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出去了,依蝶腦子裡依然暈暈呼呼的,“結婚!?這不是傳說中的閃婚嗎?”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煙雨朦朦,紐約籠罩在一片細雨中。
她望着窗外的細雨,模模糊糊的想起《魂斷藍橋》裡洛伊向瑪拉雨中求婚的情節,滑鐵盧上的一見鍾情,燭光中翩翩起舞,細雨中瑪拉奔向洛拉,洛伊對她傾吐愛語……
“嫁給他!”她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真情不需要時間考驗,他早已成熟了,不是開玩笑的。”
窗外,走過幾個英國帥哥,對依蝶投來好奇的目光。她不想引人注目,拉上了窗簾。
房間裡有架電唱機,她走過去,撫摸着那冷冰冰的金屬品。房間裡是**靜了,靜得讓人窒息。
“有點音樂纔好。”她困惑的看着唱機:“該怎麼弄?”
拉開抽屜,裡面有幾張唱片,翻了翻,是一些爵士音樂和名不見經傳的歌唱家的專輯。依蝶對此並無興趣,她要的是古典音樂,她頹然的關上抽屜,又抽開另一個。
“呀!貝多芬、莫扎特、柴可夫斯基……”依蝶驚喜的翻弄着那些唱片,古典音樂!古典音樂!
選了一盤柴可夫斯基,她學着在電影電視裡看過的樣子放唱片,還好,200年前的東西並不複雜,很快,音樂如流水般輕瀉出來。
“我該幹什麼呢?”她迷茫的在室內踱着步子,希望找點事來做。一眼看見了羅伊扔在沙發上的制服。“或者,我該把幫他把洗一洗。”
她拿起衣服,檢查着口袋裡有沒有什麼東西,當觸到襯衫口袋裡一張紙時,一種異祥的感覺襲上她的心頭。
她把紙拿出來,是一張照片!
“啊!這……”照片 ,是兩個人的合影,女的,風情萬種而巧笑嫣然,在甜甜的笑着。男的,正是羅伊。他攬着女孩的肩,態度十分親暱。
“羅伊!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依蝶恨恨的把照片摔在桌子上,並將手裡的衣服狠狠的往地上一扔。
“欺負本姑娘單身一人麼,我早就該想着,你這麼帥的一哥,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多得很,一直小到小孫女級別!”依蝶的火氣“騰”的一下上來了。
中午,雨停了,陽光灑滿天空間。
“依蝶,我回來了。”羅伊手裡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興沖沖的喊。
“在聽音樂呀。”室內,《西班牙鬥牛士》正在播放着。
“嗯!”依蝶只是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親愛的,今天做了些什麼。”羅伊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攬着她的肩問。
“沒什麼!”依蝶輕輕掙開了他的掌握。
感覺到她語氣裡的冷漠,羅伊感到幾絲困惑,這女人怎麼了。“走,我們去吃飯吧。”
“不餓。”
“你吃過了啊?”
“沒。”這下乾脆是一個字了。
“不舒服嗎?”羅伊摸着她的額頭,也沒發燒呀。
“沒。”還是那個字。
“我知道了。”羅伊恍然大悟的說:“你想吃中國菜?早說嘛,我給你買了烤鴨呢,跑了幾條街,好不容易纔買到的,對不起啊,中國菜在街上太少了,只能給你買這。”
“不喜歡吃。”
“喂!”羅伊走到她面前,狠狠的盯着她:“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
“難道早上我冒犯你了嗎?你不願意嫁給我?”
“是。”
“好!”羅伊吸了口涼氣:“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我會等,等你願意的那一天。可是你,你也不至於這樣。”
“不是求婚的事。”
“那是什麼?你怨我沒有帶你出去玩?你怨我限制了你的自由嗎?”
“不是的。”
“我的天!”羅伊按着自己的額頭,女人心,海底針。“你不要學電報員,好不好。”
“沒學。”
“還說沒學,瞧你,說話快趕上電報了。”
“哦。”
羅伊張口結舌,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說她發脾氣了,她一點發火的樣子都沒有。說她沒生氣,可她的神情冷得像冰。
“我的大小姐!你倒是說呀,你到底怎麼了。”
“吃醋。”依蝶吐出兩個字。
“醋?醋是什麼?”羅伊困惑的問。
“醋就是醋。”
“好吧,原來你是想吃醋想的,我去給你買了,你吃了就高興了,是嗎?”羅伊傻呼呼的眨了眨眼睛,又說:“你要告訴我,醋,究竟是什麼?”
看着他傻傻的樣子,和他古怪的問話,依蝶忍不住想笑。可氣還沒消呢,她只是動了動嘴角。
羅伊是何等敏銳的人,看見依蝶的模樣就知道她有所動了。“小姐,我不知道你爲什麼生氣,但是你聽《西班牙鬥牛士》,我就知道你氣得很,你在把我當牛鬥。”
“呵呵呵呵!”依蝶再也忍不住笑了。
“你笑了。”羅伊如釋重負:“那麼,小姐,你該說你爲什麼生氣了吧。”
“那!”依蝶指着桌上的照片說。
“啊,我的小姐,你就是因爲這?”
“怎麼,我不能生你老婆的氣嗎?”
老婆?羅伊啼笑皆非,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吧。“她是我前些日子認識的一個朋友,然後,就隨意拍了一張照片啦。”
“隨便拍的, 還那麼親密。隨便拍的,你帶隨身攜帶。”
“我就是順手放衣服口袋裡了,後來,遇到你,沉船,那麼多事。哪還記得口袋裡有照片的事。我要是真喜歡它,還會讓你看到啊?”
“誰知道你的箱子裡還有多少。”
“好啊,你去大西洋底把箱子撈上來,我感激不盡呢。”
“你就會哄人。”
“不生氣了?”羅伊擁着她,小心翼翼的問。
“不氣了。”
“不要再有下次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不要這樣冷冰冰的,我真的,受不了。”
“還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啊,我就是個**,也是你拉的***。”
“我寧願你是個**,一下就炸了。可你像……像……”羅伊找不出形容詞來了。“冰水不斷的流,流的我心裡愁。”
“你剛纔說,你給我買了烤鴨?”
“是啊,腳都快給我跑大了,纔給你買到的,一回來你就這態度,我真想……,用烤鴨把自己給敲死算了。”
“羅伊,我不要到餐廳裡去吃,我只要和你,兩個人。”
“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羅伊刮刮她的臉:“我也想這樣。”
聽到“好妻子”三個字,依蝶臉紅了。“我願意……嫁給你。”
“哦耶!”羅伊興奮的抱起她轉了幾個圈子。
猛然之間,依蝶聽見一句話“柳依蝶,你該回去了!”,而且是中文發音的。
“誰!”依蝶也用中文喊。
“你說什麼?”羅伊聽不懂中文。
“沒什麼。”依蝶又仔細一聽,沒有人啊,一定是出現幻覺了。
“給你買了幾套衣服,穿上試試。”羅伊吻了她一下,出去了。
“好漂亮。”那是兩套洋裝,一件純白,一件桃紅,樣式精巧而浪漫。
歷來喜歡白色,她換上了那件白色的。“20世紀初的衣服真別緻。”從沒有穿過這種樣式的衣服,依蝶帶着幾分的欣喜和好奇,滿意的轉了個圈子,
“呵!你好美!”端着餐盤進來的羅伊,目不轉睛的盯着依蝶,衣服很合身,恰好的勾勒出她優美的身段。
“是衣服漂亮。”
“錯了,人更美。”
“你也很帥氣呵。”羅伊已經脫下了他的制服,只穿着一件襯衫,脖子上繫着一條領帶,下身一條西服褲。如此簡單的裝扮,卻讓他帥氣迷人而風度翩翩。
“該死!”依蝶低下頭:“我受不了這個。”
“什麼?”羅伊不懂他的話。
“受不了你穿襯衫呀,會讓我想入非非的。”
“這個?”羅伊低頭看看了自己的襯衫,沒什麼不對呀。
“很有誘惑力,若隱若現。”依蝶剋制着自己想抱他的衝動。
羅伊壞壞一笑:“那我們……。”
“去你的!”
“我搞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壓抑自己的衝動呢?我是你的愛人,是你未來的丈夫,你愛我,你想抱我,想就來啊。”
依蝶不語,怎麼對你說呢?對男人就得欲拒還迎,撓拔得他心癢癢。她憋了一眼他手裡的餐盤,裡面放着三個杯子。
“你怎麼拿了三個杯子。”
“還有給穆迪的……”羅伊驀然住了口。
“是的,有他的一份。”依蝶從餐盤裡將盤子刀叉擺在桌子上。
“我不是有意要破壞我們午餐的。”
“沒有,我從沒有覺得穆迪離開我們了,他一直在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