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杜淵居然會對唐優出手的事衆人都有些詫異,但看到對方身後的鳳竹之後,似乎又有些瞭然。
但這不代表莫允跟姬顏的心情有多輕鬆,反而還有些微妙。
他們之前費盡心思想要讓鳳竹得到乘坐逃生艙的名額,雖說失敗了,但較於其他人來說,還是多了一些莫名的聯繫。
但就在他們去找鳳竹合作的時候,卻被對方拒絕了。
此時再出現卻已經是對立面,還是個如此強勁的對手,說不心塞是不可能的。
但莫允只是看了鳳竹一眼,並沒有表現出來。
“就這些了嗎?”莫允道:“還是把人都叫出來吧。”
加上剛來的杜淵兩人,他們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有九個人,雖然不知道還剩下多少人,但起碼在這個關頭,總歸是要做一些了結的。
“至於辨別的方式。”姬顏與莫允對視了一眼,隨即從衣服裡拿出兩支營養劑來:“就用這個。”
航艦內還剩下多少人他們不確定,但營養劑的數目卻不會懸殊太大,所以營養劑湊全了也就代表該在的人都在。
趙巖沉默了一下,隨即也拿出了自己的營養劑,英石跟趙瑜也隨即跟上,但他們並沒有在其他人哪裡搶到營養劑,所以只有原本的六支。
鳳竹沒說什麼,很乾脆的亮出了自己的營養劑,可是當杜淵也拿出兩支營養劑的時候,卻讓人非常驚訝。
“怎麼纔有兩支?”莫允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面色詭異的道:“別說你沒拿到唐優的營養劑?”
杜淵聳拉着嘴角,淡淡道:“不止唐優,還有明川。”
莫允愣了一下,接着嗤笑一聲,也沒去質疑他這話的真實性,而是轉而看向德拉斯。
但後者根本就不理會他們,只是依舊呆在可以隨時破壞航艦的牆壁邊緣:“無聊。”
莫允想發火,但英石先一步說道:“他有四支。”
除了一開始,德拉斯一直沒有機會對其他人出手,所以營養劑還是維持着先前的數目。
但九個人加起來纔有二十支營養劑,就算去掉唐優跟明川那可能取不回來的四支,這數量遠遠沒有達到他們的預計。
最起碼說明了在航艦上還有其他軍校生。
就在莫允猶豫了一下,打算吼一嗓子把人交出來的時候,就見着遠處一個慢悠悠的身影走過來,整個面容都隱在黑暗裡看不真切。
但身形卻讓衆人一眼認了出來。
姬顏:“花錦言?”
“正好,剩下的人都在這裡了。”
花錦言嘴角掛着一抹冷冽的弧度,在衆人莫名的眼光中抖開身上纏着的破布條,頓時裡邊的營養劑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看着地上那數量可觀的營養劑,衆人頓時一凜,趙瑜幾乎是暴怒的吼道:“是你!那些人都是你害的!”
其他人明顯表情也不太好,甚至還帶着點不可置信,他們想過已經有人在暗中開始動手了,但是也沒想到居然都是一個人做的,而這個人還是聯一軍校的花錦言!
本來衆人還心存僥倖,但當見到對方的營養劑數目剛剛好是剩下的所有,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了。
作爲聯一老對手的鳳竹看着對方沒有說話,表情微微有些沉凝。
還是英石有些沉重的問道:“爲什麼?”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也許他們也會覺得花錦言的做法是對的,果斷的出手,沒有遲疑,甚至爲了解除後患讓所有人都沒有翻身的機會。
但那是對敵人而言,當面對的是同樣的聯邦軍校生,他們到底不如想象的那麼幹脆。
但花錦言卻是做到了,卻冷酷的讓人心底發涼。
“有什麼爲什麼?”花錦言表情帶着點不耐煩:“我就是不想再跟你們耗下去了。”
在此時,所有的倖存者都相對站立在這裡,氣氛冷冽中似乎有帶着點悲哀。
“要動手就快點吧。”花錦言又接道:“別說你們聚在這裡就是爲了討論什麼解決辦法,你們都很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正好剩下的人都到齊了,趁着還有力氣的時候還能打一架。”
莫允等人過來的時候,確實是存着這樣的心思,但就這麼被花錦言說出來,卻突然讓衆人心裡不是那麼好受了。
但花錦言卻似乎一點也沒有發現衆人的掙扎:“就當我是做好事,營養劑都在這裡了,誰贏就是誰的,也省着拖到最後一起死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花錦言嘴角帶着一抹譏誚的弧度。
到了這個時候再去責怪爲什麼對其他人動手未免太不乾脆了。
他們根本就沒的選擇。
既然沒辦法對倖存的人選達成一致,那還不如堂堂正正的來一場混戰,能堅持到最後的就能贏得那渺茫的存活機會。
而其他人就算再不甘心,最後心下也可以卸掉那股沉重的包袱。
在瞭解到航艦情況的那一刻他們就很清楚將面對什麼,只不過都把想法壓在了心底,不管裝的有多灑脫,心下的沉重只是越來越深,直到他們喘不過氣來。
“哈,說的真好聽。”
就在衆人不由沉默的時候,德拉斯一副看戲的口吻讓衆人的眉頭都是一皺。
就見着德拉斯拿出自己身上四支營養劑,隨即按在航艦牆壁上,在其他人都來不及阻止的時候,驀地的就推了出去!
“但我可沒興趣跟你們玩什麼禮讓的遊戲,我突然覺得似乎大家一起死也不錯呢。”
憑着能凝鍊材料的手段,德拉斯輕而易舉的把營養劑丟出了航艦。
“德拉斯!”
莫允看向對方的眼神無比兇狠,這簡直就是在斷絕他們最後的希望。
其他人表情也都不怎麼好,所以當莫允對着德拉斯率先衝過去的時候,其他軍校生都有制一同的對着德拉斯展開了圍攻!
“嘭嘭嘭!”
衆人不留餘力的攻擊讓航艦內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連鳳竹都花錦言都參與到了混戰,只有杜淵頂着一副殘破的身體站在原地沒動,隨手就把營養劑扔到了牆角,明確表示了不會參與到他們之間的混戰。
莫允心中有一瞬間的詫異,如果杜淵不是爲了爭奪營養劑,那又何必去對唐優跟明川出手?
但還來不及讓他多想,德拉斯凌厲的攻擊就已經到了面門,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應對此時的戰鬥。
而與他們一牆之隔的唐優兩人已經完成了飛行器的組裝,只不過還缺少一些零件,但並不是關鍵的部位。
比起航艦來說,飛行器製造起來要簡單的多了,但整體來說還是跟唐優那個時代的稍有不同,比如說使用能量盒供應能源的動力系統,還有小型的供氧裝置。
但此時明川卻根本就沒功夫去關注什麼飛行器,而是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掉在面前的營養劑。
剛好四支,正是德拉斯之前說丟掉的那些。
明川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如此還是爲了掩人耳目,但如此做法顯然是便宜了他們。
聽着外邊激烈的打鬥聲,想必德拉斯做了如此犯衆怒的事,也不可能堅持到最後了。
明川最後還是把營養劑撿了回來,然後放到唐優跟前,這纔去注意已經有了模樣的飛行器,但最後實在看不出什麼稀奇的,也就放棄了。
在他看來,這個東西也就只能在航艦內飛飛,出了航艦,基本上就是找死的路,用處不大。
比起這個,他更關心外邊的戰況。
如今看來這個發展是對他們有利的,而杜淵之前說的話他們也絲毫不差的都聽到了,明川雖然有些訝異杜淵會那麼說,但這無疑是在暗中幫了他們一把。
可是在其他軍校生都決定最後一戰的時候,他們卻龜縮在這裡,等着黃雀在後,怎麼說心裡也會有些不是滋味。
作爲太乙軍校的隊長,明川並不傻,所以稍微一琢磨,就猜到了面前這牆壁是誰的傑作,而如果杜淵不出手的話,他們想要出去也顯然是要花費一些功夫的。
戰爭再火熱,似乎都透着一絲悲涼。
唐優一直坐在原地,看着航艦外已經沒有了其他人身影的太空。
此時,被衆人圍觀的德拉斯也只剩下防守之力,身上更是不知道被人捶了多少下,胸口血氣上涌,但還是把涌到嗓子邊的腥甜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後退一步,看着衆人,德拉斯露出一個有些瘋狂的表情,轉而就衝向了不遠處的營養劑!
但衆人根本就不會給他得手的機會,花錦言只是擋在前面,就讓德拉斯不得不轉移目標。
但就在衆人措手不及的時候,德拉斯一把抓住最近的英石,在接了對方結實的一掌的同時把人從航艦內退了出去,就跟之前丟掉營養劑的手法一樣。
“住手!”
趙巖難得表情冷冽,但是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牆壁外的英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後漸漸飄遠。
趙瑜也只覺得身上頓時一個激靈,腦子裡幾乎都一瞬間的空白,而就是這短暫的一刻,德拉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但就在要以同樣的方式把人扔出去的時候,被趙巖及時的拽住了另一邊的胳膊。
“放手!”
趙瑜反應過來後,驚懼的叫了一聲,擡眼就對上了德拉斯嘴角的一抹詭笑,隨即身體就驀地後退,而眼前見到的景象卻讓他瞳孔驟縮。
趙巖最後衝出航艦的時候,只留給他一個有些暗沉的眼神。
“砰!”
趙瑜後背撞到另一邊的牆壁上,然後緩緩下滑,但他卻好似已經察覺不到疼痛,眼前閃現的都是剛纔的畫面。
英石沒有了,趙巖也沒有了,爲什麼留下的是他,是他……
趙瑜腦中甚至閃過一抹茫然。
這跟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樣,留下的不該是他。
而其他人根本就沒功夫去關注趙瑜,但趙巖兩人接連中招,去讓他們更加警戒。
德拉斯的實力不弱,但如果是單打獨鬥的話,卻並不一定比其他人強,可此時憑藉着機甲製造師的手段,卻平添了一份強勢。
德拉斯此時呼吸已經有些粗重,但他卻一點都不在乎身上的傷,每次都忽略防禦,只認準了攻擊。
再又一次被踢到牆壁上之後,德拉斯把手放在身後低聲道:“別動。”
衆人哪裡會聽他的,但就在莫允再一步上前的時候,就見着航艦再德拉斯手中露出一個碗口大的洞來。
又是這一招!
莫允簡直氣極,但德拉斯狡猾的很,根本就拿對方沒有辦法。
看着空氣總洞口一點點流失,衆人真恨不得能直接把德拉斯扔出去!
但後者卻露出一個非常欠揍的笑容:“早這樣不就好了麼。”
戰局幾乎瞬間有進入膠着狀態,鳳竹看了德拉斯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杜淵,後者對上他的視線沒有動。
杜淵明白對方的意思,此時想要剋制德拉斯就必須要找一個同樣是機甲製造師才行,而除了唐優,他就是唯一的選擇。
但只可惜他此時的精神力根本就沒有恢復,恐怕什麼都做不了。
“真麻煩。”
花錦言的臉色有些黑,很明顯是已經不耐煩極了,如果繼續這麼僵持下去,恐怕等所有人都餓死了也分不出勝負。
所以他當即看向莫允等人。
莫允被他盯的面色一僵:“花隊長不會是打算放掉德拉斯吧。如果真讓他留到最後,你會甘心麼?”
“那你有辦法!”
花錦言惡狠狠的丟下一句,就身形一閃,下一瞬間,已經把距離最近的姬顏一把扣在了牆壁上。
而幾乎同時,就像是提前準備過似的,姬顏身後的牆壁登時化爲烏有,人毫無懸念的飛了出去。
不理會其他人什麼表情,花錦言緊接着又把莫允狠狠的推了出去!
莫允眼裡充斥着狠厲,但就算他使出渾身力量去反抗,也沒能脫逃,最後留在他眼裡的就是花錦言冷淡的表情,還有漸漸遠離的老舊航艦。
在進入太空的一刻,所有的聲音都全部消失,莫允的心驀地就靜了下來。
落到這個地步,究竟能怪誰,他們都想活着,卻可笑的要去拿別人的命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