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到青色巨鳥的精神力，簡銳和鈴鐺貓對視一眼。
難道這鳥死到臨頭，還想要求饒？
鈴鐺貓轉了轉眼珠子，心裡遺憾無比，它倒是非常想把青色巨鳥收服成僕人，但它自己的等級不夠。
所以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那還不趕緊殺掉，放在這裡很礙眼啊。
“老闆，本喵覺得沒有必要跟它談什麼，”鈴鐺貓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簡銳心裡本來沒有遲疑的，因爲青色巨鳥這次給地球帶來的損失太大，這是血海深仇，必須要當機立斷。
但這事他覺得還是有點奇怪。
“不如我們聽聽它想說什麼，”簡銳道，“如果它想求饒，那就一刀兩斷。”
“我覺得也可以，”臀哥道，“按照經驗，絕境獸從來都是死戰到底，從來不會出現求饒苟且這種事，說不定它真有什麼重要的事。”
於是簡銳敞開意識，接納了青色巨鳥的精神力。
沒有語言，完全是精神上的交流，這種溝通方式讓簡銳感覺耳目一新。
幾乎是在一瞬間，大量的信息就涌入了他的識海，就像腦子裡突然多出了一段悠長的記憶。
這段記憶從五百多年前開始。
那時的大青鳥只是一隻普通的絕境獸，生活在這片廣袤的絕境中。
大青鳥天賦不錯，運氣也很好，花了一百多年時間修煉到了黃等9星級，在絕境中部佔據了一塊地盤。
突然有一天，一個黑色的絕境球出現，引起了絕境獸們的注意。
這個絕境球出現的位置，就是現在的絕境通道。
經過幾十年的時間，絕境球的直徑長大到了三四十米，這讓絕境中的絕境獸焦慮不安。
終於有一天，一艘黃等3星級的非常衝出絕境球，隨之而來的還有大量異族覺醒者，並且一出來就對絕境獸發起進攻。
面對突如其來的敵人，絕境獸開始了強有力的反擊，但通過絕境球的異族人越來越多，更多的絕境獸也被迫加入了戰爭。
可能是因爲異族人發現，這個絕境裡資源異常豐富，所以投入了大量的覺醒者，一直企圖佔領這處絕境。
不過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絕境獸的反撲是如此強大和瘋狂。
經歷了十幾年持續不斷的戰爭後，他們的飛船幾乎被全部摧毀，覺醒者全部隕落，結果最終都沒能突破絕境球一萬公里。
絕境獸們保護了絕境，卻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90%以上的高等級絕境獸，都倒在了絕境球周圍，最終成爲了埋在地下的骸骨。
黑鐵族他們吃的，就是那次大戰中倒下的絕境獸。
作爲絕境獸中的強者之一，大青鳥參與了整場戰爭，並且成爲爲數不多的高等級倖存者。
爲了防止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大青鳥帶領剩餘的絕境獸，穿過了絕境球，並對對面的一顆星球進行了毀滅性打擊。
幾乎沒有覺醒者的星球，幾乎一天之內就被毀滅。
同時，大青鳥在這個星球上，發現了另外的絕境球，以及一片已經被開採得幾乎沒有任何資源的絕境。
報仇之後的大青鳥回到屬於自己的絕境，爲了防止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它決定要摧毀絕境球。
但沒想到的是，在經過了幾年的努力之後，絕境球非但沒有被摧毀，反而和那顆星球上其他絕境球連通，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絕境通道。
而那顆星球，也消失在了絕境通道中，或者變成了宇宙中的一片塵埃。
絕境通道的出現，讓大青鳥意識到事情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嚴重，便在絕境通道處豢養了絕境蝙蝠。
這種貪婪、冷血又無情的絕境生物，能夠吸收一切絕境能量，防止絕境中的能量進入絕境通道，讓其他敵人發現。
同時它也帶領殘餘的高等級絕境獸，尋找到巨大的地下礦脈，然後把自己隱藏起來，精心修煉，準備應付未來的危機。
誰知它擔心的危機還沒有到來，這個絕境就出現了5個絕境球，同時和地球連通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青色巨鳥，並沒有第一時間有所動作。
因爲在它看來，人類就算想要發展起來，達到可以威脅絕境獸的地步，至少需要一百年以上的時間。
而它自己，修煉也到了青色9星級後期，馬上就要進入更高一層次的藍色等級。
所以地球人類才能夠順利地在絕境中發展，沒有一上來就遭遇滅頂之災。
然而事實證明，青色巨鳥再一次做出了錯誤的決定，人類的發展速度遠遠超出了它的預估。
不到三十年時間，就有了大量的黃等覺醒者，同時還有了綠色等級的覺醒者，並且已經來到絕境中部，刺探到了它和幾個得力下屬的存在。
如果繼續讓人類發展下去，勢必會威脅到絕境獸的生存，於是它和幾個部下從休眠中醒來，準備開始消滅這些入侵者。
簡銳和臀哥去挑釁犀牛獸，只不過是一個契機。
然後絕境獸大軍順利攻入地球，但大青鳥沒想到的是，它本來有着絕對的信心可以勝利，最後卻因爲一個小小的人類，成爲了失敗者。
看了這段長達五百年的記憶，簡銳心裡感嘆不已。
人類和絕境獸比起來，真的是比較渺小，如果不是他開掛，人類現在最高等級，充其量也就紅色。
就算有幾百萬覺醒者，也經受不住數萬黃等絕境獸大軍的衝擊。
地球最終只能和那顆被毀滅的星球一樣，成爲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塵埃，而地球上的人們，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麼用意？”
通過精神力，簡銳第一次和大青鳥進行了溝通。
“沒有任何用意，”大青鳥回道，“在我們絕境獸的世界裡，記憶就是如此傳承的，這是我們天生的使命。
“現在我找不到可以傳承記憶的絕境獸，就只能把我的記憶傳承給你。”
“那你還有沒有更早的記憶？”簡銳問道，“比如你的祖先的記憶，它們是否知道絕境到底是怎麼來的？”
“有，但我忘記了，”大青鳥道，“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忘記的。”
忘了？
簡銳和鈴鐺貓對視一眼，大青鳥的精神力如此強大，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難道是剛纔打得太厲害，把它打成腦震盪了？
“你再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來？”簡銳道，“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想不起來，”大青鳥回道，“唯一能夠確認的，是我的這些記憶，是被人爲清除的，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這一次簡銳和鈴鐺貓更震驚了。
人爲清除大青鳥的部分記憶，這種事情誰能做到？
而且大青鳥在這次大戰之前，一直隱藏在地下，估計出來也沒有多少時間。
出來之後，除了他和思想哥、臀哥以及鈴鐺貓，也沒有接觸過什麼厲害的高手。
再加上它說，記憶是在不久之前才被清除的。
那麼……
一個讓簡銳後背發涼的答案，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系統。
只有系統，纔可能有如此大的本事。
但是爲什麼，系統要阻止他探尋絕境的真相？
他很想問一問，但最終強忍住了這個衝動。
在掌握更多信息之前，不能問，最好想都不要去想這個問題，不能讓系統知道他心裡產生了疑惑。
因爲時機還不成熟，他和人類都還不夠強大，他還有太多的地方需要依靠系統。
於是他立即改變話題，“你說吧，你希望我怎麼處理你？”
“死亡，對我們來說只是一段命運的終結，”大青鳥道，“死亡之後，我們會迴歸絕境，與整個絕境融爲一體。
“所以我們並不畏懼死亡。”
“如果我不殺你呢？”簡銳問，“那你又會怎麼做？”
“守護絕境，是絕境獸天生的使命，”大青鳥道，“任何破壞絕境的行爲，都會受到絕境獸的攻擊，不惜任何代價。”
“也就是說，就算是我放了你，以後你仍舊會跟我們作對了？”
“這是我們無法抗拒的使命。”
簡銳心裡輕嘆一聲，這還是有點遺憾的。
他想着如果大青鳥如果能站在人類一方，他甚至可以放它一條生路，畢竟大青鳥的強大，可以成爲人類的一大助力。
但這鳥太死心眼兒了。
“難道絕境獸就不能和人類一起，保護絕境？”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大青鳥道，“絕境獸從出生到死亡，都一直在絕境中，吸收的所有能量，最終都回歸到了絕境，絕境中的能量始終不變。
“但絕境球、絕境通道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平衡。
“你們人類通過絕境球，把絕境中的能量帶去地球，會導致絕境中的能量流失。
“通過絕境通道，去到別的絕境，也是如此。
“能量流失得太多，絕境就會變成荒蕪之地，最終導致崩潰，成爲絕境通道的一部分。”
絕境也會崩潰嗎？
關於這一點，簡銳是真的沒聽說過。
臀哥他們那邊的絕境已經夠貧瘠了吧，也沒聽說整個絕境崩潰啊。
思想哥他們老家的絕境呢？
“也沒有吧，”思想哥道，“不過在老家的時候，我們沒有任何機會接近絕境球，平時都是躲起來的。”
“絕境會崩潰，然後被絕境通道吞沒，這一點毋庸置疑，”大青鳥道，“不過因爲絕境海的存在，讓這個過程變得很漫長，少則幾萬年，多則幾十、幾百萬年。”
的確，絕境大陸周圍的絕境海，蘊含的能量比陸地上多太多，因爲採集起來比較困難，所以才能讓絕境崩潰來得緩慢。
但再多的能量，遲早也會有用光的一天。
而因爲他和系統的出現，地球人類已經開始對絕境海發起了攻勢，這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最終的結果，應該不會太好。
簡銳問道：“如果所有絕境都崩潰了的話，最終會有什麼後果？”
“不知道，”大青鳥回道，“或許我的祖先知道，但現在我已經失去了那部分記憶。”
這就不好辦了。
按照大青鳥的說法，絕境遲早是要崩潰的，除非不從絕境帶走任何能量。
但是那可能嗎？
文明的成長和發展，不以個人意志而轉移。
人類爲什麼要開發絕境，還不是爲了獲取一種優質能源，讓人們的生活變得更加便利。
現在絕境能量在地球上已經大量推廣使用，幾十年之內，就能完全替代古老的煤炭、石油，甚至是核能源。
天勤集團甚至已經利用絕境能量，開始探索太陽系的其他星球，過幾年還要準備走得更遠。
如果在這個時候，突然停止了絕境能量的供應，人類又將回到之前的時代。
那麼已經習慣了絕境能量的人們，是否會贊同？
肯定不會贊同。
而且如果人類閉關自守，宇宙裡其他種族和文明會這麼做嗎？
事實已經證明，他們不會。
比如範先生所在的大嘴族，已經利用絕境能量，隨時可以穿越茫茫星際，到其他星球去旅行的程度。
如果地球不發展，以後類似的強大文明來臨時，人類文明只有被毀滅，並且毫無還手之力。
沒有誰會願意引頸待戮，甘願放棄生存的權利。
所以這道題註定無解。
但人類真的只能走上其他種族的老路，把絕境獸屠戮殆盡，然後慢慢等着資源被消耗乾淨的一天？
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保持絕境中的能量不減少，人類和絕境獸又能和平相處？
“如果我對你保證，絕境中的能量不會減少呢？”簡銳問道，“這樣的話，絕境獸和人類能不能友好共存？”
青色大鳥考慮了很久之後，這才慢慢回道：“你如何能保證這一點？”
“很簡單，”簡銳道，“能量外泄我無法阻止，但我們可以想辦法補充。”
“從哪裡補充？”
“別的絕境，”簡銳道，“我們去別的絕境採集大量資源，甚至可以故意引導別的種族來進攻我們，這樣是不是就能讓我們的絕境始終保持平衡？”
爲了增強說服力，簡銳又繼續說道：“現在肯定有大量的絕境處於荒蕪狀態，但它們沒有崩潰，意味着它們周圍絕境海里還有大量的能量，我們完全可以利用起來。”
大青鳥再次考慮了很久，道：“這不是長久的辦法。”
“的確，但什麼辦法是長久的？”簡銳道，“就算我們人類現在完全撤離這個絕境，但宇宙裡這麼多種族在利用絕境能量，誰又能阻止他們？
“遲早有一天，地球絕境會被別人發現，仍舊會和現在一樣，你又有多少信心每一次都將他們打敗？
“再說，你現在沒有選擇餘地。
“你不答應和人類和平共存，我相信不用十年，這處絕境裡的絕境獸就會被全部消滅。
“而與人類合作，我們至少能保證百年之內，這個絕境的能量都處於平衡狀態。
“這一百年裡，我們或許還能摸索出別的辦法。”
大青鳥再次沉默，簡銳提出的意見讓它頗爲心動。
絕境獸守護的，是絕境能量，只要能量不流失，那麼多一個種族在這裡生活，又有什麼不好？
而且人類爲了生存和繁衍，勢必也會全力守護絕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點跟絕境獸是站在同一戰線上。
或許，作爲絕境守護者的絕境獸，應該改變一下傳統的觀念了。
“我可以答應，”大青鳥在長時間的思考之後，緩緩說道，“但你如何保證，人類和絕境獸能夠永遠和平共處？
“而且你一旦放開我，你覺得我一定會遵守諾言？”
“我沒法保證永遠，”簡銳道，“但我能保證我還活着的時候會這樣，至於你遵不遵守諾言，我想我有一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受。”
“什麼辦法？”
“成爲我的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