影,沈佳的俏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絲憂色,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千萬別做傻事,這件事遠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還是不要摻和進來的好……”
然而對田原來說,弄清楚父母真正的死因是現在的頭等大事,就算付傑的背景再怎麼複雜,他也會義無反顧地調查此事。
和沈佳分開後,田原立刻給黃麗娜打了個電話。要她在臥室的保險箱裡找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在上面找付傑的聯繫方式。
這本筆記本是田原父親的遺物,當初他留下來只是爲了做個紀念。現在居然對田原調查父母的死因有所幫助,也讓他不禁很是感慨。
黃麗娜很快就把電話號碼告訴了田原,其中有個固定電話應該是付傑家裡的號碼,田原抱着試一試的態度撥通了那個電話,居然還真有人接。
接電話的是付傑的一個遠方親戚,現在住在他家算是幫忙看房子。田原自稱是付傑以前的學生,想聯絡老教授敘敘舊。付傑的親戚不疑有他,把他目前的聯絡方式告訴了田原。
拿到電話號碼的田原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就撥通了付傑的電話。
付傑剛接通電話,田原就沉聲問:“請問是付傑付教授麼?”
陌生的電話號碼讓付傑有些緊張,連忙小聲問:“你是誰?”
“我叫田原,是田尚軒和劉蔚蕾的兒子。”田原毫不掩飾地自報家門,冷冷地對付傑道:“付教授,我覺得我們應該談談!”
聽到這兩個名字,付傑也不由得沉默了,過了一會才沉聲道:“你怎麼知道我的聯繫方式的?”
“這您就別管了。”田原冷冷地道:“半小時之後,我在三葉草咖啡館等你,不見不散!”
說完這句話,田原就掛斷了電話。
而付傑則面如死灰,拿着電話久久地一言不發。三葉草咖啡館離付傑的住處不遠,田原約他在那邊見面,說明已經知道付傑的住址。這也是在變相警告付傑,不要耍什麼花樣,否則吃虧的肯定是他。
半個小時後,付傑步履沉重地來到三葉草咖啡館。付傑一眼就看到了板着臉的田原,慢慢地在他對面坐下。
“你長得跟你父親真像。”坐下之後付傑輕輕嘆息道:“有多久了?五、六年了吧?”
“五年零七個月!”田原冷冷說出從父母出車禍到現在的時間,單刀直入地問:“你和這件事到底有沒有關係?”
付傑用顫抖的雙手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道:“沒錯,確實和我有關!”
聽到付傑承認了,田原不由自主地握緊雙拳,只想在這傢伙臉上狠狠地揍一拳。不過他勉強壓抑住了怒火,冷冷地追問道
:“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
田原心裡清楚,單憑付傑一個大學教授,是不可能獨自策劃出那樣的事情的。他既沒有這樣的膽量、也沒有這樣的能量,所以肯定還有其他同謀。
“我真沒想到他們會對你父母下死手。”似乎沒有聽到田原的話,付傑只是自顧自地往下說:“當時他們只是對我說,要我把你父母約出來,我們好好談一談,說服他們不要再追究這件事而已,哪想到他們居然……要是知道事情會這樣,我絕對不會打那個電話!”
見付傑不像是在撒謊,田原深吸一口氣道:“你說的‘他們’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從頭到尾講清楚!”
付傑又抽了一口煙,然後沉聲道:“我說的‘他們’就是洛山種子公司的那些人,當初他們來找我合作,說是共同培育轉基因農作物。當時我和你父母都在研究這個課題,於是就請他們也加入到課題組來。”
說到這裡付傑看了田原一眼,然後才接着道:“我向你保證,當初絕對沒有害你父母的意思,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這點田原也是相信的。畢竟對大學教授來說,有人提供資金搞科研是件大好事,付傑能想到邀請父母,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很不錯。
不過越是這樣田原就越想知道,爲什麼後來事情會有那麼大的轉變,居然會讓付傑對父母痛下殺手。
付傑完全沉浸在回憶中,接着喃喃自語:“你父母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當時已經站在了這個研究領域的前沿。再加上洛山公司的資金支持,研究進行得非常順利,沒多久就培育出了第一批的轉基因小麥。”
田原皺眉問:“既然研究工作一切順利,爲什麼你們還要害他們?”
“問題就出在一切順利上。”付傑搖搖頭道:“在培育出轉基因小麥後,你父母和洛山公司之間出現了意見分歧。你父母的意思是,要謹慎觀察轉基因食物對生物的影響,先用小白鼠、豬和猩猩猴子做長期的實驗,看這些動物吃了轉基因食物後,會產生什麼不好的變化。”
說到這裡付傑又抽了口煙道:“但洛山公司希望儘快推廣種植,讓轉基因小麥商品化,雙方誰都不願意讓步,到最後你父母甚至銷燬了一部分實驗數據,而洛山公司則偷偷在國內進行大規模試種,甚至在實驗對象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很多人試吃了轉基因小麥製成的麪粉。”
雖然田原對這方面的法律不熟悉,但也忍不住皺眉道:“洛山公司這樣做是違法的吧?”
“當然不合法。”付傑自嘲地一笑道:“最終這件事被你父母知道了,他們也是勃然大怒,威脅要把洛山公司的行爲公諸於衆。於是洛山公司當時負責此事的高管找到我,要我約你父母出來,說想和他們好好談一談,化解雙方的分歧。”
說到這裡付傑的神色愈發黯然,低下頭輕聲道:“當時我看在高額津貼的份上,是站在洛山公司這邊的,自然就給你父母打了電話,沒想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