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平安縣,李青璇回到衙門自己上了些藥,又換過衣服後,匆匆買了一些小包裹,帶着沈乾走進了一個低矮的農家小院。
一進門,她就連忙和屋裡的老婦人打招呼:“您好!我是張斯的同僚,我叫李青璇,多有打擾……”
老婦人柱起柺杖,熱情地招待他們:“哪能啊!我時常聽斯兒提起你呢……你是他的頭兒吧,他常說你待他好,常常照顧他……快請坐!快請坐!”
沈乾和李青璇沒有客氣,走進堂屋,直接坐在這個家庭僅有的幾張小椅子上。
待他們坐下,老婦人又忽然想起什麼,又叫道:“小桃啊,快給兩位客人上茶!”
如此這般,她才覺得差不多了,笑着和李青璇拉起了家常。
不多時,一個布裙婦人從院子裡端着兩碗茶來了。
沈乾恐李青璇有傷,拿不住,便起身替她接了下來,這都被老婦人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碗很大,是吃飯用的碗,茶水倒得很滿,但是不燙,水的表面還浮起一層厚厚的茶葉……
沈乾抿了一口,應是剛剛沖泡的陳茶,有很多茶渣,而且不怎麼好喝。
他心中有些感慨,看得出,這個窮困的家庭對他們……不,對李青璇非常尊敬,已經儘可能地想要招待好他們,單是這份情誼,便能從這些細枝末節中顯現了。
“招待不週啊!請多包涵……”老婦人笑着表達歉意。
李青璇喝完了茶水,微笑着迴應:“哪有!我都有些受寵若驚了……”
老婦人忽然神秘一笑:“當初啊,斯兒和小桃也像你們這般大……再後來啊,他們成婚之後,很快就有了張勝那個小不點兒,他呀,小時候頑皮的很,現在倒是聽話多了,讓人覺得可愛……”
李青璇臉色微紅,強作鎮定道:“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您搞錯了……”
“什麼關係?”老婦人一臉疑惑地看着李青璇。
李青璇的臉色更紅了,她呢喃道:“沒關係……”
不知怎的,她從東山回來之後,似乎就變得奇怪了……
老婦人輕聲低語,似在自言自語“我還以爲你嫌我老人家囉嗦呢……這人啊,年紀一大,就喜歡回憶從前的事情了……想當年,我老頭子還是我教他提的親……”
沈乾和李青璇都默不作聲,靜靜聽着。
忽然,老婦人站起來看了看天色,對門外喊道:“小桃啊,時間差不多了,你去學堂接小勝吧……”
“好的,娘。”小桃在院子裡應了一聲,朝門外走去。
又等了一會兒,估摸着她走遠了。
老婦人看向李青璇,問道:“姑娘,你說吧,我知道,肯定是我家兒子出什麼事兒了……不然,你也不會來……”
李青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許久,她才做好了心理準備:“張斯他……他爲了……救我,喪命於光影手中……”
老婦人聽聞,老淚縱橫,她抹了兩把眼淚,握住李青璇的手說道:“謝謝你了姑娘……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清楚,他修爲低下又木訥,如何救得了你……只要……只要他沒做什麼壞事,待我百年之後,也能心安理得的去見老頭子。邪教,人人得而誅之,死在邪教手裡,沒有臨陣脫逃,我便爲他自豪……”
說着,老婦人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李青璇攙扶着老婦人,默默低下了頭,不知過了多久,纔開口道:“張斯是爲國捐軀……大娘,您放心,我們一定厚待你們……”
老婦人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我和小桃能織布,家裡平時開支足夠,家中有些餘錢,撫養孩子也沒問題。官老爺能有這份心就行了,我不願意再成爲海大人的負累……”
“不……”李青璇欲要再勸解一番。
老婦人再度擺了擺手:“好意我心領了……我雖說不識得幾個字,但這大道理,我還是懂一些的……回去吧,這錢,我們不能要……”
這時,沈乾站起身,向前邁出一步:“大娘,聽聞您的孫子張勝天賦異秉,我呢,是一位食氣境的修士,您可以詢問張勝的意見,若是他願意的話,我想收他爲徒……”
李青璇嘴脣微動,但沒有言語。
老婦人猶豫一瞬,隨即下了逐客令:“天色將晚,寒舍破敗,就不留兩位在家吃飯了……”
“好,我過幾日再來拜訪……”沈乾說完,拉着李青璇就離開了。
一路上,李青璇都聳拉着腦袋,也不言語,倒是路上有不少人會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就這樣,二人走到縣衙門前。
李青璇忽的支棱起來了,彷彿還是那個英姿颯爽的女捕頭。
沈乾看到,眼中有過少許波動。
縣衙正堂內,聚集了不少人,爲首坐着一人,應是那個海大人回來了。
院子裡,是張斯蓋着白布的屍體,那個已經躺平了的妖獸,躺沒躺看不出來,但是平是絕對平了……
二人並肩走進正堂,海大人已就位,他們自覺的站到了兩旁。
“威~武~”衆捕快齊聲喊道。
“呔!堂下何人……”海晏敲響驚堂木,喝道。
……
案件開始審理,一切似乎都有條不紊,但是,衙門裡氣氛非常凝重。
多數人是因爲同僚的離世,也有少數,是知道內情,內心悲痛之餘,還有些心寒。
海晏睜大丹鳳眼,問道:“你的同犯是誰?據本官所知,你一個弱二境,不可能煉製出二境的妖奴。”
“我的同犯只有那個張斯,他是直接與我的那個上級的教士聯繫的,我只是個教徒,對他一無所知……”金光先生回答。
海晏眉頭一皺,怒喝道:“胡說,來人,如今還敢污衊我部公職人員?來人,給我打!”
“啊?”金光先生嚇得一哆嗦,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明明說的都是實話啊,而且,不是說官府不用刑的嘛……
許久,縣衙內都回蕩着金光先生的慘叫聲:“啊!啊!啊!啊……”
“我說!我說!是我一人所爲!張斯也是我……殺害的!”在持棍捕快的“熱心提示”下,金光先生終於“記起”了自己的所作所爲
海晏點了點頭,一拍驚堂木,喝道:“好,來人,將人犯押入大牢,十日後處決。退堂!” Wшw✿ тtκan✿ C○
隨着金水先生被押解下去,衆捕快也紛紛作鳥獸散。
忽然,海晏看着李青璇,說道:“李捕頭,你跟我到後面……”
“啊?”李青璇一直心不在焉,她呆滯片刻,點點頭:“是!”